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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在劃水怪出發去埃及的前兩天晚上,他在魔都看了一場非常有趣的脫口秀專場《發現丑的眼睛2.0》。雖然劃水怪本人自詡為“閱脫無數”,看過不少脫口秀線下演出的現場,但是每隔三五秒鐘或者十秒鐘就來一個笑點的情況屬實不多。于是他請來了這個“梗”如此密集到最后都讓人笑累了的專場的主人——鑫博老師來大內做客,好好聊聊和脫口秀有關的那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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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一開始,鑫博就大方分享這套幾乎“處處是梗”的表演風格的設計理念。因為在短視頻時代,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內,大家的注意力非常容易喪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一滑,可能三秒鐘之后覺得沒意思就劃走。雖然他相信播客聽眾是喜歡長內容的,但大部分脫口秀觀眾要的就是快、準、狠,數秒之內必須有笑點。因此,現在我們看到的這種“梗密集”的表演風格,可能跟鑫博長期在線下的市場環境里邊打磨有關系。說到這兒,還有個挺重要的心得:“技術”這東西,你可以藏著不用,但不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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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博
關于創作的事兒先放一放,劃水怪打算和鑫博先回憶一波成長故事。這個的故事始于一個與“趙本山宇宙”緊密相連的坐標——遼寧開原,那個在《馬大帥》中貢獻了“維多利亞娛樂廣場”這一地標的縣級市。但鑫博初三畢業之前都在農村生活,高中開始住校之后才來到城里生活和學習。他究竟是什么時候發現自己有語言天賦的呢?讀初中的時候,鑫博的語文老師非常年輕,每次上語文課,這位老師會將45分鐘一節課的前5分鐘留給班級里的同學。誰愿意舉手上臺講話,都可以去講五分鐘,這就有點兒開放麥的意思了。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鑫博特別愿意上臺去講五分鐘,幾乎班上三分之二的上臺機會都被他抓在手里。大部分同學都是靦腆和害羞的,但鑫博就敢于上臺,比如聽了評書,或者看了《三國演義》,只要他覺得有趣的橋段或者故事都愿意跟大家分享,哪怕有很多想法不太成熟。正是從那個時期開始,鑫博逐漸嘗試“在大家面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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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帥》劇照
而生活也給了鑫博兩樣東西:敏銳的觀察力和一種近乎頑固的“不服”。從農村到開原上學之后,母親為貼補家用,在鑫博就讀的學校食堂做打飯阿姨,這讓年少的他感受到了一種身份落差帶來的刺痛。當不得不穿上一件姐姐留下的女式毛衣去上學,在喜歡的女孩面前感到自尊心破碎時,他學會了用沉默包裹羞恥。“孩子你得懂事兒”,這句來自中國式家庭常見的教誨,催生出的不是順從,而是一種持續至今的“叛逆”,鑫博坦率地表示“我主觀上不想懂事”。這種叛逆和倔強也讓他很容易“不服”,他坦言至今也不知道具體在不服什么,但“不服”成了他性格中最核心的驅動力,逐步塑造出一個喜劇演員最珍貴的品質——對人性的敏銳捕捉,以及將痛苦轉化為幽默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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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時,鑫博學的專業是信息與計算科學,這個專業真正的名字叫應用數學。畢業后他沒能成為數學家,卻擁有了進行嚴密邏輯推演的能力。雖然說“邏輯”這個東西沒法量化,但是鑫博在創作的時候,能很快感知這個段子有沒有邏輯上的漏洞。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某個段子的邏輯是從A加B推演到C,是不是A加B一定能推演到C?如果既能推演出C還推演出D,此時可能就會產生一種預期違背或偏差的效果,導致有些觀眾覺得C好笑,但完全不理解D的意思,這就是邏輯上的模糊區域。所以鑫博覺得學數學的經歷對創作是有幫助的。
一旁的劃水怪聽到這里,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因為鑫博的段子經常會讓人覺得翻了一番,在這個基礎上又翻了一番,然后可能再翻一番。來來回回,進入到一個小閉環當中。就拿劃水怪心中2025最好笑的段子之一“共享單車”來說,就很好地展現了鑫博喜劇結構的骨架,層層遞進、精密如“數學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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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單車”演出現場
而作為一名“觀察式喜劇”的實踐者,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事物都可能成為鑫博的創作素材,他會使用一個叫Flomo的筆記軟件,像發微信一樣隨時記錄靈感。記錄下來之后,他并不會立即創作,而是設置一個“冷靜期”。等半個月過去,他再將素材導出,冷靜審視,剔除當時的情感泡沫,將真正具有喜劇潛質的素材分門別類歸檔到“共享單車”、“地鐵”、“父母”等不同主題的文檔中。當某個主題的素材庫充盈起來,真正的“技術處理”才開始。
“共享單車”的創作過程長達一年半,就是基于這套方法論逐步調整成現在大家喜歡的樣子。第一稿出來的時候大概寫了一千多字,講了半年就感覺技術水平好像不足以將其處理得更好,決定擱置到一邊。又過了半年,鑫博覺得自己的技術有了不小的變化,于是再次打開“共享單車”的文本,大刀闊斧地刪減,刪到只剩下兩句話,又圍繞這兩句話重新開始寫,慢慢加入了“網貸”“垃圾”這些元素,看起來已經很豐富了,但鑫博感覺始終還是差一口氣。后來去合肥演出,通過共享電單車又捕捉到幾個新的靈感,“頭盔臟”、“頭盔系帶更臟”等內容的加入讓文本的精彩程度又多了三分,每一步設計都很扎實,觀眾可以輕松跟上段子的笑點和節奏。最終,這個段子超越了單純的吐槽,成為年輕人在快節奏的城市生活中的某種真實寫照,實現了“觀察”與“共鳴”的升華,順利“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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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單車”演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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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半決賽賽段第一之后,鑫博獎勵自己一頂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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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為一名脫口秀演員之前,鑫博還有過一段當銷售的職業生涯,這段經歷教會他“切換人格”,能在酒桌上眼觀六路、照顧他人周全,但內心里,他對這種需要“曲意逢迎”的工作感到不適。為了吐槽對當時領導的不滿,這個內心充滿不服、觀察了世界許久卻無處表達的東北小伙,走上了開放麥的舞臺。他的第一個段子,用原始人把“有毒的果子給領導”的隱喻,完成了對職場荒誕的初次“冒犯”。喜劇,成了他對抗漫長失敗感、獲取快速直接反饋的精神出口。當脫口秀的收入持續半年與本職工作的收入持平后,鑫博終于決定將愛好變為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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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銷售員時期的鑫博
令人意外的是,這位憑借高超技巧和密集笑點迅速崛起的脫口秀演員,對行業前景的觀察十分冷靜且理性,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趕上的已是脫口秀行業的“余暉”而非“朝陽”。從最初對脫口秀的新鮮感,到接受脫口秀,再到“你是個什么玩意兒?”的質疑,觀眾對脫口秀的態度,已經完成從“仰視追捧”到“平視接受”,再到“俯視審視”的三級跳。因此鑫博用“祛魅”這個詞來形容當前脫口秀所處的市場階段。
基于此,他做出了幾個預測,首先部分內容轉向服務特定的圈層,比如脫口秀的低齡化趨勢,而他認為喜劇應該服務“廣大人民群眾”,比如那些年輕的夫婦和他們不太年長的父母。其次,目前整個市場進入到了殘酷的“存量競爭”時期,鑫博將自己定義為“在存量市場中分食吃的人”,而非享受增量紅利的幸運兒。第三點,線下小劇場正在“慢性死亡”。正是這些危機感,讓鑫博“著急”地推出中大型劇場演出,他要驗證的,是自己能否拿到那張通往未來、數量稀少的“船票”。據他判斷,未來五年之內,在國內能開啟中大型劇場巡演的演員不超過20人。無論是今天入行,后天入行,還是十年前就入行的人,一旦進入這個場域,市場就不會關心你是新人還是老人,資歷不再重要,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大家都要拿行業最高水平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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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丑的眼睛2.0》演出現場
在這個充滿變數的行業里,鑫博也在積極尋求“藝多不壓身”的發展路徑,現階段他在嘗試幫明星寫脫口秀,目標是以后有機會嘗試做影視編劇。另外他的下一個專場也在籌備中了,創作上會有很多新的探索,讓我們期待鑫博繼續用他的“不服”與“清醒”,書寫出更豐富更多元的喜劇篇章。更多精彩內容,敬請鎖定本期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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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 / 相征
嘉賓 / 鑫博
封面設計 / 劃水怪
音頻后期 / 劃水怪 陸凱BBBBUDDHA
音頻上傳 / 恬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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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6:31 / 把“梗”的密度做到極致
⊿ 00:07:33 / 活得心安很重要
⊿ 00:29:48 / 這可能是2025最好笑的段子之一
⊿ 00:44:03 / 就是“不服”
⊿ 00:58:44 / 叛逆期有點漫長
⊿ 01:11:16 / 開始壓軸之后覺得“立得住”了
⊿ 01:18:10 / 素材的積累是最核心的環節
⊿ 01:24:44 / 對前輩最好的致敬是超越
⊿ 01:30:42 / 沒有“諷刺”怎么做喜劇呢?
⊿ 01:36:44 / 在“真實”的基礎上再玩兒“飛的”
⊿ 01:47:52 / 迭代是必然的
⊿ 01:59:20 / 聊點兒行業觀察
⊿ 02:08:32 / 張薔 - 別再問我什么是迪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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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圖設計 / 劃水怪
文案 / 小閻
排版 / 小閻
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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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點個在看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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