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捕捉鯨魚鼻涕，科學家發現致命病毒將在北極圈大規模傳播，奪走上千條生命

圖片來源：Scientific Advances

撰文 | 阿嫻?

2016年，在挪威北部冰冷的峽灣水域，一只座頭鯨奮力浮出水面，噴出一團高達數米的白色霧氣——這里面混合著鯨魚的呼吸道分泌物、微生物乃至潛在的病原體，這團霧氣也常被科學家稱為“鯨魚鼻涕”。與往常不同的是，就在這團轉瞬即逝的霧氣尚未消散之際，一架經過特殊改裝的無人機靈巧地穿過了這片生物云。

幾秒鐘后，無人機返回科考船，機上裝載的四個培養皿上就已經收集到了這頭重達30噸巨獸的生物樣本。

座頭鯨是哺乳動物，這意味著它們必須定期浮出水面呼吸。每次浮出水面時，它們都會噴出一團雷鳴般的霧氣。｜ Flickr-Matthew Bellemare，CC BY-SA 2.0

以前，海洋生物學家如果想了解鯨魚的健康狀況，就只能依靠簡單粗暴且具有侵入性的方法——皮膚活檢，亦或者被動等待鯨魚擱淺死亡后，通過尸檢獲取信息。這不僅難度大、效率低，還容易對鯨魚造成傷害。現在，技術則進步了很多。這項被稱為“噴氣采樣”的技術，正在徹底改變我們對鯨類健康監測的方式：通過操控無人機穿越鯨魚呼出的氣霧，科學家能夠在不打擾它們的情況下，收集到生物樣本。

諾德大學、倫敦國王學院等機構組成的國際研究團隊，就在2016年至2025年間，利用無人機在東北大西洋廣闊海域進行了系統采樣。他們的觀測范圍從熱帶的佛得角群島，一直延伸到挪威北部和冰島寒冷的峽灣。研究對象包括座頭鯨、抹香鯨和長須鯨等多種鯨類。

研究人員準備啟動無人機。｜諾德大學

通過分析這些空中采集的呼吸樣本以及少量的皮膚活檢數據，研究團隊成功構建出鯨類的全面病毒圖譜，而其中最令人震驚的發現是：鯨類麻疹病毒（Cetacean morbillivirus，簡稱CeMV）已經擴散到了北極高緯度地區。

CeMV是一種高致病性的RNA病毒，和人類的麻疹病毒、犬瘟熱病毒是近親。它在1987年首次被發現，專門感染鯨目和偶蹄目的海洋哺乳動物，比如座頭鯨、抹香鯨、海豚、鼠海豚等，不同鯨豚物種都可能成為它的攻擊目標。它的殺傷力極強，會嚴重破壞鯨類的呼吸系統、神經系統和免疫系統。過去四十年里，CeMV在全球范圍內導致了多次大規模的鯨豚擱淺和死亡事件。比如，2007年及2011年，地中海西班牙瓦倫西亞海岸兩次爆發CeMV疫情，分別導致約200多頭、50多頭條紋海豚死亡。

（圖源Bahnfrend）

研究人員在挪威北部的座頭鯨群中，以及一頭健康狀況不佳的抹香鯨和一頭擱淺的領航鯨體內，都檢測到了這種病毒的存在。研究團隊通過基因測序發現，北極地區檢測到的CeMV毒株，與早年在低緯度海域（如大西洋、地中海）海豚身上檢測到的毒株基因序列高度同源，這意味著該病毒具備跨物種傳播能力，能在不同鯨豚類群中跳躍；病毒還能隨著宿主的遷徙或洋流活動，實現跨海域入侵。

要知道，北極曾因寒冷氣候、相對孤立的地理環境以及較少的物種交集，被視為阻擋低緯度病原體傳播的天然屏障。如今，CeMV 已然突破這道地理阻隔——更令人擔憂的是，由于北極鯨類長期處于相對封閉的環境中，對這種高致病性病毒缺乏天然免疫力，一旦疫情擴散，可能對當地珍稀鯨群（如弓頭鯨、白鯨）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幸運的是， 研究小組沒有檢測到禽流感病毒或布魯氏菌，這兩種病毒都可以感染人類。｜網絡

研究指出，背后推手正是氣候變化——北極變暖速度是地球其他地區的四倍，溫暖的海水促使更多海洋物種向北遷徙，尋找食物和適宜棲息地，原本生活在不同海域、鮮有交集的鯨群如今頻繁相遇，為病毒傳播創造了絕佳條件。

此外，冬季的鯨類“聚餐勝地”（例如挪威北部某些富含鯡魚和磷蝦的峽灣），通常會聚集大量不同種類的鯨豚、海豹和海鳥。它們共享狹窄的水域與上方的空氣，一旦有個體攜帶病毒，便可能通過飛沫傳播等方式，引發群體性感染。

盡管研究結果令人擔憂，但獲取這些結果的方法卻帶來了一線希望。讓科學家在生態系統中那些不易察覺的變化演變成顯而易見的災難之前，就將其識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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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186/s12917-025-05152-6

[2]https://en.wikipedia.org/wiki/Cetacean_morbillivirus

[3]https://www.zmescience.com/science/news-science/drones-detect-whale-virus-arctic/

[4]https://www.smithsonianmag.com/smart-news/by-collecting-whale-breath-researchers-detected-a-deadly-virus-in-the-arctic-for-the-first-time-180987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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