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小雨啊，你在這個城市這么多年，手里應該攢了不少錢吧？"昨天下午，姑姑突然在視頻通話里問我這個問題。
我正在出租屋里吃著外賣，聽到這話心里一緊。說實話，這些年我同時打三份工——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送外賣，周末還要做代駕，幾乎沒有休息時間。這樣拼命地工作，我確實攢下了67萬。
但看著姑姑那副關切中帶著探詢的表情，我猶豫了一下："也沒多少，就7萬塊錢吧。"
"哦，才7萬啊。"姑姑點點頭，表情有些失望，"確實不算多，現在物價這么貴。"
我當時還以為這只是家人之間的關心，沒想太多。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姑姑就興奮地給我打電話：
"小雨！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堂哥昨晚考慮了一夜，決定買奧迪A6了！30多萬呢，全款！"
"啊？"我完全愣住了，"堂哥買車...跟我有什么關系嗎？"
電話那頭傳來姑姑的笑聲："哎呀，本來還想讓你幫忙湊點的，但你也沒多少錢。不過沒關系，我們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坐在那里半天回不過神來。原來姑姑昨天問我存款，是為了這個...
早上六點，鬧鐘準時響起。我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就趕緊出門。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外貿公司做翻譯，朝九晚六，月薪八千，這是我的主業，也是別人眼中我唯一的工作。
"小雨，今天這批文件比較急，你能加個班嗎？"主管王姐又來找我了。
"沒問題。"我點點頭，心里盤算著時間。加班到八點，還能趕上第二份工作。
晚上八點半，我匆忙趕到市中心的一家培訓機構。
這里我兼職做英語老師，每天兩個小時，周末全天。一個月能拿四千塊。
"林老師，您來了！孩子們都在等您呢。"前臺小妹熱情地打招呼。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我換上教師證，快步走向教室。
課間休息的時候，我偷偷看了眼手機。
微信群里，網約車司機們正在討論哪個路段單子多。
這是我的第三份工作——深夜開網約車。每天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三點，一個月能掙六千左右。
"媽，我今晚又要加班，不回去吃飯了。"我給媽媽發了條微信。
媽媽秒回："又加班？你這孩子，身體要緊啊。錢是掙不完的。"
如果她知道我其實是在打三份工，估計得擔心死。但是沒辦法，房子的首付還差一點，我不想再問家里要錢了。
凌晨三點，送完最后一個乘客，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打開銀行APP看了眼余額——67萬2千塊。這個數字讓我的疲憊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按照這個節奏，再干兩年，我就能在這座城市買房了。到時候把爸媽接過來，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好。
周末難得休息，我正在家里洗衣服，手機響了。
"小雨啊，在干嘛呢？"是姑姑的聲音。
"在家收拾屋子呢，姑姑。"我夾著手機繼續晾衣服。
姑姑和我爸是親兄妹，從小就疼我。我上大學那會兒，家里條件不好，還是姑姑資助了我兩萬塊學費。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里。
"哎，你說現在這物價，什么都漲。"姑姑嘆了口氣，"你堂哥想買車，我和你姑父商量著也幫幫他。小雨啊，姑姑問你個事兒，你現在工作幾年了，手里應該也有點積蓄吧？"
我手里的衣服停了一下。姑姑這話，聽起來像是要借錢的意思。
"也沒多少，就是平時省著點花，存了個七萬塊吧。"我脫口而出。
為什么說七萬？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讓姑姑覺得我過得太好，也可能是本能地想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況。
"七萬啊，那也不少了。"姑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望，"你堂哥看中了一輛奧迪A6，要三十多萬呢。我們老兩口也就能拿出十幾萬，還差不少。"
"堂哥要買奧迪A6？"我有點意外。
表哥林志強比我大三歲，在老家的一家國企上班，月薪也就五千左右。
突然要買這么貴的車，確實讓人意外。
"是啊，他說在單位里別人都開好車，他開個破桑塔納太丟人了。"姑姑繼續說，"而且馬上要結婚了，女方家里也有要求。"
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表哥的女朋友是市里的，家里條件不錯。
看來是丈母娘有要求啊。
"那... 姑姑你們商量得怎么樣了？"我試探性地問。
"唉，我和你姑父把這些年的積蓄都拿出來，也就十五萬。你表哥自己有八萬，還差十幾萬的缺口呢。"姑姑的聲音很無奈，"本來想問問你爸媽能不能幫忙，但你也知道，你爸前段時間住院，家里也緊張。"
我心里有些復雜。如果姑姑直接開口借錢，以我們的關系，我肯定會幫。但是我剛才說只有七萬，現在怎么開口？
"姑姑，要不我也幫點忙？我這七萬..."
"算了算了，"姑姑打斷了我，"你自己也要用錢的地方多，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67萬和7萬，整整十倍的差距。我為什么要撒這個謊？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培訓機構準備課件，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姑姑。
"小雨，告訴你個好消息！"姑姑的聲音很興奮，"你堂哥決定買奧迪A6了！"
我愣了一下："姑姑，不是還差錢嗎？"
"你表叔家借了我們十萬，加上你表哥這段時間又想辦法籌了點，夠了！"姑姑高興得像個孩子，"明天就去4S店提車！"
我心里五味雜陳。表叔是姑姑的妹夫，在外地做生意，條件確實不錯。但是借十萬塊也不是小數目啊。
"那挺好的，恭喜堂哥。"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是啊，這下好了，結婚的時候開著奧迪去接親，多有面子！"姑姑笑得很開心，"對了小雨，你到時候一定要來參加婚禮啊。"
"一定一定，我肯定去。"
掛了電話，我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不是嫉妒表哥買了好車，而是有種說不出的別扭感。
如果我當時說實話，會不會情況就不一樣了？
晚上開網約車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去機場的單子。乘客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看起來事業有成的樣子。
"師傅，您這車不錯啊，開了幾年了？"乘客主動聊天。
"三年了。"我看了眼后視鏡，"您是出差嗎？"
"嗯，去深圳談個項目。"男人看著窗外，"說實話，我特別理解您這種兼職開車的。我剛畢業那會兒也干過，為了攢錢買房。"
"現在買到了嗎？"我問。
"買到了，還換了兩套呢。"男人笑了笑，"不過那幾年真的很累，白天上班，晚上開車，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但是沒辦法，想要過更好的生活，就得比別人更拼。"
"您說得對。"我深有感觸。
"其實最難的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理上的壓力。"男人繼續說，"尤其是看到身邊的朋友都過得比你好，開好車，住大房子，心里難免會不平衡。但是后來我想明白了，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沒必要跟別人比。"
到了機場，男人給了我一百塊錢。
"師傅，不用找了。您這么努力，肯定會成功的。"
看著男人走進航站樓的背影，我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何必因為一個善意的謊言而糾結呢？
一個月后，表哥的婚禮如期舉行。我請了假，回到老家參加婚禮。
婚禮現場很熱鬧，表哥開著那輛黑色的奧迪A6來接親，確實很有面子。姑姑和姑父臉上都掛著笑容，看起來很滿足。
"小雨來了！"表哥看到我，熱情地招呼，"來來來，坐我車！"
我坐進副駕駛，摸了摸真皮座椅："哥，這車真不錯。"
"那當然，奧迪A6，三十二萬呢！"表哥一臉得意，"你不知道，我同事們看到我開這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哈哈，有面子。"我笑著應和。
婚禮結束后的晚宴上，我坐在親戚們那一桌。幾杯酒下肚，大家的話就多了起來。
"志強這車真不便宜啊，三十多萬呢。"二姨夫感嘆。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敢花錢。"三舅搖搖頭，"我們那會兒結婚，有輛自行車就不錯了。"
"話不能這么說，"姑父放下酒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而且志強也不是亂花錢，這車是分期買的。"
"分期？"我有點意外。
"對啊，首付十五萬，剩下的按揭三年。"姑父繼續說，"每個月還五千多，壓力不小，但是年輕人嘛，有壓力才有動力。"
我愣了一下。按照姑父這么說，表哥買車其實只花了十五萬？那姑姑之前說的缺十幾萬是怎么回事？
"爸，您小聲點。"表嫂趕緊制止，"讓人聽到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貸款買車很正常啊。"姑父顯然喝多了，"再說了，我們家也不是拿不出這個錢。你表叔借的那十萬，我們根本就沒用，直接還回去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沒用？那為什么要借？
酒宴散了以后，我找了個機會和姑姑單獨聊天。
"姑姑，剛才姑父說表叔借的錢沒用？"我試探性地問。
姑姑看了看四周，拉我到一邊："小雨啊，這事兒你別往外說。其實我們家這些年存的錢足夠買這車了。"
"那為什么..."
"還不是為了面子。"姑姑嘆了口氣，"你表叔家條件好，經常在親戚面前炫耀。這次志強買車，我就想讓大家知道，我們家也不差錢。所以就跟你表叔借了錢，然后第二天就還了。"
我徹底懵了。敢情這一切都是為了面子？
"那姑姑，您當時問我有多少存款..."
"哎呀，姑姑就是隨口一問。"姑姑有些不好意思，"也沒別的意思。再說了，你才工作幾年，能有七萬塊存款已經很不錯了。"
我苦笑了一下。原來從始至終，姑姑都沒有要借我錢的意思。是我自己想多了。
回到城市后，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姑姑的做法讓我覺得有些荒誕，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很真實。人活在世上，誰沒有點虛榮心呢？
但是我心里還有個疑問。如果姑姑家真的不缺錢，為什么當時聽到我只有七萬存款時，聲音會有失望？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我，直到一個月后，我從堂姐那里得到了答案。
那天我們在微信上聊天，堂姐無意中提到了表哥的婚禮。
"小雨，上次志強結婚，我媽可高興了。"堂姐發了個笑臉表情，"你不知道，她回來后跟我爸說了好久，說咱們家的孩子都有出息。"
"都有出息？"我不太明白。
"是啊，志強買了奧迪，你也存了不少錢。"堂姐繼續打字，"我媽說你工作才幾年就存了七萬，比很多人強多了。還說要是你再努力點，說不定能存更多。"
我看著手機屏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堂姐，姑姑是不是覺得我存得少了？"我直接問。
"哈哈，被你猜到了。"堂姐發了個偷笑的表情，"我媽私下跟我說，你這個年紀，如果努力點，怎么也得存個十幾萬吧。她還說，你可能把錢都花在別的地方了，比如買衣服啊，旅游啊什么的。"
我看著這段話，心情復雜極了。原來姑姑覺得我存得少，不是因為要借錢，而是因為她覺得我不夠努力。
"不過我媽也說了，"堂姐繼續發消息，"你還年輕，以后會更好的。她挺看好你的。"
看好我？如果她知道我真的存了67萬，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的時候，意外又發生了。
那是表哥結婚三個月后的一個周末，我正在家里休息，接到了表嫂的電話。
"小雨，你在家嗎？我想跟你聊聊。"表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在啊，怎么了嫂子？"
"我現在在你們小區樓下，能上去坐坐嗎？"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同意了。十分鐘后，表嫂敲響了我的門。
一進門，表嫂就紅了眼眶："小雨，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
"嫂子，出什么事了？"我趕緊給她倒水。
"是關于那輛奧迪的事。"表嫂接過水杯，"你哥他... 他其實根本就付不起那個首付。"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十五萬的首付，他只拿出了五萬。剩下的十萬，是找高利貸借的。"表嫂的眼淚掉了下來，"現在每個月除了要還銀行的貸款，還要還高利貸的錢。加起來快九千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他的工資..."
"他一個月就五千塊，根本不夠啊！"表嫂哭了起來，"我也在上班，一個月三千多，但是我們還要還房貸，還要生活，根本就不夠。"
"那姑姑姑父知道嗎？"
"不知道。"表嫂搖搖頭，"志強死活不讓我說。他說要是讓爸媽知道了，會被笑死的。"
"可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我心里著急，"高利貸的利息很高的。"
"是啊，每個月光利息就要三千。"表嫂擦著眼淚，"小雨，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能不能借我們點錢，先把高利貸還了？"
我看著表嫂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表哥為了面子，竟然做出這種事。
"嫂子，你們需要多少？"我問。
"十萬。"表嫂小聲說，"我知道這是獅子大開口，但是..."
"我借給你們。"我打斷了她。
表嫂愣了一下："真的？可是你不是只有七萬嗎？"
我苦笑了一下："嫂子，其實我的存款不止七萬。"
"那你有多少？"表嫂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六十七萬。"我說出了這個一直隱瞞的數字。
表嫂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六... 六十七萬？"
"是的。"我點點頭，"所以十萬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可是... 可是你為什么要說只有七萬？"表嫂還是不敢相信。
"說來話長。"我嘆了口氣，"總之，錢我可以借給你們，但是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必須告訴姑姑姑父實情。"我認真地說，"這種事不能瞞著家人。"
表嫂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知道，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早晚會暴露。
第二天，我們一起回了老家。表嫂向姑姑姑父坦白了一切。
姑姑聽完后，臉色鐵青："你們... 你們怎么能做這種事？高利貸是能碰的嗎？"
"媽，我也不想的。"表哥低著頭，"可是那時候女方家里催得緊，我又不想讓您和我爸知道家里條件不夠..."
"不夠就不夠！有什么丟人的？"姑父也很生氣，"現在好了，弄得這么被動。"
"您別生氣了。"我趕緊勸，"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小雨說得對。"姑姑深吸了一口氣，"志強，你老實交代，現在還欠多少錢？"
表哥跪在姑父姑母面前算了算："高利貸本金十萬，利息加起來已經十二萬了。銀行貸款還有十八萬。"
"三十萬？"姑父癱坐在椅子上，"我們家哪里來這么多錢？"
"姑姑，姑父，我來想辦法。"我說，"高利貸的錢我先墊上，銀行貸款慢慢還。"
"小雨，你哪來這么多錢？"姑姑疑惑地問。
我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最終還是說出了實情："姑姑，我其實存了六十七萬。"
現場安靜得連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