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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報考遴選,筆試面試雙第一,政審卻沒通過。三年后省里有人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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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賀云峰同志,政審沒通過,遴選資格取消。」

      三十五歲,鄉(xiāng)鎮(zhèn)熬了十一年,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綜合分甩第二名八分。

      死在政審。

      我想問為什么,組織部周副部長笑了笑:「群眾反映你工作方式有問題。哪個群眾?這個不方便說。」

      我知道是誰干的,但沒有證據(jù)。

      三年后,有個陌生人來檔案室找我,問起一件十二年前的舊事。

      他說:「那個人想見你。」



      01

      檔案室在辦公樓的地下一層,手機信號時有時無,日光燈管嗡嗡響,空氣里永遠有一股陳年紙張發(fā)霉的味道。

      我在這兒待了三年。

      三年前我還在鄉(xiāng)鎮(zhèn),那時候覺得熬出頭了——省直機關(guān)遴選,筆試第一,面試第一,體檢過了,就差最后一道政審。

      結(jié)果政審沒通過。

      組織部周副部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語氣公事公辦:「賀云峰同志,有群眾反映你工作方式簡單粗暴,經(jīng)研究決定,取消你的遴選資格。」

      我問哪個群眾,他說不方便透露。

      我問具體什么問題,他說組織上已經(jīng)有結(jié)論了。

      我還想問,他把電話掛了。

      后來我被從鄉(xiāng)鎮(zhèn)調(diào)到縣委組織部,聽起來像是進步,實際上是來管檔案室的。

      檔案室,就是這個常年不見陽光、沒人愿意來的地下室。

      我剛來的時候,這兒亂成一鍋粥。

      幾十年的檔案堆得東倒西歪,有的發(fā)霉了,有的被老鼠啃過,找個材料能找一整天。

      沒人管,也沒人覺得該管。

      我花了三年,把所有檔案重新分類、編號,建了電子目錄,壞掉的修復(fù),殘缺的補齊。

      沒人要求我這么做。

      也沒人知道我做了這些。

      有時候我自己也想,圖什么呢?

      三十七了,在這地下室耗著,沒前途,沒盼頭,把檔案整理得再好又怎樣?

      但我還是做了。

      不做,我不知道自己每天該干什么。

      02

      周德勝偶爾會來檔案室。

      他是縣委組織部副部長,分管人事,檔案室名義上歸他管。

      但他平時不來,來了也是找材料,找完就走。

      今天他來,不是找材料。

      他帶了個新來的年輕人,說是剛考進組織部的選調(diào)生,讓我「帶一帶」。

      帶什么?帶他在地下室數(shù)發(fā)霉的紙?

      周德勝在檔案室轉(zhuǎn)了一圈,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響。

      他拿起一摞檔案袋看了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賀啊,這地方也該好好整整了。」

      我說:「整過了。三年前我來的時候全是亂的,現(xiàn)在都分類編號了,有電子目錄。」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接話。

      「哦?」他敷衍地點點頭,「那挺好。」

      然后轉(zhuǎn)向那個年輕人:「小劉,你先在檔案室待兩個月,熟悉熟悉情況。有什么不懂的問老賀,他在基層干了十幾年,經(jīng)驗豐富。」

      經(jīng)驗豐富。

      三年前他也是這么說的。

      那時候他說:「老賀經(jīng)驗豐富,遴選沒問題的。」

      一個月后,他親自打電話告訴我政審沒過。

      我看著他,他沒看我,拍了拍小劉的肩膀,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老賀,踏實干,別想太多。組織上都看著呢。」

      我沒吭聲。

      他走了之后,小劉有點尷尬地看著我:「賀哥,周部長他……」

      「沒事。」我說,「你先熟悉環(huán)境吧,有問題問我。」

      小劉點點頭,沒再說話。

      我轉(zhuǎn)身繼續(xù)整理手里的檔案。

      周德勝那句「別想太多」還在耳朵里轉(zhuǎn)。

      三年了,我早就不想了。

      想也沒用。

      03

      三年前,我為什么會得罪周德勝?

      說起來可笑,就因為一個簽名。

      那時候我還在鄉(xiāng)鎮(zhèn),負責一個土地確權(quán)的項目。

      有一天,鎮(zhèn)上來了份文件,讓我在一份材料上簽字,證明某塊地的權(quán)屬沒有爭議。

      我看了看那份材料,覺得不對。

      那塊地明明有糾紛,前幾年還有人上訪過,怎么就「沒有爭議」了?

      我沒簽。

      我說我得核實一下。

      當天晚上,周德勝給我打電話。

      那是我第一次接到他的電話。他那時候還是組織部的科長,但誰都知道他背景深,升副部長是早晚的事。

      電話里他語氣很客氣:「老賀啊,那份材料的事,你就簽了吧,上面催得急。」

      我說:「周科長,那塊地確實有爭議,我簽了不合適。」

      他沉默了兩秒:「老賀,你是不是太較真了?」

      我說:「我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

      他又沉默了幾秒,然后說:「行,那你再考慮考慮吧。」

      電話掛了。

      第二天,有人來找我,跟我說那塊地的事他們會處理,讓我不用管了。

      我也就沒管了。

      一個月后,遴選政審沒通過。

      我不知道這兩件事有沒有關(guān)系。

      但我知道,那塊地后來確權(quán)了,權(quán)屬人是周德勝媳婦的表弟。

      04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簽了那個字,現(xiàn)在會怎樣?

      遴選過了,去了省直機關(guān),三十五歲正科級,再熬幾年說不定能上副處。

      老婆不用跟著我窩在縣城,兒子能去省城上學。

      逢年過節(jié)回老家,親戚們看我的眼神也會不一樣。

      但我沒簽。

      不是我有多高尚,是我簽不下去。

      我爸當了一輩子村支書,臨退休前被人舉報貪污。

      查了三個月,沒查出任何問題,但他心氣被磨沒了,第二年就走了。

      他走之前跟我說:「兒子,咱干了一輩子,沒拿過一分不該拿的錢,沒辦過一件昧良心的事。到頭來被人潑臟水,我不甘心,但我不后悔。」

      「你記住,做事要對得起良心。」

      我記住了。

      所以那份材料,我簽不了。

      代價就是三年冷板凳。

      值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要是我簽了,這三年我也睡不踏實。

      05

      檔案室的日子,說難熬也難熬,說好過也好過。

      難熬的是沒有盼頭。

      三十七了,科員,正股級都不算,每個月工資到手四千出頭。

      老婆在縣城一家私企上班,收入比我高,但從來不說。

      兒子上初中,成績中等,不好不壞,跟我一樣不起眼。

      好過的是沒人管我。

      沒人給我派活,沒人催我寫材料,沒人讓我加班迎檢。

      我就在地下室待著,整理檔案,修修補補,一天一天地過。

      有時候我會翻翻那些舊檔案。

      幾十年前的東西,紙都發(fā)黃了,字跡模糊,很多人名我都沒聽過。

      但每一份檔案背后,都是一個人的一輩子。

      有的人當年是先進,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兒。

      有的人當年犯了錯誤,后來又平反了。

      有的人當年默默無聞,后來成了大人物。

      歷史這東西,翻過去就翻過去了。

      可是活在歷史里的人,每一天都是真實的。

      今天我翻到一份十二年前的材料。

      是一個信訪件,關(guān)于一個年輕人被誣告的案子。

      我盯著那份材料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了。

      那是我在鄉(xiāng)鎮(zhèn)信訪辦的時候經(jīng)手的。

      那個年輕人叫什么來著?

      我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他當時二十出頭,瘦瘦的,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外套。

      他被人誣告偷了東西。

      告他的人是村里的一個小老板,說他在廠里上班時偷了一批原材料。

      派出所把他帶走了,關(guān)了三天,沒問出什么,放了。

      但那個小老板不依不饒,到處說他是賊。

      他沒法在村里待了,來鄉(xiāng)鎮(zhèn)上訪。

      那時候信訪辦沒人愿意接這種案子。

      一個外地打工的小伙子,沒錢沒關(guān)系,告的還是本地人,誰愿意得罪人?

      材料在辦公室放了一個星期,沒人動。

      我看不下去,接了。

      我去村里調(diào)查,找了幾個當時在場的工人,又去廠里查了出貨記錄。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批「被偷」的原材料根本沒丟,是那個小老板自己記錯了賬,后來發(fā)現(xiàn)了,但又不想認錯,就把鍋甩給了那個小伙子。

      我把調(diào)查材料整理好,寫了情況說明,報給了鎮(zhèn)領(lǐng)導(dǎo)。

      鎮(zhèn)領(lǐng)導(dǎo)又往上報,最后那個小老板被批評教育,給那個小伙子道了歉。

      小伙子走的時候來找過我。

      他站在信訪辦門口,好像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最后他鞠了一躬:「謝謝你。」

      我說:「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他走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見過他。

      十二年了。

      我看著那份發(fā)黃的材料,忽然有點感慨。

      那個小伙子,現(xiàn)在在哪兒呢?過得怎么樣呢?

      應(yīng)該忘了我了吧。

      畢竟只是萍水相逢。

      06

      年底了,單位要評先進。

      我連續(xù)三年沒評上。

      第一年,說我剛調(diào)來,還在「適應(yīng)期」。

      第二年,說我「工作表現(xiàn)平穩(wěn),但缺乏亮點」。

      第三年,連理由都懶得編了,直接說「名額有限」。

      我不是非要那個先進。

      一張獎狀,幾百塊獎金,有沒有都行。

      但我知道,那些名額是怎么分的。

      跟周德勝走得近的,年年都有。

      不跟他走的,要么沒有,要么是別人挑剩下的。

      我屬于「別人挑剩下的」都輪不上的那種。

      今年的評選結(jié)果出來,我照例沒有。

      我也沒在意,只是沒想到見到了三年前跟我一起考遴選的老張。

      老張當年筆試第五,面試第三,綜合成績比我低十一分。

      但他政審過了,去了省直機關(guān),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副科了。

      這次他回縣里辦事,順便來組織部轉(zhuǎn)了一圈。

      在樓道里碰見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跟我握手:「老賀!好久不見!」

      我說:「是啊,好久不見。」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扇寫著「檔案室」的門,臉上的笑有點不自然。

      「老賀,你現(xiàn)在……還在檔案室?」

      我說:「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別著急,機會總會有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又聊了幾句,說了些「有空一起吃飯」之類的客套話,然后就走了。

      走的時候他步子很快,好像怕在我身邊多待一秒,就會沾上什么晦氣。

      我站在樓道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三年前,我們是一起備考的戰(zhàn)友,住同一個賓館,吃同一家食堂,互相分享復(fù)習資料。

      現(xiàn)在,他是省直機關(guān)的副科級干部,我是縣里檔案室的管理員。

      同一場考試,同一起跑線,三年后,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說,這公平嗎?

      不公平。

      但有什么辦法呢?

      認命唄。

      07

      全縣干部大會在縣委禮堂開。

      每年年底都有這么一次,總結(jié)工作,表彰先進。

      我坐在最后一排,玩手機。

      前面領(lǐng)導(dǎo)在念表彰名單,念了半天,沒有我的名字。

      意料之中。

      但有一個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表彰在基層治理工作中表現(xiàn)突出的先進集體和先進個人……鄉(xiāng)鎮(zhèn)綜合治理先進個人:李建國……」

      李建國。

      我認識這個人。

      三年前,我在鄉(xiāng)鎮(zhèn)的時候,有一個棘手的土地糾紛案子,拖了好幾年沒人能解決。

      我接手后,花了三個月,挨家挨戶走訪,翻了十幾年的檔案,終于理清了來龍去脈,把糾紛調(diào)解了。

      那個案子當時在市里都掛了號的,解決之后還被當作典型上報了。

      但署名的,是當時的鎮(zhèn)長。

      我調(diào)走之后,李建國接手了我的工作。

      現(xiàn)在,那個案子變成了他的「工作成績」。

      我看著臺上李建國的名字,又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周德勝。

      他正好扭頭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有什么,我看得很清楚。

      是贏家看輸家的得意。

      散會后,我往外走。

      有人從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辦公室的老王。

      「老賀,想開點啊。」他壓低聲音說,「有些事,計較不來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我站在禮堂門口,點了根煙。

      冬天的風很冷,吹得我眼睛有點疼。

      想開點。

      是啊,想開點。

      三年了,我還有什么想不開的?

      工作被人搶了,功勞被人占了,政審被人做了手腳,我連個申訴的地方都沒有。

      我能怎么辦?

      鬧一場?有什么用。

      辭職?我能去哪兒。

      認命?我早就認了。

      可是認了又怎樣呢?

      還是憋屈。

      憋得喘不過氣來。

      08

      第二天,有人來檔案室找我。

      來人三十出頭,穿著深灰色的夾克,戴著眼鏡,氣質(zhì)和縣里的干部不太一樣。

      他站在檔案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問,賀云峰同志在嗎?」

      我抬起頭:「我就是。你是?」

      他走進來,把門帶上:「賀云峰同志,我姓孫,有件事想向你核實一下。」

      核實?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種說法一般不是好事。

      「什么事?」我問。

      他在我對面坐下,看著我:「十二年前,你在鄉(xiāng)鎮(zhèn)信訪辦工作,對嗎?」

      「對。」

      「你經(jīng)手過一個案子,一個年輕人被誣告偷東西,你幫他查清了真相。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我愣了一下。

      十二年前的事,他怎么會知道?

      「記得。」我說,「怎么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又問:「那個年輕人,后來你見過他嗎?」

      「沒有。他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你還記得他叫什么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不記得了。太久了。」

      他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這個人嗎?」

      我接過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襯衫,精神干練。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

      「我不確定。」我說,「十二年了,他變化應(yīng)該很大。」

      他把照片收回去:「沒關(guān)系。他記得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賀云峰同志,那個年輕人這些年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他說當年要不是你幫他查清了真相,他這輩子就毀了。」

      「一個偷竊的名聲,會跟著他一輩子。他考不了公務(wù)員,進不了正規(guī)單位,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是你給了他一個清白。」

      「這些年,他一直記得你。」

      我聽著他的話,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十二年前的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那不過是我經(jīng)手的無數(shù)個信訪案件中的一個,我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僅此而已。

      沒想到他還記得。

      「他……現(xiàn)在在哪兒?」我問。

      孫姓男人看著我:「他托我來問你一句話。」

      「什么話?」

      「你愿不愿意見他?」

      我愣了一下。

      見他?

      十二年沒見面的人,忽然要見我?

      「他為什么想見我?」我問。

      孫姓男人說:「他說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好。我愿意見。」

      他點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我。

      「明天,這個地方,他等你。」

      我接過紙條,打開。

      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我看著那個地址,愣住了。

      不是縣里。

      是省城。

      「他在省城?」

      孫姓男人站起身:「賀云峰同志,他在省城等你。」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十二年了,他一直想當面謝謝你。明天,記得去。」

      說完,他推門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那張紙條。

      省城。

      十二年前那個被我?guī)瓦^的小伙子,現(xiàn)在在省城。

      他是做什么的?

      為什么忽然要見我?

      這跟我現(xiàn)在的處境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看著那張紙條上的地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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