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小說人物,首先要理解寫下他們的人。”中國紅學會長孫偉科在談及電影《情緣曹雪芹》時點破了這一層關系。該片于1月16日上映,扮演曹雪芹的演員王小毅,用整整三年時間,將自己沉入曹雪芹的世界,嘗試完成一場從虛構角色到真實靈魂的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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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準備,從敬畏到融為一體
“文獻資料上對曹雪芹的描述太少——他到底長什么樣?怎么說話?喜怒哀樂是怎樣的?”王小毅坦言,這是他面對的最大挑戰。
2015年,導演梅子找到他時,給出了三年的準備期。“一開始我以為能輕松演好曹雪芹,但研究越深,敬畏心越大。”這種敬畏,源于歷史留下的空白,也源于曹雪芹在中國文學史上無可替代的地位。
孫偉科會長在評價電影時指出:“關于曹雪芹,我們知道相關文獻記載比較零散、稀少,材料之間還有些矛盾。”這種歷史境況,恰恰成為演員創作的獨特空間與嚴峻挑戰。
三年里,王小毅潛心研讀能找到的所有史料,惡補《紅樓夢》文本及相關研究。“最終我決定聽從導演的想法,因為導演研究了超過三十年,我只研究了三年。”他選擇了一種不同以往的創作方式——完全信任導演的指引,“最終,演員和導演的想法完全統一了。這種統一,不是簡單的服從,而是建立在深度研究基礎上的共鳴與共識。
“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演過戲。”王小毅這樣描述他在《情緣曹雪芹》中的表演體驗。過去,他習慣于在理性分析基礎上設計角色,但這次不同。
“演員就是有理性有感性。理性是在接到角色之后、研究劇本的時候;在實際拍攝中要感性,把理性全部拋出去。”但這一次,他找到了新的平衡點,“這個戲特別好,因為我不用想太多。”
他特別提到導演的指導方式:“有時候導演指導演戲時,自己會模仿一下,這種感覺特別好。”
王小毅分享了一個有趣的共鳴點:“2015年接到劇本時,我自己正在寫第一部作品,有時候也會有一些反常,可能就是導演提到的‘癔態’,在寫東西的時候,真的會卡在一個點,很崩潰。比如在衛生間一呆好幾個小時,突然有個想法,趕緊在衛生紙上寫”這種創作狀態上的相通,讓他更能理解曹雪芹的創作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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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場景喝下半瓶二鍋頭
在所有戲份中,王小毅對一場為青樓女子解圍的醉酒戲格外看重。“這場戲篇幅不長,卻很重要——這兩位女性處于社會最底層,曹雪芹的舉動恰恰體現了他的人格。”
那場戲里,曹雪芹與摯友對飲,主動為被迫陪酒的小紅、小紫解圍。“導演寫的臺詞文白交融,特別美,也特別長。”為真實捕捉醉態,平時不喝酒的王小毅做了一個大膽決定:“我一定要真喝。記得當時就著花生米,一口氣灌下去半瓶二鍋頭。”他回憶道,“拍攝時整個人暈乎乎的,一直在轉,導演說什么我全忘了,但臺詞一句沒錯。”
問他為何不用演技代替,他答得認真:“醉后的生理反應,比如瞳孔失焦,我認為誰也演不出來。”他選擇了最笨的方法,來換一份真實的重量。
開拍前夜,他整宿未眠,“夢里都在背詞”,這份全情的沉浸,最終化作鏡頭里一段令人動容的戲,展現了曹雪芹真摯情感中流露出的悲憫、豁達與精神堅守。
與87版演員合作:古典氣質的傳承
電影中,87版《紅樓夢》多位演員的加盟成為一大亮點。與這些前輩合作,給王小毅帶來了獨特的體驗。
“我跟沈琳老師的戲最多,我一直叫她‘林妹妹’。”王小毅笑著說,“她叫沈林,再加上我覺得她好古典,生活中很少見到這么大年紀還有這種氣質的演員。”
王小毅觀察到這些老藝術家身上有一種當代演員少有的狀態。“他們源于對《紅樓夢》的敬畏、喜愛、尊重,加上曾經飾演角色的經歷和長期訓練,那種氣質一輩子都會存在。當你的對手都是這樣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自然而然地就融入進去了。”王小毅認為,這種合作對他塑造曹雪芹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孫偉科會長曾這樣評價電影《情緣曹雪芹》:“它提供了一個方式或者渠道,幫助我們更深入地進入《紅樓夢》。”而對王小毅而言,這三年不僅是塑造一個角色的過程,更是一次通過角色與偉大靈魂對話的精神旅程。王小毅希望當電影上映時,觀眾看到的不僅是一個演員的表演,更是一個當代人對千古文心的理解與共鳴。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肖揚
編輯/張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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