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州古道
茂州地處岷江、涪江上游河谷,山高谷深,地勢險峻,民國《汶川縣志》載其“轂轍難通,岷水怒馳,舟楫罔利,仄徑間腸,多在山腹”,交通閉塞自古為患。歷經數千年開拓修繕,境內形成以主干古道為核心、支線縱橫交錯、橋索相間的交通網絡,成為連接茂州與成都平原及西北各地的經濟、文化、情感紐帶,其發展演變是茂州地域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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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州古道淵源久遠,最早可追溯至蠶叢氏遷徙所開的“蠶叢鳥道”,為古蜀人出入岷山的重要通道,《華陽國志》中蜀王杜宇“升西山隱焉”,所行即為此道。戰國時期,李冰治蜀期間,為聯絡氐羌部族,沿鳥道拓修灌口經龍溪、娘子嶺至冉駹地的山路。三國時期,古道干線基本成型,隋開皇九年(589年)《通道碑記》載,蜀漢姜維開通的古道歷經三百年失修,會州刺史姜須達見“山則松草蓐蔓,江則沿漚出岸,人疲馬乏”,遂征調丁夫開山拓修,奠定古道發展基礎。
松茂大道為茂州古道主線,古稱“冉駹龍山道”,北起松州,南經茂縣、汶川至灌縣,全長七百余里,是兼具軍事、商貿功能與文化交流價值的重要走廊。古道沿岷江而建,明清時期全面建成,因“危崖高聳,倚巖臨江”,多采用“傍鑿山巖、施放板梁為閣”或“鑿崖壁成坦途”的方式修建,其中偏橋(棧道)最具特色,《四川通志》載其“緣崖鑿孔,插木作橋,鋪以木板,覆以土,傍置欄護之”,為秦漢古制遺存。道路寬度六尺至一丈不等,最窄處僅二尺,修筑維修多由官府組織,亦有民間捐資或義務投工,民國十八年(1929年)曾撥款3萬元改道鑿巖六百丈,二十四年(1935年)修青坡段20里用工7120個。古道險要處關堡林立,僅茂縣疊溪至松州段就有關堡17處,民國《松潘縣志》稱其“羊腸鳥徑,峭壁危湍,關堡壘相連”,盡顯通行之險。
松茂大道衍生諸多支線,構成四通八達的交通格局:自威州向西北延伸的“威保大道”,東漢時已開通,經棧道連接至馬爾康馬塘,《保縣志》述其“上傍危峰,下臨惡浪”,克枯鄉偏橋“號稱極險”,歷代多有修繕;自茂州治地鳳儀鎮向東的“隴東路”(松嶺關路),翻越土地嶺沿涪江而下接綿陽通道;清嘉慶二十年(1820年)吏目劉鋪廷督工修鑿的“小東路”,自土門經三元橋、觀音梁子至綿竹、安縣,全長150里,因山勢險要冬季常大雪封山;此外,還有沿黑水河而上的茂黑古道,以及茂縣曲谷、三龍至理番的山間小道等,至今仍留存理縣危關古道、娘子嶺遺跡、飛虹古道石碑坊等歷史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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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網絡的維系離不開橋與溜索,境內江河溪澗之上,橋索種類繁多、數量可觀,《茂州志》《保縣志》等記載的知名橋梁達72座,涵蓋偏橋、石橋、索橋、挑橋、廊橋等類型。梁普通三年(522年)修建的桃關索橋,以繩為橋,長120丈,《吳舡錄》形容其“大風過之,掀舉幡然”,為通往金川的要隘,歷代屢經維修;唐代始建的保子關索橋(威州竹索橋),長100余公尺,以竹繩為架,上鋪木板,明洪武初年加長后改稱“永鎮橋”,2008年“5·12”地震前仍在使用(竹索已換鋼繩);明正統年間修建的鎮西橋,橫跨岷江連接茂州治地與土司地界,經多次重修,實行“一歲一小修,三歲一大修”,1950年時仍為竹索浮板橋。石橋中,清嘉慶年間修建的三元橋保存完好,由福緣、福祿、土門小橋三座單孔石拱橋組成,其中福祿橋孔徑跨度22余米,石欄雕刻精美,至今仍在通行。此外,石鼓溜索等設施亦為重要交通補充,《茂州志》載其“以竹索橫截江上,人用撲筒銜繩,懸筒下滑”,盡顯古時渡河之艱。茂州古道及配套的橋索設施,打破了地域隔絕狀態,作為軍事要道、商貿通道與文化走廊,不僅推動了茂州地域的開發建設,更促進了中原文化與川西高原文化的交流融合,為茂州歷史文明的傳承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其留存的遺跡與文獻記載,成為地方志研究中不可或缺的珍貴史料。
來源:志中阿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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