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葫蘆島。
第54軍軍部里的空氣冷得能結冰。
蔣介石臉色鐵青,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跪在地上的軍長闕漢騫,嗓子里擠出一句狠話:“把他拖出去,斃了!”
這是一屋子將領這輩子見過的最尷尬場面,愣是沒人敢喘口大氣。
就在幾個小時前,錦州丟了,十幾萬國軍被關在關外成了甕中之鱉,而被寄予厚望的闕漢騫,帶著他的“東進兵團”在塔山腳下趴窩,一步都沒挪動。
老蔣這一嗓子罵的,不是“飯桶”,而是兩個更扎心的字——“蝗蟲”。
這不僅僅是因為打了敗仗。
在老蔣眼里,眼前這個曾經最受寵的黃埔四期生,已經把國民黨的根基啃噬得干干凈凈。
要把一個堂堂中將拖出去槍斃,這事兒還得從闕漢騫那張臉說起。
孔子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老蔣倒好,他是“以貌取人,失之闕漢騫”。
這闕漢騫長得那是濃眉大眼,相貌堂堂,字也寫得漂亮,太對老蔣胃口了。
老蔣總覺得自己學到了曾國藩識人的精髓,覺得長得帥的人,心術也正。
可他哪知道,自己連曾國藩的皮毛都沒摸著。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闕漢騫就是老蔣眼里的“樣板房”。
他升官那速度,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竄。
淞滬會戰時還是個團長,兩個月不到,因為表現搶眼,直接被老蔣破格提拔為少將旅長。
這是什么概念?
這是黃埔四期生里頭一份掛上少將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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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后來大名鼎鼎的“狐貍”胡璉、悍將張靈甫,當年見了他都得低頭哈腰。
胡璉當師長是1942年的事,張靈甫上位也是因為前任死了補缺。
可闕漢騫呢?
早在1939年就穩穩當當坐上了中將師長寶座,1944年更是成了第54軍軍長。
那時候,老蔣對他是真愛,他也真會拍。
就在塔山開打前不久,闕漢騫還肉麻地來了一句:“校長您能來,勝過十萬大軍!”
這一記馬屁,當時把老蔣拍得渾身舒坦。
可誰知道,這副好皮囊下面,藏著的是一張貪得無厭的嘴。
早在1944年,老蔣在衡山看見半山腰修了一棟精致的小洋樓,隨口一問,底下人說是闕軍長的私宅。
老蔣當時的臉就黑了,罵道:“抗戰時期,他哪來的閑錢搞這個?
這哪里是黃埔精神!”
雖然喊著要查辦,可當時正要用人,這事兒也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闕漢騫雖然逃過一劫,但在老蔣心里,那個完美學生的形象已經裂了縫。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到了1948年駐扎錦西,這只“蝗蟲”徹底露出了獠牙。
當時大凌河北岸囤積了大量鋼材,民間運不出去,他的軍車卻暢通無阻。
他帶著手下的師長們,把戰略物資一車車倒賣到天津、上海,甚至連修工事用的鋼筋都敢賣。
賣了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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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黃金投機。
闕漢騫把軍餉全換成金條,在上海金融市場上翻云覆雨。
他這邊賺得盆滿缽滿,底下的士兵手里捏著的,卻是貶值比風還快的金圓券。
當兵的拿著這一沓廢紙,當著長官的面撕得粉碎。
飯都吃不飽,家里老小都要餓死,你指望這些兵去塔山跟解放軍拼命?
士兵們的怨氣,就是那句最樸素的大實話:“給我多少錢,我就賣多少命。
不給錢,那就別怪我不賣命。”
這就是為什么老蔣罵他是“蝗蟲”。
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闕漢騫這種人,吃的是國家的血肉,毀的是軍隊的脊梁。
而在塔山戰場上,這種貪婪直接變成了災難。
塔山其實不是山,就是個無險可守的小村莊。
老蔣集結了海陸空三軍優勢,按理說閉著眼平推也能推過去。
可打了幾天幾夜,愣是紋絲不動。
這背后,全是闕漢騫的小算盤。
第54軍下轄三個師,第8師是雜牌,第198師是他的嫡系。
按照規矩攻堅戰得輪著上,第8師已經打殘過一輪了,按理說該輪到主力的198師上了。
可闕漢騫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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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本錢,打光了他這個軍長就成了空架子。
于是,出現了極其荒誕的一幕:闕漢騫死按著裝備精良的198師不動,非逼著已經被打怕了的第8師繼續往上沖。
第8師的官兵心里明鏡似的,這哪是打仗,這是讓他們去送死,好替嫡系擋槍。
更缺德的是,他又把剛跨海運來的第39軍和第62軍推到前面。
第39軍的士兵在船上顛簸了幾天,下船連路都走不穩,吐得昏天黑地,就被闕漢騫逼著去沖鋒。
這種仗,能打贏才有鬼。
一旁的督戰官侯鏡如是個明白人,看透了闕漢騫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把戲,干脆也把自己的第92軍按住不動。
大家心照不宣,都在保存實力,誰也不愿意給闕漢騫當墊腳石。
這一拖,錦州就丟了。
等到老蔣飛到葫蘆島,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爛攤子。
幾個軍的兵力,被擋在一個小村莊前面,寸步未進。
闕漢騫居然還想辯解,覺得自己盡力了,是共軍太強。
他大概以為憑借著“土木系”二號人物的地位,憑借著老蔣往日的寵愛,頂多挨幾句罵。
但他忘了,老蔣最恨的就是丟面子。
錦州失守,老蔣的戰略布局全盤崩盤,這口惡氣必須有人來出。
“蝗蟲!
你就是個蝗蟲!”
老蔣這句罵,既是罵他的貪腐,也是罵他在戰場上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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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撤退的時候,闕漢騫更是把“蝗蟲”的本性發揮到了極致。
他命令被打殘的第8師斷后,掩護他那毫發無損的嫡系198師先登船逃跑。
這種賣隊友的行為,讓第8師徹底寒了心,也讓整個國軍的士氣跌到了谷底。
如果不是顧祝同在旁邊拼死求情,給老蔣遞了個臺階下,闕漢騫那天真的會被拖出去斃了。
畢竟在氣頭上的老蔣,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況是一個既貪婪又無能的“蝗蟲”。
闕漢騫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他在老蔣心里的地位徹底完了。
這就是歷史的黑色幽默。
老蔣因為一副好皮囊選了個將才,結果養出了一只吃人的蝗蟲。
那句“勝過十萬大軍”的馬屁,終究抵不過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檢驗。
那個在衡山修別墅、在錦西倒賣鋼材的闕漢騫,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塔山的敗局。
因為在戰場上,最后拼的不是誰的字寫得好,也不是誰長得帥,而是誰的隊伍里,沒有這種蛀空國家的“蝗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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