河南
斷網那一夜，德黑蘭像被拔掉氧氣管的病房，手機信號欄空得能聽見風聲。有人把臉盆大小的白盒子偷偷支在屋頂，對準夜空，像給星星遞紙條——那就是星鏈。幾束激光般的信號穿過云層，把“我還活著”四個字送到全世界，也把自己釘在了情報總部的雷達上。
事情后來傳得挺浪漫：外星互聯網拯救革命。可現實沒濾鏡。伊朗安全部門把星鏈信號當GPS用，定位誤差不超過兩米。抗議者發完視頻，樓下已經停好沒收網的面包車。終端機被繳獲后，技術員發現機器外殼刻著“USAID捐贈”——贈品標簽成了叛國鐵證。原本用來翻墻的梯子，反過來成了吊繩。
更尷尬的是，有些盒子被故意放進軍事基地附近。只要開機，后臺就能拍到跑道上的無人機照片，像素高得能數清機翼下的掛彈。誰把設備放在那里，說法不一，但照片最后出現在以色列電視臺的新聞滾動條里，配著“伊朗核設施新動向”的驚悚標題。馬斯克在推特發了個“我們只是一個民用網絡”的聳肩表情，兩分鐘后又刪了。
類似的劇本早就在烏克蘭排練過。基輔的地鐵隧道里，星鏈終端像紅燈一樣閃，炮兵用它校準彈道；半年后，俄軍把繳獲的終端改裝成誘餌，開機十分鐘，海馬斯火箭就砸到自己人頭上。技術沒有立場，卻總有使用說明書：誰付電費，誰寫備注。
回到德黑蘭，街頭現在看似平靜，只是偶爾在周五禮拜后，還能看見少年把舊終端的殘骸掛在背包上，像戴了塊金屬護身符。那東西再也連不上網，但陽光下鋁合金殼子依然刺眼，提醒路人：星星可以傳信，也能導航導彈。下一次黑夜來臨，人們大概會猶豫——要先向世界呼救，還是先關掉電源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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