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冬天,陜北黃土高原上,中央紅軍正在經(jīng)歷生死存亡的考驗。四面楚歌,
糧食告急,敵軍圍困。所有人都在問:紅軍的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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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場突如其來的兵變,徹底改寫了歷史。
絕境中的抉擇
1935年10月19日,中央紅軍終于走到了陜北吳起鎮(zhèn)。
兩萬五千里長征,走到這里算是有了個落腳點。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里一沉——這片黃土高原窮得叮當響。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哪有余糧支援部隊?
陜北的苦日子,比想象中更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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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瘠民貧,人口稀少。紅軍戰(zhàn)士扒拉著碗里的小米粥,能看見碗底。想擴充隊伍,連人都找不到幾個。更要命的是,蔣介石已經(jīng)把紅軍的退路堵死了。
東北軍、西北軍,加起來三十多萬人,把幾萬紅軍圍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蔣介石玩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圍而不殲"——意思很明白:困死你們,看你們能撐多久。
紅軍內(nèi)部這時候也不太平。
從草地走出來的部隊,對下一步怎么走意見不統(tǒng)一。張國燾想往南走,覺得四川那邊富庶。彭德懷主張在陜北扎根,慢慢經(jīng)營。林彪提出去陜南打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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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聲音吵成一團,中央壓力山大。
外頭的形勢更復雜。日本人的侵華步子越邁越大,全國老百姓都在喊抗日。紅軍想抗日,那些地方軍閥也想抗日,可蔣介石非要讓他們先打紅軍。這就形成了一個怪圈——大家都想打日本人,卻在自己人之間消耗。
1936年初,紅軍決定主動出擊。
1月23日,中央紅軍組成抗日先鋒軍,準備渡黃河東征。這是一步險棋。東征的目標很明確:打進山西,擴大影響,爭取友軍,尋找新的生存空間。
2月20日,紅軍正式下達渡河命令。先頭部隊隱蔽行動,乘夜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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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親自擔任政治委員,決定政治局多數(shù)成員隨主力行動。這個決定本身就說明了形勢的嚴峻——中央已經(jīng)做好了背水一戰(zhàn)的準備。
東征歷時兩個多月,取得了重大戰(zhàn)果。紅軍打開了局面,也為后來開辟抗日根據(jù)地打下基礎。但更重要的是,通過東征,紅軍明白了一個道理:困守陜北是死路一條,必須主動出擊。
破局之路
1936年5月5日,紅軍回師河西。
這次回師不是認輸,而是戰(zhàn)略調(diào)整。同一天,毛澤東和朱德發(fā)出一份通電,震動全國——《停戰(zhàn)議和一致抗日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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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電里的話說得很明白:在亡國滅種的緊急關頭,應該翻然改悔,以兄弟鬩于墻而外御其侮的精神,停止內(nèi)戰(zhàn),一致抗日。這個通電表明,中共中央已經(jīng)放棄了"反蔣"的策略。
這是一個重大轉變。紅軍不再把蔣介石當成主要敵人,而是把矛頭對準日本侵略者。
5月19日,紅軍發(fā)起西征戰(zhàn)役。
彭德懷率領紅一、紅十五軍團和第八十一師、騎兵團,組成西方野戰(zhàn)軍,向陜甘寧三省邊界地區(qū)發(fā)動進攻。這次戰(zhàn)役的目標很清楚:開辟新根據(jù)地,擴大陜北蘇區(qū),為迎接紅二、四方面軍北上創(chuàng)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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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征打了兩個多月。紅軍對寧夏馬家軍予以重大打擊,解放了環(huán)縣、定邊、鹽池、豫旺四座縣城,開辟了縱橫二百公里的新根據(jù)地。更關鍵的是,新根據(jù)地和陜甘老根據(jù)地連成一片,紅軍的生存空間一下子擴大了。
這兩場戰(zhàn)役,為紅軍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1936年10月,歷史性的時刻到來了。
10日這天,紅一、二、四方面軍在甘肅會寧勝利會師。徐向前、陳昌浩、李卓然致電毛澤東:"三個方面軍的大會合已勝利實現(xiàn)"。電報里的話充滿豪情:這次會合,"將使日本帝國主義及其走狗戰(zhàn)栗發(fā)抖,以至滾向墳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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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主力紅軍會師,這是紅軍長征以來的最大勝利。
但會師不等于勝利,新的挑戰(zhàn)馬上就來了。11日,中央軍委發(fā)布《十月份作戰(zhàn)綱要》,提出新的戰(zhàn)斗任務:紅軍經(jīng)過短期休整后,集中主力向北發(fā)展,奪取寧夏。
這就是后來的寧夏戰(zhàn)役計劃。計劃的核心是打通蘇聯(lián)援助通道,在獲取國際援助的情況下,建立西北抗日根據(jù)地。
但這個計劃遇到了麻煩。張國燾企圖利用寧夏戰(zhàn)役,實現(xiàn)向甘北、新疆退卻的主張。他積極布置部隊渡河,卻對中央指示在會寧地區(qū)遲滯敵軍的計劃不予重視。紅四方面軍的部隊渡過黃河,最終形成了西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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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軍的命運,后來證明是悲壯的。兩萬多人的隊伍,最后只剩下七百余人到達新疆。這是紅軍歷史上最慘痛的損失之一。
歷史的轉折點
1936年12月,誰也沒料到會出這么大的事。
12月4日,蔣介石飛抵西安。他把東北軍和十七路軍的師旅長一個一個叫來談話,要求他們立即開赴陜北剿共前線。如果不聽話,就把兩支部隊調(diào)離西北,讓中央軍自己來"剿共"。
這兩個辦法,都是張學良、楊虎城不愿意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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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當天晚上到華清池,向蔣介石"哭諫"。他說:如果不對日寇加以制止和反擊,"我們將成為中國歷史上的千古罪人"。張學良哭著陳詞,蔣介石卻不為所動,反而斥責張年輕無知。最后蔣介石氣急敗壞地說:即便你用手槍把我打死,我的剿共政策也不會改變。
張學良和楊虎城已經(jīng)別無選擇。
12月12日凌晨5時,西安城外響起了槍聲。
東北軍沖進華清池,蔣介石的衛(wèi)隊開火。蔣介石聞槍聲,從臥室窗戶跳出,摔傷后背,躲在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后面。搜山的部隊找了很久,終于在石頭后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瘟瑟發(fā)抖的身影。
"什么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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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被抓了。
同時,楊虎城的部隊在西安城里扣留了陳誠、蔣鼎文、衛(wèi)立煌等十多名國民黨高官。西安事變正式爆發(fā)。
當天,張學良、楊虎城向全國發(fā)出通電,提出八項抗日主張:改組南京政府,停止一切內(nèi)戰(zhàn),釋放政治犯,開放民眾愛國運動,保障人民自由,召開救國會議。
消息傳到陜北,整個紅軍都震驚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完全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中央緊急開會,局勢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南京政府內(nèi)部亂成一團,有人主張武力討伐,有人主張和平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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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在接到張學良電報后,立即召開會議。
最初的反應是激烈的。毛澤東在12月13日的報告中說:"在我們的觀點,把蔣除掉,無論在哪方面都有好處"。但很快,形勢的發(fā)展讓中央改變了想法。
蘇聯(lián)《真理報》《消息報》連續(xù)發(fā)文,對西安事變的性質(zhì)作了錯誤的分析,指責張學良和楊虎城。共產(chǎn)國際的態(tài)度很明確:不能讓中國陷入內(nèi)戰(zhàn),否則日本侵略者會坐收漁利。
中共中央迅速調(diào)整了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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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毛澤東、朱德、周恩來等聯(lián)名發(fā)表通電,表示支持八項主張。17日,周恩來作為中共代表飛抵西安。
接下來的幾天,周恩來展開了一系列緊張的談判和斡旋工作。他分別會見張學良、楊虎城,說服他們接受和平解決的方針。同時,他還對西安的中上層人士和群眾進行宣傳,揭露日本帝國主義和親日派挑起內(nèi)戰(zhàn)的陰謀。
改變命運的十三天
12月23日、24日,談判進入最關鍵階段。
周恩來代表中共,宋子文、宋美齡代表國民黨,加上張學良、楊虎城,五方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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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桌上,每個人都清楚:這次談判的結果,將決定中國的命運。
經(jīng)過兩天的激烈交鋒,會談達成了六項條件:改組國民政府、停止剿共、釋放政治犯、聯(lián)俄聯(lián)共、召開救國會議。蔣介石被迫作出"停止剿共,聯(lián)紅抗日"的承諾。
12月25日,蔣介石獲釋。
張學良不顧周恩來的勸阻,執(zhí)意陪同蔣介石飛返南京。飛機落地后,蔣介石立即把張學良拘禁起來。這一關,就是半個多世紀。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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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紅軍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原本準備的寧夏戰(zhàn)役不用打了,困在陜北的死局解開了。停戰(zhàn)協(xié)議一簽,東北軍和西北軍不再圍堵,紅軍的生存壓力驟減。
十年內(nèi)戰(zhàn)的局面基本結束,國內(nèi)和平初步實現(xiàn)。
徐向前元帥后來在回憶錄中,詳細記載了這段歷史。他談到紅四方面軍的長征,談到與張國燾的分歧,談到西路軍的失敗。但關于1936年的戰(zhàn)略決策,他的回憶錄主要集中在寧夏戰(zhàn)役計劃上。
西路軍的失敗,讓徐向前終生抱憾。兩萬多名戰(zhàn)士,在河西走廊與馬家軍血戰(zhàn)數(shù)月,最后只有七百多人到達新疆。這場悲劇的原因,徐向前在回憶錄中分析得很透徹:既有張國燾錯誤路線的影響,也有敵我力量對比懸殊的客觀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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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徐向前接受中央黨史研究室訪問時說:"當時有當時的框框,現(xiàn)在沒有框框了,沖破了框框,就能得出正確的答案"。他澄清了許多關于張國燾的歷史問題,為還原那段歷史做出了重要貢獻。
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成為時局轉換的樞紐。
它迫使國民黨放棄了"攘外必先安內(nèi)"的錯誤方針,為國共第二次合作創(chuàng)造了條件。從此,中國由國內(nèi)戰(zhàn)爭走向全國抗日戰(zhàn)爭。這個轉折,改變了中華民族的命運。
1937年1月,中共中央領導機關由保安遷駐延安。紅軍終于有了一個相對穩(wěn)定的根據(jù)地,可以安心準備迎接全面抗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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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1936年,那是紅軍最艱難的一年,也是轉折的一年。從東征到西征,從三軍會師到西安事變,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抗日救國。
歷史沒有假設,但我們可以想象:如果沒有西安事變,紅軍會走向何方?寧夏戰(zhàn)役能否成功?西路軍的悲劇能否避免?這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中國共產(chǎn)黨和紅軍在那個生死存亡的關頭,始終沒有放棄抗日救國的信念。正是這份信念,支撐他們走過了最黑暗的時刻,迎來了抗戰(zhàn)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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