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時的四野大軍,擁兵百萬、戰將云集。像鄧華、韓先楚、李天佑、黃永勝、劉震等人,無不是軍史上能力出眾、戰功赫赫的名將。可細說起四野系統內的戰將,真正了解軍史的讀者,很快會想到一位低調樸實卻實力不凡的將領:雖然職務起起伏伏,但指揮水平和功績卻是公認的,他就是開國中將胡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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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才在四野的履歷,十分特別。46年2月民主聯軍主力4縱組建時,他是縱隊副司令;幾個月后升任司令員,仗打得非常好,可第二年又重新被降為副司令。此后胡奇才在部隊里便一直是副手,到解放戰爭后期,回東北改任地方軍區司令員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作為四方面軍出身的將領,紅軍時的師級干部,胡奇才在抗戰期間被派往山東作戰,并成為山東八路軍第3師副師長,師長是后來的開國上將王建安。山東根據地兵多將廣,抗戰勝利后多數主力部隊被派往東北,開發新的戰略區。老上司王建安奉命留守山東,副師長胡奇才則開赴東北。
山東根據地的另一位名將吳克華,是膠東解放區將領,他當時擔任山東八路軍第5師師長,也率部前往東北。46年2月組建的東北民主聯軍第4縱隊,屬于東北最早一批的5個王牌縱隊之一,縱隊建成時已經有2.3萬多名官兵。
論紅軍時的職級,胡奇才略勝于吳克華,但抗戰時吳克華的職務比胡奇才更高,所以4縱建立后吳克華先當了司令員,胡奇才是他的副手,兩人都出自山東解放區,關系融洽配合得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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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國民黨軍向東北大舉增兵,包括新1軍、新6軍這樣的美械駐印軍,也派到了南滿,所以東北民主聯軍面臨的軍事壓力極大,武器裝備和兵員作戰經驗,起初跟敵人有著比較明顯的差距。1946年2月的沙嶺戰斗,吳克華指揮部隊以多打少,本以為能全殲新6軍22師的一個團,結果我方傷亡慘重,損兵2100多人也沒打下來,新6軍僅傷亡六百余人。
這一戰后,民主聯軍的士氣受到打擊,46年5月身心俱疲的吳克華,被安排到后方治療肺病了。4縱是東北我軍的主力,不可一日沒有主將,所以之前的副司令胡奇才被扶正,成為4縱新任司令員。不光更換了縱隊首長,此前不久,另一位在軍史上極其強悍的猛將也被派到該部:就是縱隊副司令、大家很熟悉的韓先楚將軍,4縱指揮力量得到空前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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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奇才帶兵風格穩健思維縝密,善于通盤考慮和調度部隊。他當縱隊司令員期間,部隊打了不少勝仗,士氣得以迅速恢復,逐步在南滿站住腳。1946年鞍海戰役、新開嶺戰役,都是胡奇才謀劃部署的。特別是新開嶺戰役,國民黨軍所謂的王牌“千里駒師”,8000余人被民主聯軍4縱殲滅,這一戰績震動全國,軍委進行了嘉獎。戰役后期韓先楚率第10師長途奔襲,也立了大功,胡、韓二人的風格十分互補。韓先楚歷來性格火爆,但作為副手,跟胡奇才配合得卻比較順暢,對這位上司的評價也很高。
可惜胡奇才的身體,比前任吳克華還差,這幾乎是他作為一位優秀戰將,唯一的缺憾。南滿根據地位置突出形勢嚴峻,他經常熬夜研究戰局和戰術,導致頭疼病非常嚴重。后來南滿的主要戰事,往往由副手韓先楚代為指揮,后者的戰績和名氣也越發突出。到了47年4月,胡奇才實在無法堅持在前線了,離開崗位治療休養。
胡奇才若保持健康的身體,他在解放戰爭時期的戰功及地位,肯定會更高,此前正是他把3縱從低谷中拉出來,過往履歷也足夠深厚。但虎將到底是虎將,身體稍微恢復后,又堅持回到前線帶兵,還是回了3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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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9月,民主聯軍司令部及南滿首長,決定讓病愈歸隊的吳克華,重新出任3縱司令員。而身體狀況不佳的胡奇才,改任副司令。4縱的主體,是吳克華從山東帶來的,他再次執掌這支老部隊,從能力和人事上都是沒問題的。原先的副司令韓先楚,則被調到南滿另一支主力縱隊3縱,也被任命為縱隊司令。
應該說吳克華軍事生涯中的運勢,明顯要比胡奇才更好,時隔一年多還能再次得到組織重用,并且回自己最熟悉的部隊。而胡奇才也調整心態,坦然接受了新任命,降職留在4縱、全力輔佐老首長吳克華。第二年遼沈戰役,二人聯手打出了軍史上最著名的阻擊戰:塔山阻擊戰,死死擋住國民黨軍11萬人的東進兵團,確保錦州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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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山阻擊戰東野的主力是4縱,外加側翼賀晉年的11縱。有人受到電影《大決戰》的影響,對“告訴程子華,不要傷亡數字、只要塔山”的臺詞,印象深刻。其實程子華屬于上級兵團指揮員,對于這種異常慘烈的阻擊戰前線,真實影響力不如吳克華或胡奇才。
吳克華是守塔山主力4縱的最高指揮員,而胡奇才副司令,更是不顧危險、長期駐扎最前線的12師,親自組織加固防線、指揮作戰。塔山能守住,應該說這兩人的功勞是最大的。
胡奇才的指揮,令人印象深刻。他到前線后,認為地形很不利于防守,除了村后的小山坡,基本就是平地,另外附近有一座白臺山。胡奇才判斷,按既有阻擊方案,難以抵御敵人大規模部隊強攻。所以他提出將陣地分別延伸至塔山村、白臺山和后方的潘家屯,各部隊要進行梯次配備,準備反沖鋒。只要塔山村不丟,國民黨東進兵團便無法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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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具體部署防御時,胡奇才到陣地上檢查工事質量,問一線官兵能不能頂住蔣軍的艦炮和美式105榴彈炮?下屬營長說應該沒問題,胡奇才不放心,下令讓炮兵拿60迫擊炮檢測,對著自己的防御工事開炮。結果沒開幾炮,掩體直接被炸塌了。
胡奇才瞪著下屬:就這樣的爛工事,還想頂住敵人的大口徑火炮?你們是對任務不負責、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一頓猛批后,胡奇才當即給出解決辦法:讓各連隊去扒鐵路,把附近的鋼軌都運到塔山陣地上,以這些鋼鐵作為骨架,有力支撐住原本單薄的工事。
什么是厲害的軍事指揮員?胡奇才做了詮釋,基層官兵心服口服。他不光謀劃指揮能力強,并且心細如發面面俱到。在胡奇才的指導下,塔山陣地被最大程度地強化了。這個缺少真正制高點,掛名為“山”的陣地,阻擋了占據優勢兵力和火力的敵軍六天六夜,為確保遼沈戰役最終勝利,立下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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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山阻擊戰后半段,蔣軍祭出了王牌部隊獨立95師,由師長羅奇指揮,對塔山防線進行集團沖鋒。該師號稱“趙子龍師”,全副美械裝備并且悍不畏死,戰后東野官兵對于“趙子龍師”的戰斗力,也給予了較高評價。不過不管是“千里駒師”還是“趙子龍師”,胡奇才都是他們的苦主。塔山之戰獨立95師五千多人被殲滅,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不得不跟東進兵團殘部潰退回華北。胡奇才和他的部隊,太能打了,不過四縱在塔山也付出了3000多人的傷亡代價。
此戰之后,4縱司令員吳克華和副司令胡奇才,都成為名震全軍的將領。但胡奇才的身體不行,加上遼沈戰役時的巨大壓力,導致之前的病情再次發作,不得不去北京治療。三大戰役勝利后,四野大軍投入南下作戰,他沒能趕上,只掛名41軍副軍長,依然在治病,基本結束了軍事指揮生涯。49年病情略有好轉后,組織照顧胡奇才的身體,讓他回到東北工作,出任了遼東軍區司令員等職務,其實算是淡出一線了。
胡奇才是難得的虎將,即便在將星如云的四野系統內,都是極具實力的。若他身體無恙,一直負責帶野戰軍的主力部隊,他后期的軍內地位和知名度,未必會低于曾經的下屬韓先楚。1955年胡奇才被授予中將軍銜,在新中國時期擔任過工程兵副司令等職務。雖然身體一直不太好,但令人欣慰的是,胡奇才將軍活到了83歲,也屬于高壽了。1997年7月老將軍病逝,他跟許多原4縱將領一樣,選擇將骨灰葬在故地塔山,永遠陪伴昔日出生入死的戰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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