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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兩萬津貼神秘失蹤,父親沉默如山,我去銀行查出驚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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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退休金存折,就壓在客廳玻璃板下頭。

      藍皮,薄薄的。每月五號,母親會戴著老花鏡,去街口的郵政儲蓄所刷一下折子。

      回來時,她總是沉默地把折子放回原處,輕輕嘆一口氣。

      那嘆氣聲像一片羽毛,落在這個沉悶的家里,積了厚厚一層。

      直到上個月,母親心口疼得厲害,送醫后查出一串問題,醫生建議盡快手術。

      錢成了橫在面前一堵實實在在的墻。我翻出自己的銀行卡,數字單薄得可憐。

      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卻還擠著笑安慰我:“沒事,媽這老毛病,撐撐就過去了。”

      我去玻璃板下拿出那本存折,想看看家里最后一點底。

      打印條上,最近一年的流水,每個月入賬那欄,都是同樣一個數字:880.00。

      末尾的“.00”刺得我眼睛發酸。這就是我爸,在國營第二機械廠干了三十年,車鉗銑刨樣樣精通,帶出十幾個徒弟的老技術員,退休后所有的保障。

      母親需要至少十五萬的手術費。

      我把存折拍在父親面前的舊木茶幾上,塑料殼與玻璃碰撞出清脆又無力的一響。

      “爸,媽等不了了。家里,真的再沒別的錢了?”

      父親丁為民正對著電視機發呆,屏幕里咿咿呀呀唱著舊戲。

      他目光緩緩移到存折上,像被燙到一樣,眼皮跳了跳。

      他沒看我,佝僂著背,伸手拿過那只印著廠徽的舊搪瓷缸,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

      茶水大概很苦,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嘴角向下撇出一道深刻的紋路。

      “廠里……效益一直就那樣。”他聲音沙啞,干巴巴的,沒什么力氣,“能按時發這八百八,就不錯了。”

      他說完,又扭過頭去看電視,留給我一個灰白頭發稀疏的后腦勺。

      那后腦勺,寫滿了疲憊、認命,和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沉默。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不對勁。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01

      母親趙潔瓊住院的第三天,父親更沉默了。

      他每天一大早提著保溫桶去醫院,里面是熬得稀爛的小米粥。

      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一坐就是半天,話很少,只是看著母親。

      母親精神稍好時,會輕聲和他聊幾句隔壁床的病友,或者窗外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父親大多時候只是“嗯”、“啊”地應著,偶爾抬手,用粗糙的指背,很輕地蹭掉母親嘴角一點粥漬。

      那天下午,母親睡著了。

      父親輕輕帶上門,走到住院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我從繳費處回來,正好看見他。

      他沒點煙(母親病了后他就戒了),只是雙手撐著窗臺,探出半個身子,望著樓下院子里來來往往的人。

      初冬的風從窗戶縫隙鉆進來,吹動他灰白鬢角幾根沒梳攏的頭發。

      背影單薄,外套顯得有些空蕩。

      我走過去,站到他旁邊。

      樓下有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孩,在曬太陽,年輕父母圍著,笑聲隱約傳上來。

      “爸。”我叫他。

      他像是驚醒了,驀地轉過頭,眼眶有些紅,但臉上沒什么表情。

      “菲菲啊。”他頓了頓,“錢……還差多少?”

      “還差很多。”我實話實說,沒看他眼睛,“我的積蓄加上醫保能報的部分,缺口還有八九萬。我……我再問問朋友。”

      我說得沒底氣。在這個城市漂泊幾年,朋友有,但能開口借這么大一筆錢的,幾乎沒有。

      父親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骨節粗大、布滿老繭和洗不凈油污痕跡的手。

      這雙手,能車出精度一絲不差的零件,能修好廠里誰都搖頭的進口機床,如今卻握不緊任何東西。

      “我對不起你媽。”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也對不起你。”

      “工作三十年,臨了,連給你媽看病的錢都……”

      他說不下去了,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我沒接話。走廊盡頭的消毒水氣味濃得嗆人。

      心里那個疑問的雪球,卻越滾越大。

      父親退休前,是廠里技術科公認的“大拿”。他帶過的徒弟,有的當了車間主任,有的跳槽去私企拿了高薪。

      就算廠子效益再不好,國企退休職工的待遇,也不該只有這區區八百八。

      母親醒來后,精神好了些。

      趁父親出去打開水,她示意我靠近。

      “菲菲,”母親聲音虛弱,但眼神很清亮,“你爸那個折子……你看了吧?”

      我點頭。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其實,去年你爸去廠里辦退休手續,回來就不太對勁。”

      “我問他辦得順不順利,他就說‘挺好,都辦妥了’。”

      “可那天晚上,我起夜,看見他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廳,對著那個裝獎章證書的鐵盒子,坐了大半夜。”

      “后來,他好像就認了。每月那點錢,他也從不過問,折子一直是我去刷。”

      母親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涼,沒什么力氣。

      “你爸性子悶,有事愛憋心里。可他看我的眼神,我心里頭……難受。”

      “菲菲,媽這病,能治就治,不能治,也別拖垮了你。你爸他……不容易。”

      我反握住母親的手,冰涼的感覺一直滲到我心里。

      “媽,你別亂想。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辦法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須去那個父親奉獻了三十年的地方,問個清楚。

      02

      第二機械廠在老城區的邊緣。

      紅磚圍墻很多地方已經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

      巨大的廠門銹跡斑斑,旁邊掛著白底黑字的廠牌,漆皮也卷了邊。

      門口沒什么人,只有門衛室里一個看報紙的老頭。

      跟我印象中兒時來這里玩時,那種機器轟鳴、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天差地別。

      我報上父親的名字和來意,說想找人事科的同志了解一下退休金的事情。

      老門衛從老花鏡上方打量我幾眼,慢吞吞地指了指里面一棟五層的辦公樓。

      “三樓,最東頭那間。這會兒人應該在。”

      辦公樓里光線昏暗,走廊墻面下半截刷著綠漆,上半截是白灰,很多地方已經泛黃剝落。

      空氣里有股陳舊的灰塵和紙張混合的氣味。

      找到人事科,門虛掩著。

      我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請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擺著四張舊辦公桌,靠窗那張后面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在電腦前敲打著什么。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抬起頭看我。

      “你好,我找一下人事科的負責同事。”我盡量讓聲音顯得平靜。

      窗邊的男人轉過頭。他戴著細邊眼鏡,臉龐清瘦,穿著熨帖的淺灰色襯衫,在這間陳舊的辦公室里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我是人事科的徐燁熠。請問您是?”他站起身,語氣溫和,但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我叫郭曉菲。我是丁為民的女兒。”我說明來意,“我想替我父親咨詢一下他退休金的具體構成和發放情況。”

      聽到父親的名字,徐燁熠鏡片后的眼睛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指了下旁邊的木質舊沙發:“請坐。小劉,麻煩給倒杯水。”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又轉身打開身后一個深綠色的鐵皮檔案柜。

      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紙袋的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

      “丁為民老師傅……”徐燁熠一邊翻開檔案,一邊低聲念了一句,像在確認。

      檔案里是些泛黃的表格、文件。

      他仔細地看著,手指一行行劃過紙面,速度很慢。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哪家小作坊的機器噪音。

      我看著他的側臉。

      起初,他神情專注平靜。但漸漸地,他的眉頭蹙了起來。

      不是那種遇到麻煩的皺眉,而是疑惑,深深的疑惑。

      他的目光在某一頁紙上停留了很久,然后飛快地往前翻了幾頁,又往后翻,對比著看。

      手指停在紙上的某個位置,反復確認。

      年輕女孩把一杯一次性紙杯裝的白開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好奇地看了看徐燁熠,又看看我,沒敢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徐燁熠終于從檔案上抬起頭,摘下眼鏡,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看向我,眼神非常復雜,有困惑,有慎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郭曉菲同志,”他重新戴上眼鏡,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關于丁師傅的退休待遇,我這里檔案記載的情況,可能……和您了解的不太一樣。”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哪里不一樣?”

      徐燁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把原本虛掩的門輕輕關嚴了。

      走回來時,他沒有坐回自己的椅子,而是拉過旁邊一張方凳,坐到了我對面,距離近了一些。

      這個動作,讓他接下來的話,帶上了某種推心置腹般的意味。

      “丁為民師傅,是1993年通過特殊人才引進,從兄弟單位調入我們廠技術科的。”

      “他在職期間,主導或參與過七項重大技術改造,解決過多項生產技術瓶頸。1998年,還被當時的省機械工業廳授予過‘技術能手’稱號。”

      這些,父親從未在家里提過。我只知道他技術好,但不知道具體好到什么程度。

      徐燁熠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根據廠里2005年的一份特殊決議,以及后來上級主管單位的批復,像丁師傅這樣的核心關鍵技術專家,即使退休,只要沒有發生規定的違紀情況,可以享受終身特殊人才津貼。”

      “這份津貼,不隨基本養老金發放,是單獨的渠道,單獨的賬戶。”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標準是每月兩萬元整。從丁師傅正式退休的次月,也就是七年前開始發放,一直到現在,從未間斷。”

      兩萬?每月?

      我耳邊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血液一下子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辦公室昏黃的光線,徐燁熠平靜卻意味深長的臉,檔案袋泛黃的紙張……所有東西都在我眼前晃動、旋轉。

      “不可能……”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我爸的退休金存折,每個月只有八百八十塊錢入賬。從來沒有過什么兩萬。”

      徐燁熠的眉頭又皺緊了,這次是實實在在的驚愕。

      “您確定?這筆津貼的發放記錄非常清晰,財務那邊每月按時撥付,銀行流水也定期核對。”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求證語氣:“丁師傅他……從來沒有收到過這筆錢?一次也沒有?”



      03

      我從機械廠辦公樓走出來時,天陰得厲害。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冷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打在臉上,生疼。

      徐燁熠最后說的話,還在我腦子里反復回響。

      “郭曉菲同志,這件事非常……不同尋常。津貼發放是正規流程,錢款肯定是匯出了的。”

      “我建議您,回去和丁師傅再仔細溝通一下。或者,拿著丁師傅的身份證和委托書,去津貼匯入的銀行查一下明細。”

      “我們廠里也會內部再核查一遍發放記錄。有任何進展,我可以打電話給您。”

      他把他的手機號碼寫在一張便簽紙上,遞給我。

      那張便簽紙,此刻緊緊攥在我手心里,被汗浸得有些發軟。

      每月兩萬,發了七年。

      七年,一百六十八個月,就是三百三十六萬元。

      這筆對于我家來說天文數字的錢,去了哪里?

      父親知道嗎?如果他不知道,那這筆錢為何憑空消失?如果他……知道呢?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

      我猛地搖頭,想把這個可怕的猜想甩出去。

      不會的。那是父親。是那個為了給母親買件像樣的羊毛衫,能偷偷省下半年煙錢的父親。是那個我小時候發燒,能冒雨背著我跑幾條街去醫院的父親。

      可如果他不知道,為何在母親重病、家里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只字不提?

      為何他退休后,終日郁郁寡歡,對著那些舊獎章發呆?

      徐燁熠提到“特殊人才津貼”時,父親臉上會是什么表情?驚訝?憤怒?還是……

      我心里亂成一團麻,理不出頭緒。

      冷風一吹,反而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不能慌。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錢的去向,然后,拿到它,給母親治病。

      我沒有直接回醫院,而是先回了父母家。

      家里空蕩蕩的,帶著久未充分通風的滯悶氣味。

      我徑直走進父母那間小小的臥室。

      父親有個習慣,重要的東西,都喜歡放在他那口深棕色老式樟木箱的底層。

      箱子沒鎖。我掀開箱蓋,里面整整齊齊疊放著一些舊衣服,散發出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撥開衣服,底下是一個鐵皮餅干盒子,印著已經褪色的牡丹花圖案。

      我拿出盒子,打開。

      里面是父親歷年獲得的獎狀、獎章,幾張泛黃的“先進工作者”合影,還有幾本暗紅色封皮的證書。

      最下面,壓著一個對折起來的牛皮紙信封。

      我抽出信封,里面是幾張銀行存單的底聯,一些零散的借條(金額都很小,大多是別人欠他的),還有幾張收據。

      沒有銀行卡。

      也沒有任何與“每月兩萬元”津貼相關的文件或提示。

      父親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卻把相關的東西都藏到了別處?

      我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對著敞開的餅干盒發呆。

      盒子里那枚“技術能手”的獎章,銅質,邊緣有些氧化發暗,靜靜躺在絲絨襯布上。

      它證明徐燁熠沒有說謊。父親確實曾是有份量的技術專家。

      可專家的待遇,為何落到如此境地?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眼看要下雨。

      我把東西仔細地按原樣收好,放回箱子底層。

      離開家前,我又看了一眼客廳玻璃板下那本藍皮存折。

      它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道無情的封印,封住了這個家本該有的寬裕和安穩,也封住了父親三十年職業生涯的真實價值。

      以及,一個我尚未觸及的秘密。

      回到醫院時,雨已經下起來了,淅淅瀝瀝。

      母親睡著了,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

      父親不在病房。

      我走到樓梯間,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沉悶的咳嗽聲。

      推開樓梯間的門,父親正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他手里捏著那個舊搪瓷缸,但缸子是空的。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是我,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慌亂,雖然很快被慣常的沉默掩蓋。

      “爸。”我走到他身邊,雨水順著窗戶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淚痕。

      “我剛從你原來的廠里回來。”

      父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沒看我,目光又投向窗外。

      “嗯。”他應了一聲,很輕。

      “我見到了人事科的徐主管。”

      父親握著搪瓷缸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他跟我說了一些事。”我盯著他的側臉,不想錯過任何一絲表情,“關于你的退休待遇。”

      父親終于轉過頭,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渾濁,布滿血絲,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地掙扎,但最終,都被一層厚重的疲憊和木然覆蓋。

      “廠里……怎么說?”他問,聲音干啞得厲害。

      “徐主管說,你是享受特殊人才津貼的,每月兩萬,從退休發到現在。”

      我一字一頓地說出來,眼睛緊緊看著他。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樓梯間里只有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和遠處病房隱約傳來的電視聲響。

      父親臉上的肌肉,極其輕微地抽搐了幾下。

      他的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深深地、近乎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后,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里空空的搪瓷缸。

      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錢去哪了”。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認命的、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喃喃地說:“算了……菲菲,算了。”

      算了?

      近三百萬,母親救命的錢,他說,算了?

      一股混合著震驚、不解和憤怒的情緒,猛地沖上我的頭頂。

      “什么叫算了?!”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爸!那是你的錢!是媽等著救命的錢!每個月兩萬,發了七年!錢呢?!”

      父親被我驟然激烈的語氣驚得肩膀一縮。

      他抬起頭,眼神里有痛苦,有哀求,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深重的難堪。

      “你別問了……是爸沒用。”他聲音發抖,“有些事……說不清楚。錢……可能沒了。沒了就算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想什么辦法?!”我逼問,“家里還有什么辦法?你告訴我!”

      父親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像一株被暴雨徹底打蔫的老莊稼,佝僂著背,轉過身,慢慢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

      背影倉皇,甚至有點踉蹌。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空。

      父親的反應,幾乎證實了我最壞的猜想。

      他知道。他很可能一直都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可他為什么不要?為什么寧可讓母親為醫藥費發愁,讓自己活在愧疚里,也絕口不提?

      那聲沉重的“算了”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整個世界。

      也模糊了我心中那個曾經如山般可靠的父親形象。

      04

      那一夜,我留在醫院陪床。

      母親睡得很不安穩,偶爾會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躺在陪護折疊椅上,毫無睡意。窗外的雨聲漸漸停了,夜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極其輕微的開門聲。

      借著走廊透進門縫的微弱光線,我看見父親的身影悄悄閃了進來。

      他走到母親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母親是否睡著。

      然后,他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從母親病床外側的欄桿上,取下了掛在那里的他的舊外套。

      他摸索著,從外套內袋里,掏出了一個東西。

      光線太暗,看不清是什么,只隱約看出是個深色的、長方形的小物件。

      他把那東西緊緊攥在手心,像握著一塊烙鐵。

      又在母親床邊站了片刻,他才轉身,躡手躡腳地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我等他出去幾秒后,才輕輕起身,跟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細縫。

      走廊里空無一人,慘白的燈光照著綠色的墻裙。

      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閃著幽綠的光。

      我悄聲走出去,朝樓梯間的方向望。

      那邊沒有動靜。

      我又走到走廊另一頭,靠近公共衛生間和開水房的位置。

      忽然,我瞥見陽臺方向,一點微弱的、閃爍的紅光。

      那是吸煙區的指示燈。但父親早已戒煙。

      我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連接陽臺的那扇玻璃門。

      門關著,但沒鎖嚴,留著一道縫隙。

      寒冷的夜風從縫隙鉆進來,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極其壓抑的、低沉的人聲,斷斷續續,夾雜在風聲里。

      是父親。

      “……是我……為民……”

      聲音含糊,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七年了……這次真的沒辦法了……潔瓊她……要手術……”

      停頓。只有風聲呼嘯。

      “我知道……我知道當年……可那是救命的錢啊!”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又立刻壓下去,變得急促而慌亂。

      “喂?喂?!建國……建國你聽我說……”

      又是一陣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只能想象父親此刻的樣子:弓著背,緊緊攥著那個應該是手機的東西,耳朵貼著聽筒,臉上寫滿絕望的期盼。

      “嘟——嘟——嘟——”

      忙音。

      很輕的“咔噠”一聲,大概是手機合蓋的聲音。

      接著,是更長久的寂靜。

      然后,我聽到一種聲音。

      一種極力壓抑著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的哽咽。

      像受傷的野獸,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時,發出的最絕望的哀鳴。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手掌的肉里,卻感覺不到疼。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慌。

      建國。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丁建國。我的堂叔。父親的堂弟。

      小時候見過幾次,印象里是個能說會道、總是穿著時髦皮夾克的男人。

      后來聽說他做生意,似乎挺紅火,開了酒樓,買了新車,具體就不清楚了。

      父親和他,很多年前好像走得挺近,后來不知怎么疏遠了。

      難道……

      父親又在撥號。緩慢的,一下,又一下。

      然后,又是等待。漫長的,無回音的等待。

      他重復這個動作,好幾次。

      每一次按下按鍵的輕微“嘀”聲,都像砸在我心上。

      最后,一切聲響都停止了。

      只剩下風聲,和父親沉重得仿佛無法承載的呼吸聲。

      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瓷磚的涼意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父親深夜反復撥打卻無人接聽的電話,對象是堂叔丁建國。

      父親口中“當年”的事,“救命的錢”。

      每月兩萬、憑空消失的專家津貼。

      母親亟待手術的絕境。

      這些散落的碎片,正在被一條看不見的線,艱難地、痛苦地串聯起來。

      而線的兩端,一端是病床上虛弱昏迷的母親,另一端,是陽臺上那個被親人(很可能是至親)背叛、被沉重秘密壓垮的父親。

      堂叔丁建國。他在這一切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父親那聲痛苦的“算了”,是不是因為對方是血脈相連的堂弟?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拖著麻木的身體回到病房。

      父親已經回來了,坐在母親床邊的椅子上,頭靠著冰冷的墻壁,閉著眼。

      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僅僅閉目養神。

      他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個老舊的直板手機。

      屏幕是黑的。

      我躺回陪護椅,蓋上薄毯,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

      不能再等了。母親的病情不等人。

      父親沉默,我就自己找出答案。

      天亮后,我要拿到父親的身份證,去徐燁熠說的那家銀行。

      我要親眼看看,那每月兩萬元,究竟流向了何方。

      而那個名叫丁建國的堂叔,我必須要去見一見。

      不管父親有多少難言之隱,不管“當年”發生了什么。

      母親的命,比任何秘密、任何親情綁架,都重要。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泛出灰白。

      新的一天來了,帶著更深的迷霧,和更堅定的決心。



      05

      父親靠在墻上,似乎真的睡著了,眉頭緊鎖著。

      我輕輕從他外套另一側口袋(他剛才取手機的是內袋),摸出了他的錢包。

      老舊的人造革錢包,邊緣已經開裂。

      里面夾層不多,我很快找到了身份證。

      照片上的父親比現在年輕許多,眼神里有種屬于技術人員的專注和執拗。

      我把身份證小心地放進自己包里。

      然后,我寫了一張家里的便簽紙,放在父親手邊:“爸,我出去辦點事,中午回來。媽醒了你看著點,護士上午會來換藥。”

      走出醫院,清晨的空氣冷冽刺骨。

      我先給徐燁熠發了條短信,問他津貼具體匯入的是哪家銀行,哪個支行。

      他很快回復了:“工商銀行,城西支行。津貼賬戶是單獨開設的,戶名是丁為民,賬號我這里只有后四位是3572。需要我幫忙聯系銀行那邊嗎?”

      我回復:“暫時不用,謝謝徐主管。我先去銀行查一下。”

      工商銀行城西支行離醫院不算太遠。

      我到達時,銀行剛剛開門。大廳里人還不多。

      取號,排隊。輪到我的時候,我走向那個標注著“個人業務”的窗口。

      柜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表情嚴肅。

      “您好,辦理什么業務?”

      “我想查詢一下這個賬戶的明細。”我把父親的身份證從窗口遞進去,“另外,我想知道這個賬戶是不是有代發工資或者津貼類的固定入賬。”

      柜員接過身份證,在電腦上操作。

      她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打,神情專注。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這是您本人嗎?”

      “不是,是我父親。他病了,委托我來查詢。”我把事先準備好的、按了父親手印的簡易委托書(早上在家里匆匆寫的)也遞進去。

      柜員仔細看了看委托書,又核對了一下身份證。

      “賬戶余額現在只有六塊二毛錢。”她說,“最近一筆交易是三天前,一筆ATM取款,取了100元。”

      我的心沉了沉。

      “那……入賬記錄呢?比如每月固定的、數額比較大的入賬?”

      柜員又敲打了幾下鍵盤,拖動鼠標。

      “這個賬戶……最近七年,沒有您說的大額固定入賬記錄。”

      沒有?

      徐燁熠明明說津貼是每月按時發放到父親賬戶的!

      “您確定嗎?從七年前開始,每個月,比如說兩萬元左右的?”

      柜員很肯定地搖頭:“沒有。最近七年,這個賬戶只有零星的小額存款,金額都不超過五千,而且間隔時間很不規律。沒有固定入賬。”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奇怪:“您是不是記錯賬戶了?或者,津貼是發到其他銀行卡上了?”

      其他銀行卡?父親只有這一張常用的工資卡退休金卡。

      我忽然想起,父親所有的銀行卡,應該都收在那個餅干盒里。而我昨天只看到存折和存單,沒有卡。

      “能麻煩您幫我查一下,身份證名下,所有的一類賬戶情況嗎?”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柜員點了點頭,繼續操作。

      幾分鐘后,她再次抬頭。

      “名下還有一個賬戶。是很多年前開的,大概……有十五年以上了。不過這個賬戶近七八年非常活躍。”

      她看著屏幕,念道:“每個月五號左右,有一筆兩萬元的入賬,摘要顯示是‘津補貼’。然后通常在入賬后一兩天內,錢就會被通過ATM或者網銀轉走,有時是全額,有時是大部分,只留一點零頭。”

      我的呼吸屏住了。

      “這個賬戶的卡號后四位是多少?”

      “是9187。”

      不是徐燁熠提供的3572。果然不是父親常用的那張卡!

      “這個賬戶的余額是多少?最近的交易方能看到嗎?”

      “余額還有三百多。最近一筆兩萬入賬是在四天前,昨天通過ATM取現了兩筆,每筆五千,今天凌晨又通過手機銀行轉走了一筆九千元。”柜員操作著,“轉賬收款方賬戶顯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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