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雪原上策馬奔騰的紅衣女縣長,再也不會喊“昭蘇等你”了。
才47歲。
消息剛出來時,好多人都不信。以為是像以前一樣,又是哪個不靠譜的謠言。直到訃告發出來,心才猛地一沉。
不是簡單的“墜馬意外”。官方后來講清楚了,是工作活動中突發疾病,從馬上摔了下來。零下十幾度的天,轉了三次院,還是沒救回來。
想想真不是滋味。她最擔心的,就是在馬上出事。結果偏偏就是。
網上全是她以前的視頻。紅衣,駿馬,笑得特別亮堂。背景是昭蘇無邊的草原和花海。現在看,每一個鏡頭都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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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會那天,送行的人把路都堵了。車排出去一公里多。本地的菊花早就賣光了,很多人是從外地訂了花送過來。卡片上寫得最多的一句是:“謝謝你照亮過我們。”
很多人其實沒見過她,就是看過她直播,買過她帶的貨。覺得這是個實在人,干了實在事。
雪地里,花擺得整整齊齊。她的家人蹲在那兒,一張一張地撿那些卡片,收得好好的,一張都沒扔。聽親戚說,她父親走得早,現在把她葬在父親旁邊了。也算有個伴,能安安靜靜地待著。
她丈夫那幾天,整個人看得讓人心疼。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張羅,臉繃得緊緊的,背好像一夜之間就彎了。轉身跟人握手的時候,手抖得控制不住。誰都知道,他是在硬撐。
她以前總說對不住家里。直播忙起來,年夜飯都湊不齊人。丈夫勸她別那么拼,她總是笑笑,不說話。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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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的朋友圈,只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常穿的一雙舊皮靴,沾著泥,沒刷。配了五個字:“謝謝大家,她愛靜。”熟悉的人一看就懂,那是她最后出門時的樣子。
她媽媽以前看她騎馬視頻,氣得在電話里罵她,說不準回家。其實是怕,怕她摔著。告別會上,老人就說了句話:“工作時候她亮堂,走就讓她安靜點。”
話不多,聽著真難受。
她家里還有個收養的聾啞小姑娘,叫明光。名字是她起的,希望孩子能看見光明的未來。現在她走了,孩子怎么辦?好在最新消息說,政府和很多熱心人都在關注,會安排好孩子以后的生活和學習。這大概能讓她安心一點。
去她家看過的人說,家里特別簡單。柜子里沒多少值錢東西,多是書和一些小手工藝品。她說過,等退休了,要帶媽媽出去旅游。機票沒來得及看,承諾再也兌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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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據說團隊沒跟全,拍攝的人對地形也不熟,防護可能也沒完全到位。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她沒喊。手里緊緊抓著一把草原的土。
她不是什么大明星,官也不算大。但六年時間,靠直播幫老鄉賣貨,所有打賞都捐了,帶動了十幾個億的銷售。實實在在幫很多人賺到了錢,看到了希望。
她也只是個普通人。說過想去美容院,想好好陪家人吃幾頓飯。可自從成了“網紅副縣長”,就由不得自己了。她說,站上去了,就沒退路。停下來,就會有人說你。
大家都記得她紅衣策馬的樣子,又美又颯。只有她丈夫記得,她深夜回到家,一臉藏不住的累。
大家難過了三天,慢慢會回到自己的生活。她丈夫要面對的,是往后幾十年,每個沒有她的早晨和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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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束花,是他自己收進屋里去的。晚上,燈還亮著,鞋還在門口擺著。好像那個人,只是又出門工作了,還會回來。
昭蘇的冬天還沒過去。但當地說了,她沒做完的事,他們會接著做。旅游照常推,農產品照常賣。用她最看重的方式,把她的路走下去。
這大概是對她最好的紀念。
不是悲情,是接棒。讓那匹奔馳在雪原上的紅馬,以另一種方式,永遠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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