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北京城秋風勁烈,天安門城樓上禮炮轟鳴。就在同一時刻,西山深處一間簡陋平房里,時任北平市長的彭真正捧著厚厚一摞待批公文,燈火通明到深夜。那一夜,他把“依法治市”四個字寫進了第一份市政工作報告。沒人會想到,三十多年后,他會在秦城監獄里面對昔日的“第一夫人”江青;無人料到,那場對峙會以一句“我要見華國鋒、鄧小平”收場。
時間撥到1966年5月。人民大會堂西大廳樓梯口,彭真剛參加完座談會,迎面撞見江青。四目相對,氣氛驟冷。江青冷冷開口:“你開會從不通知我。”彭真答得平淡,卻暗含鋒芒,“同志之間,意見可以直接提。”一來一往,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散。十天后,彭真“錯誤路線”的帽子扣了下來,“四人幫”步步緊逼,他被停職審查,旋即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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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28日清晨,彭真回到了北京。他已七十六歲,身體依舊硬朗,每天沿著什剎海慢跑三圈。老同事見面總要問一句:那十二年怎樣熬過來的?彭真笑說:“靠信念。”寥寥兩字,卻像磐石,沒人再追問細節。
同年,全國人大法制委員會需要一位“懂法律又懂斗爭”的主管。鄧小平點將:“彭真行。”于是,曾被囚禁多年的老人重新拿起法律利劍,主持“兩案”審判指導委員會。林彪、江青兩大集團的命運,由此系于法槌。
1979年夏天,預審組第一次向彭真送來江青的卷宗。厚厚二十四冊,他整整讀了三夜。批注里最醒目的幾行字是:“證據鏈再補強;必要時,當面核對。”幾個月后,他確實走進了秦城監獄,卻沒有立即見江青——程序必須嚴謹,情緒必須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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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11月20日,北京電視臺轉播公審現場,全國億萬觀眾第一次見到昔日“紅都女皇”坐在被告席上。江青或冷笑,或瞪眼,打斷審判長的提問,一再叫囂:“和尚打傘,無法無天!”法庭依規記錄,每一次無理爭辯,都添加到犯罪事實一欄。
一審宣判完畢,江青被押回看守病房。她的情緒并未平復,臥室小桌上擺著厚厚的書稿,自稱《我的一點看法》。監區管教說,她常對值班醫護念那稿子,反復強調自己與毛主席“共同生活了三十八年”。
1981年1月25日午后兩點,北風凜冽。彭真乘吉普車抵達秦城。他只帶了一支鋼筆和幾頁提綱,沒有隨行記者,也拒絕照相。獄方簡單核驗后,將他引至會見室。房間不大,白墻,木桌,兩把椅子。江青被帶進來時,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藍呢大衣緊扣到最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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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靜默后,是江青先開口:“我要見華國鋒。”音調平淡,卻透出命令口氣。彭真搖頭。江青再道:“那就見鄧小平。”彭真仍搖頭。拒絕沒有多余解釋,因為依據監獄條例,死緩犯無探視權。江青眼神倏然鋒利,空氣像被撕裂。對話到此戛然而止,彼此都再未提一句。
十五分鐘后,彭真起身,合上手中的提綱,輕聲問:“還有別的要求嗎?”江青沉默,面部肌肉微微顫動。獄方記錄“無其他要求”。門關上的瞬間,她的身影投在墻上,長而黯淡。
同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終審維持原判:江青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決送達那天,江青在簽字欄寫下三個字:“不服判”。執行人員淡淡回應:“知曉你的意見,依法記載。”
秦城歲月漫長。江青每天被允許戶外活動一小時,其余時間讀書、寫稿。她堅持用舊式鋼筆抄錄毛主席詩詞,自言“自我療救”。1984年冬,因食道問題動手術,保外就醫獲批,居住于東交民巷醫院宿舍樓。1991年5月,在寓所浴室,江青用床單系于窗框自盡,終年七十七歲。
將鏡頭轉回彭真。1983年,他主持六屆人大第一次會議,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起草小組加班至凌晨,彭真一字一句推敲,常說“法律條文經得起歷史檢驗才有分量”。1997年4月26日,這位九十五歲的老人病逝于北京醫院,留下七十余冊工作手稿,至今仍被后人研讀。
有人好奇,那場1981年的短暫會見到底意味著什么?對江青,是命運走到盡頭的徒勞掙扎;對彭真,則是用法治方式和過去切割。歷史無法改寫,但每一次制度化的審判,都是對野蠻政治的沉重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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