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殺妻求將到以身殉法，吳起，戰國變法浪潮中的孤勇者

在戰國歷史上有兩個人爭議極大，二人一文一武。得到二人輔佐的諸侯國都得以快速強大，經濟和軍事實力都有顯著的提高，但問題是，這二人被所在國家所有利益集團的一致反對和抵制。乃至于二人最終結局都不好，一個被車裂，一個被亂箭射死，這二人文臣是商鞅，武將是吳起。

吳起一生極為復雜，后世評價吳起挾不世之才，入魏魏強，入楚楚興，政治軍事經濟謀略樣樣精通，出將入相，堪稱為戰國時代的超級明星，不夸張的說，得吳起者可得天下。但他利祿心極重，追名逐利，但真有本事，歷魯魏楚三國、無不功名赫赫，助楚變法強兵，最后卻人亡政息。

吳起和商鞅一樣，都生于衛國一戶商人之家，小富之家使得吳起得到了正常的教育，但他從小對錢財毫無興致，滿腦子都是“游仕求官”的功名執念。為求官，他散盡家財奔走四方，最終一事無成，因遭同鄉嘲笑。年輕氣盛的吳起一氣之下殺了三十多個嘲笑他的人，由此也可見吳起睚眥必報的性格，此時身負命案吳起不得不逃亡魯國，臨行前他對母親起誓：“不為卿相，不復入衛！”這句盟誓，也成了他一生追逐的執念。

吳起在魯國拜儒家學者曾申為師。不久后接到了母親病逝消息，照理說他應該奔喪守孝，吳起有命案在身就沒有回去，曾申因他違背孝道與他斷絕了師徒關系。吳起一氣之下索性棄文學武。

魯元公十七年，齊國伐魯，魯元公本想任命吳起為將，有人卻說，吳起的媳婦是齊國人，對吳起能否忠于魯國表示懷疑，而吳起為證忠心，吳起竟狠心“殺妻求將”。最終率軍以弱勝強，大敗齊軍。可勝仗過后，魯國群臣的非議更甚，有人指責他“猜忍”，更有人進言，魯國是小國，擊敗齊國屬于偶然，今后諸侯定會聯手謀算魯國，齊國是大國不怕輸，而魯國不可能總贏，再就是魯衛是兄弟之國，重用吳起會引發衛國不滿，在此情況下，魯元公也不僅狐疑起來，吳起在這種情況下，自知魯國再無他容身之地，便西去投魏國。

當時的魏國是戰國第一強國，魏文侯魏斯知道吳起很有能力，但對是否起重任用吳起也拿不準，對此宰相李悝表示：“吳起雖然貪財好色，但論用兵，司馬穰苴也比不上他，大王用人應用其才，而避其短。”

在宰相李悝力薦之下，魏文侯三十七年，魏文侯任命吳起為主將，命起攻占原本屬于魏國，但被秦國占據的河西之地。吳起不負眾望，率軍連克臨晉、元里、洛陰、郃陽等城，將秦國逼得退守洛水不敢出兵，史載：“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賓從”。

魏國恢復河西之地后，設西河郡，吳起任首任郡守。在西河的二十多年里，吳起改革兵制、訓練出當時最精銳的“魏武卒”。魏武卒選拔標準也極其嚴格，要求士兵在身穿重甲情況下，背一支12石拉力的弓弩以及50支弩箭，挎劍持戈，攜帶三天的干糧，一天行軍一百里。雖然要求苛刻，但待遇極高，魏武卒免除徭役和賦稅，享受很高的薪餉。就是在這種訓練和待遇加持下，“魏武卒”戰斗力極高，吳起靠著這支精銳之師“與諸侯大戰七十六，全勝六十四，余則鈞解”，拓地千里。

在魏文侯去世后，宰相公叔痤懼怕吳起取代他成為魏國的宰相，于是對吳起多加讒害，吳起知道在魏國已無立足之地，又去投靠楚國，而楚國對于吳起真的十分渴望。因為此時的楚國，早已不是楚莊王“春秋五霸”時期超級大國了，現在的楚國打不過新興的三晉，對內，宗室貴族蠶食楚國的利益，貴族家里車馬衣裘，富比國君，普通百姓卻連肚子都填不飽，甚至爆發大規模反抗活動。楚悼王的父親楚聲王，就是在這期間被殺，剛剛繼位的楚悼王正在等待一位能改寫它命運的人。

而吳起來到楚國。楚悼王如大旱逢甘霖，立刻任命他為苑守（地方行政長官），讓他摸清楚國國情。吳起在苑守任上一年后，在楚國的國情做了細致地觀察和分析后，他對楚悼王表示：“大臣太重，封君太眾。上逼主而下虐民，此貧國弱兵之道也。”而要扭轉這種局面，只有“明法審令”。

楚悼王深以為然，當即擢升吳起為令尹（宰相）。可吳起剛剛上任，吳起與楚國大貴族屈宜臼爆發了激烈爭論。吳起提出均衡楚國的爵位，平抑官員的俸祿，削減有余的財富來補充不足，訓練軍隊以便及時爭奪天下。

但吳起在楚悼王的支持下開始變法，凡是貴族封君，爵位傳到第三代就收回爵祿，停掉對疏遠王族的供養，把節省下來的錢財用于補貼士兵，對無功勞的貴族后代調整爵祿，對立有軍功、耕作有功者授予爵祿。這些措施打破了世族世卿世祿制，既限制了貴族特權，又提高了將士與新興封建勢力的積極性，但此舉極大侵害了貴族和宗室的利益，也為其最后的敗亡埋下禍根。

接著吳起竭力削弱大臣威權，禁止結黨營私，加強官員考核，獎勵盡忠職守者。在整頓吏治上，吳起同樣雷厲風行，一方面“罷無能，廢無用，損不急之官”，另一方面“塞私門之請，一楚國之俗”，吳起通過這些舉措，在楚國建立一個“使私不害公，讒不蔽忠，言不取茍合，行不取茍容，行義不顧毀譽”的新朝堂。

當時的楚國是戰國七雄中疆域最大的諸侯國，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可大量土地都是荒草叢生的未開發之地。于是楚悼王在吳起的支持下，讓貴族們帶著家眷前往邊境的空曠之地開墾荒地。這一舉措，既緩解了局部地區“人多地少”的土地壓力，又通過開墾荒地讓國家的糧庫漸漸充盈，稅收也隨之增加，為未來的戰爭提供了可靠的物資保證，更關鍵的是，這場遷徙切斷了貴族對封地的控制，間接加強了王權，還削弱了大貴族之間的聯系，預防他們抱團作亂。

當然，吳起的最終目的是強兵備戰。要達到“爭利于天下”的目的。為此，吳起禁止青壯年游手好閑、不務耕作，讓他們閑時扛犁耕作，為國家提供充足的糧食與稅收；戰時執戈上陣，無需漫長的動員便能迅速投入戰場，大大節約了戰爭準備時間。這種兵農合一、寓兵于農的制度，成為后世兵家效法的典范。從財政上全力傾斜軍備。這大大加強了楚國國防御能力。

歷經吳起數年的治理，楚國的實力得到了顯著提升。楚國“南平百越；北并陳蔡，卻三晉；西伐秦”，諸侯無不“患楚之強”。公元前381年，趙國借楚軍攻勢，直攻棘蒲、黃城，兩國聯手大敗魏軍，洗刷了此前楚國被三晉欺壓的屈辱，這也讓諸侯國意識到，那個超級大國楚國又回來了。

可就在一切順利推進、楚國有望大振雄風之際，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切都戛然而止。公元前381年，楚悼王病逝。早就對吳起恨之入骨的舊貴族勢力，立刻抓住這個機會作亂，他們手持弓箭、帶著私兵圍攻吳起。危急時刻，吳起撲到楚悼王尸體上，他知道楚國法律規定“麗兵于王尸者，盡加重罪，逮三族”。可殺紅了眼的貴族們，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法律，他們亂箭齊發，不僅射殺了吳起，不少箭還射中了楚悼王的尸體。

楚悼王之子楚肅王即位后，依律法“使令尹盡誅射吳起而并中王尸者”，最終“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余家”，那些參與作亂的貴族幾乎被一網打盡，連畏罪逃亡到國外的陽城君的封地也被朝廷收回。楚肅王雖然用嚴厲的手段清算舊貴族，卻并不是楚悼王和吳起政策的繼承者——相反，他在政治制度上開始實行保守政策，一切又回到了原點，所以韓非子后來評價道：“楚不用吳起而削亂，秦行商君而富強”。吳起雖敗，卻在戰國這場圖強潮流中留下深刻印記，商鞅變法無疑借鑒了吳起的經驗。

吳起后世名聲不佳，是因為古代看人首先絕大部分君主首先要看德的，吳起就因別人嘲笑他就捅了三十幾個人，喪母不歸，殺妻求將，完全是個不孝不仁不義之人，在后面朝代儒家思想一手遮天的年代，吳起還能有這樣的地位，只能說明這人能力太逆天了。

死于非命的吳起也不必過于遺憾，因為作為一個與孫子并稱為“孫吳”的古代兵法大家，不肯躺平的他，一生逆襲精彩無限，而且還留下了一部同樣入選《武經七書》的《吳起兵法》。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