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引言
會議室里，一杯冰涼的水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潑在了我的臉上。
付蕓瑤冷笑著看我："你家幾頭牛能賺啥，還敢嫌我給的工資少？"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慢慢抬起頭。
接下來我說的一句話，讓她臉色瞬間僵住。
01
三個月前，我何銘軒從省城農業大學畢業，進入了這家叫"蕓創廣告"的公司。
說起來有些諷刺，我一個學畜牧專業的，怎么跑來做廣告策劃了。
這事兒還得從我爸說起。
何德厚，我爸，在我們省做了三十年的養牛生意。
從最初幾頭牛起家，到現在的德厚牧業集團，員工三千多人，年產值幾十個億。
可他偏偏不讓我進家族企業。
"你小子從小沒吃過苦，讓你直接接班，底下人不服。"我爸當時是這么說的。
"去外面的公司待兩年，從最底層干起，什么時候學會做人了，再回來。"
我沒辦法，只好聽他的安排。
簡歷是假的，學歷是真的，身份背景全部抹去。
就這樣，我成了蕓創廣告的一名普通策劃專員，月薪五千。
公司不大，加上老板一共二十來號人。
付蕓瑤，三十五歲，單身，公司創始人兼總經理。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從頭到腳都透著精致。
"新來的？"她瞥了我一眼，"農業大學畢業的？"
我點點頭。
她嘴角挑起一絲不屑："行，那就好好干，別給我捅婁子。"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什么雜活都干。
寫策劃案、跑客戶、做PPT、甚至幫同事買咖啡。
我不在乎這些，反正我爸說了，就當是體驗生活。
可時間久了，我發現這家公司的問題遠比我想象的大。
付蕓瑤這個人，能力是有的，但為人刻薄勢利。
對有錢的客戶點頭哈腰，對底下員工呼來喝去。
更讓我看不慣的是，她用人全憑心情。
有些人明明不干活，因為會拍馬屁，照樣升職加薪。
而那些真正賣力干活的，反而被她各種挑刺。
龔衛東就是其中之一。
衛東比我早來兩年，是公司里少數真正有能力的人。
他策劃的幾個項目都給公司掙了不少錢，可工資到現在還是六千。
"銘軒，你別太實在了。"有一次他私下跟我說。
"這公司啊，干得好不如說得好，說得好不如送得好。"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只是來歷練的，沒必要跟這些人計較。
可我沒想到的是，三個月后，我會成為那個被"殺雞儆猴"的人。
02
事情發生在年底的薪資調整會議上。
蕓創廣告每年年底都會根據業績調整員工薪資。
那天下午，付蕓瑤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
"今年公司業績不錯，感謝大家的付出。"她坐在主位上，笑得很假。
"接下來我會公布調薪名單，念到名字的同事，明年工資上浮百分之十。"
然后她開始念名單。
市場部的，念了。
設計部的，念了。
財務部的，念了。
策劃部，只念了一個人的名字——范佳琪。
范佳琪是付蕓瑤的秘書，兼職做策劃，平時基本不干活。
可她會來事兒，天天在付蕓瑤面前噓寒問暖，今天送奶茶明天送蛋糕。
我和龔衛東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付蕓瑤突然看向我。
"對了，何銘軒。"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你來公司三個月了吧？表現嘛……中規中矩。"
我心里咯噔一下，預感不太好。
"你現在的工資是多少來著？五千？"
"是。"
"行，從下個月開始，給你漲到六千。"她說得輕描淡寫。
我愣了一下，這不是好事嗎？
可下一秒，她話鋒一轉。
"不過我得提醒你，六千在咱們公司已經是策劃專員的頂薪了。"
"別想著干兩年就能跟老員工一樣拿七八千，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你一個農業大學畢業的，能來我們公司做廣告，已經是破格錄用了。"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低笑。
我攥緊了拳頭，但還是忍住了。
"付總，我明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本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可散會后，龔衛東私下找到我。
"銘軒，你知道范佳琪漲了多少嗎？"
"多少？"
"百分之三十。她現在月薪一萬二。"
我沉默了。
范佳琪來公司才一年，業績平平，憑什么拿一萬二？
"你別太老實了。"龔衛東拍拍我的肩膀，"這公司就是這樣，不會拍馬屁的永遠吃虧。"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六千塊，在這座城市交完房租水電，勉強夠生活。
可問題是，憑什么？
憑什么我干的活比別人多，拿的錢比別人少？
憑什么付蕓瑤可以這樣理所當然地看不起人？
我打開手機，想給我爸打個電話。
可想了想，又放下了。
如果我這點事都處理不了，還談什么接班？
第二天上班，我照常工作。
可我知道，有些事情，早晚會爆發。
03
引爆點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年底最后一周，公司接了一個大單子。
是一家本地連鎖餐飲品牌的全年推廣項目，預算三百萬。
付蕓瑤非常重視這個項目，親自帶隊。
"這個項目成了，明年公司業績翻一番。"她在例會上說，"我要看到你們最好的狀態。"
策劃案由我和龔衛東負責。
我們連著熬了三個通宵，把方案做了出來。
客戶來公司提案那天，付蕓瑤把方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不錯，比我預期的好。"她難得夸了一句。
然后她把范佳琪叫過來。
"佳琪，待會兒提案你來講。"
我和龔衛東都愣了。
"付總，這方案是我和銘軒做的……"龔衛東試圖爭取。
付蕓瑤冷冷地打斷他："講方案需要形象氣質，你們兩個大男人往那一站，像什么樣子？"
"佳琪形象好，口才好，客戶更容易接受。"
就這樣，我們熬了三個通宵的成果，成了范佳琪的功勞。
提案很成功，客戶當場拍板合作。
付蕓瑤高興壞了，當著客戶的面夸范佳琪："不愧是我最器重的員工。"
范佳琪笑得得意洋洋，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優越感。
龔衛東氣得臉都綠了。
"我真是服了。"回到工位，他摔了一下筆。
我沒說話，繼續整理資料。
下午的時候，付蕓瑤把我叫到辦公室。
"何銘軒，這個項目你后續跟進一下。"她頭也不抬，"客戶那邊對接、執行、落地，都交給你。"
我心里冷笑。
提案的功勞給別人，干活的鍋甩給我，付蕓瑤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付總，這個項目跨度半年，工作量很大。"我忍不住說了一句。
"那又怎樣？"她終于抬起頭，眼神冰冷。
"六千塊工資請不動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付總，我沒這個意思，只是覺得——"
"行了。"她揮揮手，"有意見可以提辭職，我這里從來不缺人。"
我咬了咬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我為什么要在這里受這種氣？
我爸讓我來歷練，是讓我學會做人。
可在這種人手下，我能學到什么？
阿諛奉承？溜須拍馬？還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不，這些不是我該學的東西。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04
周一早上的例會，我提出了辭職。
"付總，我考慮清楚了，我要辭職。"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付蕓瑤放下手里的文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辭職？為什么？嫌六千塊少了？"
"是。"我沒打算繞彎子。
"而且不只是錢的問題，我覺得這里不適合我。"
付蕓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何銘軒，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
"外面找工作有多難你知道嗎？像你這種學歷背景的，能進我們公司已經是運氣好了。"
"多謝付總栽培。"我淡淡地說，"但我還是想辭職。"
付蕓瑤冷笑了一聲："那你辭職之后準備干什么？總不能回老家種地吧？"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嘲諷。
但我沒接話，只是說："可能回老家放牛吧。"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響起幾聲笑聲。
范佳琪捂著嘴笑得最大聲："放牛？何銘軒，你不是開玩笑吧？"
付蕓瑤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放牛？有意思。那我問你，你家幾頭牛啊？"
"不多。"我說。
"不多是多少？十頭？二十頭？"她繼續追問。
"差不多吧。"我模棱兩可地回答。
"二十頭牛，一年能賺個幾萬塊頂天了。"付蕓瑤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放一年的牛，不如在我這里干兩個月。"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沒說話。
付蕓瑤的火氣越來越大。
"何銘軒，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走這個門，以后就別想再踏進廣告這一行！"
"我在這個圈子里還有點人脈，要封殺你一個愣頭青，不費吹灰之力！"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一個靠著三百萬項目就沾沾自喜的小公司老板，真的以為自己是行業巨頭了。
"付總，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
"你！"付蕓瑤氣極，抓起桌上的水杯。
下一秒，一杯冰涼的水潑在了我的臉上。
05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龔衛東。
我慢慢抬起手，抹去臉上的水。
水順著我的脖子流進衣領，冰得我渾身一激靈。
付蕓瑤卻渾然不覺自己做了什么過分的事。
她冷笑著看我，眼神里滿是輕蔑。
"何銘軒，你給我聽清楚了。"
"就你這種農村出來的土包子，在我這里混口飯吃就算不錯了。"
"別給臉不要臉，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虛，但嘴上更硬了。
"看什么看？不服氣？"
"你回家放牛能賺幾個錢？你那點破牛能干什么？"
"一年累死累活，能有我給你開的工資多？"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農業大學畢業的，也就配放放牛。"
"在我眼里，你就是個笑話！"
周圍的同事們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低頭不敢看。
龔衛東想說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付蕓瑤說夠了，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
"現在，你可以滾了。"她指著門口，"別讓我再看到你。"
我依然沒動。
她皺起眉頭："你還不走？難道還想讓我叫保安？"
我終于開口了。
"付總，您剛才問我家幾頭牛。"
"我想認真回答您這個問題。"
付蕓瑤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哦？說來聽聽，你家到底幾頭牛？"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準確地說，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