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6年的那個大雪夜,絕對是東吳歷史上最荒誕的一晚,沒有之一。
掌權的權臣孫峻突然就不行了,眼看就要咽氣,這人連個正式遺囑都沒寫,甚至連句整話都交代不清楚,只是哆哆嗦嗦地把象征最高權力的印信,硬塞到了床邊一個叫孫綝的年輕人手里。
這一年,接班的孫綝才二十六歲,此前履歷基本是一張白紙,最大的官職也就是個管幾千人的偏將軍,唯一的“特長”就是他姓孫,是死者的堂弟。
沒人能想到,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其實是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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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要是放現(xiàn)在,簡直就是剛入職三年的管培生,因為老板半夜猝死,第二天早上就被董事會按在了CEO的椅子上,手底下管的全是跟著創(chuàng)始人打天下的元老級人物。
但這可不是什么爽文劇本,而是一場注定要見血的政治事故。
要說孫綝這個“意外”為啥能上位,光看他那個短命堂哥是不夠的,咱們得把進度條往回拉,看看那個充滿猜忌的老皇帝——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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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是一場長達幾十年的“家族信任危機”釀成的苦果。
說實話,孫綝這號人在東吳早期根本排不上號。
像他這種孫氏遠房宗親,也就是拿份工資混吃等死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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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小霸王”孫策死得太突然,孫權接班時,家里內部特別是老三孫靜那一脈,有人想趁火打劫。
這根刺在孫權心里扎了一輩子,所以他在位的頭幾十年,寧愿把軍權交給周瑜、魯肅、呂蒙、陸遜這些“外姓職業(yè)經理人”,也絕不讓自家親戚沾染核心權力。
那時候的東吳,那是典型的“強干弱枝”,宗室子弟活得那是相當憋屈,甚至有點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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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的轉折點往往就在一瞬間。
就在孫權晚年,隔壁曹魏那邊出了個驚天動地的大事——高平陵之變。
司馬懿那個老狐貍一刀把曹爽給宰了,曾經不可一世的曹氏宗親因為長期被打壓,手里沒兵沒權,只能伸著脖子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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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給晚年的孫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他突然意識到,防外人防了一輩子,萬一自己死后,東吳也出個司馬懿怎么辦?
于是,老皇帝在臨終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漂移,開始瘋狂提拔姓孫的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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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么孫峻、孫綝這幫原本邊緣化的宗室,能像坐火箭一樣竄上來的根本原因。
但這劑“猛藥”有著巨大的副作用。
孫權想用宗室制衡權臣,結果制造出了比權臣更可怕的“宗室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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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綝的堂哥孫峻就是這么上臺的,靠著血統(tǒng)和政治投機,干掉了諸葛恪,獨攬大權。
但他死得太倉促了,三十八歲壯年暴斃,兒子太小,仇家滿大街都是。
這時候的孫峻面臨一個死局:權力如果交出去給外人,他全家老小肯定會被清算;如果交給兒子,孤兒寡母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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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臨終前的那個大帳里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能信任且有能力馬上接手兵權“護盤”的,竟然只有跟在身邊的堂弟孫綝。
這就好比是把核按鈕交給了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僅僅因為這孩子姓孫。
二十六歲的孫綝一夜之間黃袍加身,這種巨大的運氣砸在誰頭上都會發(fā)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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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哪里是運氣,分明是火坑。
朝堂上那些戰(zhàn)功赫赫的老將軍,比如呂據(jù)、滕胤,哪能服氣這么個乳臭未干的小子?
這幫人心里想的是:“你算老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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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綝為了坐穩(wěn)位置,只能干一件事——殺。
他上臺后的手段比他堂哥還要殘暴,不是因為他天生壞,而是因為他極度缺乏安全感。
他沒有孫策的魅力,沒有孫權的權謀,甚至連陸遜的資歷都沒有,手里唯一的牌就是暴力,這不叫權謀,這叫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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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立威,這個年輕人做出了連曹操都不敢輕易干的事——廢立皇帝。
他看著小皇帝孫亮不聽話,直接帶兵進宮把皇帝給廢了,換上了孫權的老六孫休。
在孫綝簡單的邏輯里,只要皇帝是我立的,那就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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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一個最基本的歷史規(guī)律:在政治斗爭中,當你亮出底牌的時候,也就是你離死期不遠的時候。
他以為廢立皇帝是展示肌肉,其實是在向全天下宣告自己是“國賊”。
到了公元258年,孫綝的權勢看似已經大得沒邊了,出門都要幾千御林軍護衛(wèi),連新皇帝孫休都要對他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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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就像是沙灘上的城堡,地基全是空的。
因為他既沒有士族的支持,也沒有軍隊的真心擁戴,僅僅是靠著恐怖維持統(tǒng)治。
新皇帝孫休是個聰明人,他表面上對孫綝言聽計從,背地里卻在和老將丁奉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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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查了一下《三國志》,這段記載特別有意思。
孫綝雖然狂,但他其實一直很心虛。
他曾想過要不要離開京城去武昌駐防,給自己留條后路,但他又舍不得京城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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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既想要權力又怕死的糾結心態(tài),注定了他玩不過那些老油條。
結局來得并沒有什么懸念,甚至有點諷刺。
公元259年的臘八節(jié),皇帝請客吃飯,說是慶祝節(ji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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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綝覺得自己掌控一切,大搖大擺地去了。
結果酒席還沒吃完,埋伏好的刀斧手就沖了出來。
這一年,孫綝才二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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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降大權到身首異處,僅僅過了不到三年。
這事兒吧,還沒完。
他死后,全家被殺,連墳都被平了,名字還被改成了“故綝”,意為不配姓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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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這段歷史,孫綝其實是個悲劇人物。
他本該在某個偏將軍的職位上平庸地度過一生,娶妻生子,老死床榻。
是那個時代的特殊焦慮,加上一系列的偶然,把他推到了一個完全不匹配的高位上。
孫權晚年的政治應激反應,為了防備“司馬懿”,卻親手制造了兩個禍害東吳根基的“孫家敗類”。
當巨大的紅利莫名其妙砸中一個人的時候,如果他沒有足夠的認知去承載,那么這份紅利,往往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那場災難。
孫綝以為自己抓住了機會,其實他只是接住了一顆拉了環(huán)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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