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一個幾尺見方的世界——金屬的欄桿分割了光線,也分割了一只貓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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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橘子”,一只品相極好的橘貓,擁有一身陽光下會發亮的茸毛,和一雙如同盛滿星子般的澄澈眼睛,只是那眼睛望向的,永遠是同一片被柵欄切割的天空。
它的故事開始于一片冰冷的草叢:一個月大時,它被貓媽媽遺忘,蜷縮得像一團即將熄滅的小小火苗,直到一雙溫暖的手將它捧起,它才得以幸存。
那時它以為,這雙手會帶它走向廣闊而柔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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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雙手只是將它送到了另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家寵物店角落的鐵籠。
從此,這個鐵籠成了它全部宇宙的邊界,從能夠輕易捧在掌心,到長成一只溫順持重的大貓,整整十個月的時光。
對它而言,幾乎就是一生都要在這個狹小空間里靜靜流逝,它的童年沒有肆意奔跑的庭院,沒有可以藏匿的紙箱,沒有追逐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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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學會的第一個游戲,是看著自己的尾巴在有限的空地上畫圈;它最熟悉的風景,是籠外人類來去匆匆的鞋履。
但它心中始終燃著一簇不滅的火苗,那是被愛的渴望,每當領養日到來,橘子便會使出全身解數。
它將毛茸茸的腦袋抵在冰涼的欄桿上,近乎虔誠地蹭過每一根路過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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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會驟然點亮,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呼嚕聲,然后毫不猶豫地翻過身,露出最柔軟、最脆弱的肚皮,這個姿勢,是貓科動物給予世界的最高信任與托付。
它在用全部的本能吶喊:“你看,我這么乖,帶我回家吧。”
希望曾如此靠近——有一次,它被精心地梳洗,戴上了一個小小的、藍色的領花,它被抱了起來,走向那扇它日夜凝視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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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它夢想中無限世界的開端,它的心臟快樂得怦怦直跳,然而,就在光影交界的門檻前,那擁抱松開了。
它又被送回了那個熟悉的、有著它氣味的角落,藍色領花被取下,像一場盛大儀式后留下的、略帶諷刺的紀念品。
籠子旁的小伙伴,換了一批又一批,它聽過太多溫柔的承諾在耳畔響起:“這只真可愛,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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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門鈴叮咚,它都會條件反射般彈起,沖到籠門邊,重復那個翻出肚皮的動作,無數的手撫摸過它,換來它更用力的蹭蹭;無數的贊嘆飄然而過,卻從未為它停留。
它不明白復雜的世事,它只是執著地相信,下一次,下一次那雙手就會為它打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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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月,在人類尺度的時光里或許不算漫長,但對于一只在等待中度過每一刻的貓而言,那幾乎是它記憶的全部。
它的身體在鐵籠里伸展成長,靈魂卻仿佛被這方寸之地悄然定型。
它依然會翻出肚皮,只是那眼神里,璀璨的期待背后,漸漸沉淀了一層不易察覺的、安靜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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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并非為了煽情,而是為了追問。
我們見慣了網絡上各類萌寵的幸運與寵愛,卻常常忘記,在聚光燈照不到的角落里,有多少個“橘子”正用它們的一生,等待一個極其普通的奇跡——一個家。
它們要的不多,不過是一方可以自由行走的地板,一扇可以眺望的窗戶,和一雙永遠不會中途松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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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值得一個真正的家,那個家,不需要很大,但要有溫度;不需要奢華,但要有自由。
請別讓它翻出的肚皮,永遠等不到一個溫柔的覆蓋;別讓那身美麗的橘色毛發,終其一生只能反射鐵籠的冰冷光澤,它已經等了太久,久到它的整個世界,都成了等待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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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擁有無數可能性的世界里,愿每一份如此卑微而熱烈的期待,都不再落空。
愿每一個“橘子”,最終都能等到那句簡單的、卻足以重塑它整個世界的話:“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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