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明天上午九點，工商銀行，別遲到。"公公把一張便簽拍在餐桌上。
我看著上面的字，一頭霧水："爸，去銀行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公公轉身進了書房，"記住，九點，一分鐘都不能晚。"
我看向丈夫孫浩，他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眼睛盯著屏幕，嘴角抽動了一下。
"浩浩，到底什么事？"我問。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就是...簽個字。"他的聲音很小。
"簽什么字？"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站起來，"我出去抽根煙。"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婆婆。她在擇菜，頭也不抬："小雨啊，明天你可得配合點，這是家里的大事。"
"什么大事？"我追問。
"你公公讓你去，你去就是了，哪來那么多問題。"婆婆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01
我叫林雨，今年二十八歲，是一所中學的語文老師。和孫浩結婚五年了，沒有孩子。
孫浩今年三十歲，在一家貿易公司做銷售。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聽話，聽他父母的話。
我們結婚第二年，公婆就提出要搬過來一起住。說是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當時我是拒絕的。我從小就習慣了獨立生活，不太喜歡和長輩住在一起。
但孫浩跪在我面前，眼眶都紅了："小雨，我是獨生子，我爸媽就我一個。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我心軟了，同意了。
這一住，就是三年。
公公叫孫國棟，五十六歲，退休前是一家國企的中層。婆婆叫張秀芳，五十四歲，退休前在街道辦工作。
兩個老人性格都很強勢，特別是公公，在家里說一不二。
剛搬來的時候，我還試圖保持自己的生活習慣。比如周末睡個懶覺，比如買點自己喜歡的零食。
但很快，我就發現這些小事都會引起婆婆的不滿。
"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干什么？浪費錢。"
"你這衣服穿得太暴露了，像什么樣子。"
我每次都想反駁，但話到嘴邊，看到孫浩那種哀求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漸漸地，我變得越來越沉默。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孫浩已經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聲。
我推了推他："喂，醒醒。"
"嗯？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明天到底去銀行干什么？你得告訴我。"
"明天...明天再說。"他翻了個身，"困死了。"
"孫浩！"我提高了聲音，"你現在就告訴我。"
他坐了起來，打開床頭燈，光線突然亮起來，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躲閃。
"就是...我表哥買房子，需要有人...共同還款。"他說得很快。
"什么？"我一下子愣住了，"共同還款？什么意思？"
"就是...在貸款合同上簽個字，證明如果他還不上，我們...我們幫他還。"
"你瘋了？"我騰地坐起來，"那是多少錢？"
"六百二十三萬。"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
六百二十三萬！
"你表哥買的什么房子？要這么多錢？"
"在市中心，一百四十平，單價四萬五。"孫浩低著頭，"他要結婚了，必須有房子。"
"那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要結婚，讓我們做共同還款人？"
"小聲點，別吵醒我爸媽。"孫浩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問你，你表哥為什么不找他自己的父母做共同還款人？"
孫浩沉默了。
"說話！"
"他爸媽...已經在另一套房子的貸款上了。"他說，"再說，我爸說了，我們是一家人，應該互相幫助。"
"一家人？"我冷笑，"你表哥是你們孫家的人，我也是孫家的人嗎？"
"小雨，你這話說的..."
"我說錯了嗎？"我打斷他，"讓我做共同還款人，你們征求過我的意見嗎？你們把我當家人了嗎？"
孫浩不說話了，他就是這樣，每次吵架，他就沉默。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孫浩，我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去簽這個字。"
"小雨..."
"沒有商量的余地。"我躺下，拉過被子蓋住頭，"你們愛找誰找誰，反正不能是我。"
身后傳來孫浩的嘆息聲。
我閉上眼睛，但根本睡不著。
六百二十三萬，這是什么概念？
我和孫浩兩個人，一年收入加起來也就二十多萬。如果表哥真的還不上，我們要還這筆錢，得還多少年？
而且，做了共同還款人，我們自己還能貸款買房嗎？
我越想越氣。
0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公公的敲門聲吵醒的。
"小雨，快起來，八點了。"
我看了眼手機，七點五十。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
洗漱完出來，婆婆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快吃，吃完咱們出發。"婆婆催促道。
"媽，我今天不去銀行。"我坐下，端起碗，"昨晚我和浩浩說清楚了。"
公公的筷子在空中停住了："什么叫不去？"
"我不同意做共同還款人。"我直視著他，"這件事，你們應該提前和我商量。"
"商量什么？"公公放下筷子，"建國是我親侄子，他有困難，我們幫一把不是應該的？"
"幫一把可以，但不是這種幫法。"我說，"您知道做共同還款人意味著什么嗎？"
"不就是簽個字嗎？有那么嚴重？"婆婆插嘴道，"建國那么有出息的孩子，會還不上貸款？"
"如果他能還上，為什么需要共同還款人？"我反問。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婆婆的臉色變了，"建國馬上要結婚了，女方家要求必須有房，他現在就差這個程序了。"
"那也應該找他自己的父母。"
"他父母已經擔保了另一套房子，不能再擔保了。"公公說，"小雨，你也是孫家的人，孫家有事，你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就要我來承擔這個風險？"我的聲音也提高了，"六百二十三萬，不是六萬二，不是六十二萬！"
"你嚷什么嚷？"公公一拍桌子，"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去！"
"我不去。"我也站了起來，"你們不能強迫我。"
"孫浩！"公公轉向一直沉默的兒子，"你管管你老婆！"
孫浩看看我，又看看他父親，嘴唇動了動："小雨，要不...你就去一趟？建國真的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買六百多萬的房子叫不容易？我們倆加起來一年賺多少錢，你心里沒數嗎？"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這個字，我不會簽。你們要是真心為孫家好，就應該勸你表哥量力而行，而不是把全家人都拖下水。"
說完，我轉身回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身后傳來公公的怒吼聲："反了反了！娶個老婆回來是為了享福的，不是為了受氣的！"
我靠在門上，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這次沖突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03
我在臥室里待了一整天。
中午，孫浩敲門給我送飯，我沒開門。
下午，婆婆來敲門，語氣軟了一些："小雨啊，出來吃點東西吧，別餓壞了身子。"
我還是沒開門。
傍晚時分，我聽到客廳里有人說話。
我悄悄打開一條門縫，看到孫浩的表哥孫建國來了。
孫建國比孫浩大兩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管理。他一向自視甚高，說話做事都帶著股優越感。
"伯父，伯母，我這不是來道謝的嘛。"孫建國的聲音傳來，"這次多虧了你們，要不然我這婚房就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公公的聲音，"只是你弟妹那邊...有點小問題。"
"什么問題？"孫建國問。
婆婆嘆了口氣，把今天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這有什么好猶豫的？"孫建國不以為然，"我這房子買在市中心，以后只會漲不會跌。再說了，我的工作穩定，收入不錯，怎么可能還不上貸款？"
"我也是這么說的。"公公附和道，"可你弟妹就是想不通。"
"讓我跟她聊聊。"孫建國說。
我趕緊關上門。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弟妹，我是建國，開個門，咱們聊聊。"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孫建國穿著一身名牌，手上戴著塊勞力士，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弟妹，聽說你對這事兒有些顧慮？"他直接走進臥室，在椅子上坐下，"我理解，畢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不是顧慮，是不同意。"我糾正他。
"哎呀，不同意就是因為有顧慮嘛。"他擺擺手，"你放心，我的收入，你也不是不知道。年薪五十萬起步，這六百多萬的房貸，對我來說就是小case。"
"既然是小case，為什么還需要共同還款人？"
"這你就不懂了。"他笑了，"銀行的規定，貸款超過五百萬，必須有共同還款人。這只是個程序，根本不會真的讓你們還錢。"
"程序也是有法律效力的。"我說，"一旦你還不上，銀行就會找我們。"
"我怎么可能還不上？"他有些不耐煩了，"弟妹，你這就是小家子氣了。咱們是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幫襯是應該的，但也要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他站起來，"行，我不跟你繞彎子了。伯父伯母為了咱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有數嗎？浩浩上大學的學費，一大半都是我爸媽和伯父伯母湊的。現在我有困難了，你們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這兒講條件？"
"那是你們孫家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嫁到孫家，就是孫家的人！"他提高了聲音，"我告訴你，這個字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你威脅我？"
"我這不是威脅，是在陳述事實。"他冷笑一聲，"反正銀行那邊已經約好了，合同都準備好了。你去不去，都無所謂。"
說完，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我去不去都無所謂？
難道...他們要偽造我的簽名？
04
那天晚上，孫浩又開始勸我。
"小雨，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他坐在床邊，"我爸媽都快急死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表哥真的還不上貸款，我們怎么辦？"我問。
"不會的，建國他..."
"你能保證？"我打斷他，"孫浩，六百二十三萬，這不是小數目。一旦出事，我們這輩子就毀了。"
"可是...如果我們不幫，建國的婚房就買不成了。女方家那邊很強硬，沒房子就不結婚。"
"那是他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我說，"而且，我很奇怪，為什么你表哥的父母不能再做擔保？"
"他們已經擔保了另一套房子，銀行不允許同時擔保兩套。"
"那另一套房子是誰的？"
孫浩沉默了。
"我問你，另一套房子是誰的？"我追問。
"是...是建國自己的。"他小聲說。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你表哥已經有一套房了？"
"對，那套是投資房，出租著呢。"
"他有房子，還要買第二套做婚房？"我簡直要被氣笑了，"而且還要我們做共同還款人？"
"那套房子太小了，只有八十平，女方不滿意。"
"所以為了滿足女方，就要把我們全家拖下水？"我徹底爆發了，"孫浩，你還有沒有腦子？你表哥有房有車有工作，他買第二套房，憑什么讓我們承擔風險？"
"小雨..."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指著門，"出去！"
孫浩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我的表情，最終還是走了。
門關上后，我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共同還款人"的相關信息。
越看，我越心驚。
共同還款人和擔保人不同，責任更重。一旦主貸人還不上，共同還款人要立即承擔全部債務。而且，這個記錄會上征信，會影響我們自己的貸款能力。
也就是說，如果我簽了字，我和孫浩這輩子可能都買不起自己的房子了。
因為在銀行看來，我們已經有一筆六百二十三萬的債務了。
我越想越后怕。
幸好我沒去簽字。
但是，孫建國那句"你去不去都無所謂"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他們會不會...偽造我的簽名？
不，不可能。
但如果真的發生了呢？
我立刻打開手機，查找律師事務所的電話。
05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
我告訴學校說家里有急事，需要處理。教導主任批了假，還特意叮囑我："小林，你下午有監考任務，記得回來。"
"知道了，主任。我會準時回來的。"我說。
掛了電話，我直接去了市里一家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王的女律師，三十多歲，看起來很干練。
"你好，林女士，請坐。"她示意我坐下，"你在電話里說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現在請你詳細說一下。"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王律師一邊聽一邊做記錄，等我說完，她抬起頭："林女士，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做共同還款人，確實會承擔很大的風險。"
"那我應該怎么辦？"
"首先，你要明確自己的態度，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要被家人的道德綁架。"她說，"其次，你要留意他們是否有偽造簽名的行為。"
"如果他們真的偽造了我的簽名呢？"
"那就涉及到刑事犯罪了。"王律師嚴肅地說，"偽造他人簽名騙取貸款，是要坐牢的。"
我的心一沉。
"林女士，我建議你現在就去銀行，調取你的征信報告，看看有沒有你不知道的貸款記錄。"
"征信報告？"
"對，如果他們已經用你的名義辦理了共同還款，征信報告上會有顯示。"
我立刻站起來："我現在就去。"
"等一下。"王律師遞給我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我。另外，如果發現真的被偽造簽名，第一時間報警，然后要求銀行提供貸款申請表原件，我們可以做筆跡鑒定。"
"筆跡鑒定？"
"對，通過筆跡鑒定可以證明簽名不是你本人簽的。"王律師說，"這是最有力的證據。"
我接過名片，道了謝，匆匆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銀行離得不遠，我走路過去的。
一路上，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如果真的被偽造了簽名，那說明公婆和孫浩早就串通好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征求我的意見。
那天晚上的所謂"商量"，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我越想越生氣，腳步也越來越快。
到了銀行，我直接去了柜臺。
"你好，我要查詢征信報告。"
"請出示身份證。"柜員說。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柜員操作了一會兒，打印出一份報告遞給我："林女士，這是你的征信報告。"
我接過報告，手都在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報告上。
一行一行看下去。
房貸：無。
車貸：無。
信用卡：兩張，都在正常還款。
其他貸款：無。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他們沒有偽造我的簽名。
但轉念一想，也可能是時間還沒到。
孫建國說銀行那邊已經約好了，合同都準備好了。
也許，他們正在辦理的過程中？
"請問，如果有人要用我的名義辦理貸款，我能不能提前拒絕？"我問柜員。
"可以的。"柜員說，"您可以在我們系統里做一個標記，如果有人用您的身份證辦理業務，系統會提示需要本人到場確認。不過，這個標記只能攔截新提交的申請，如果之前已經有人提交了申請，正在審核中的，就攔不住了。"
我的心一緊："那如果之前已經提交了申請呢？"
"那就只能等銀行聯系您本人核實了。如果您不承認，銀行會要求提供更多證明材料。"
"那麻煩幫我做一下這個標記。"
"好的，請您稍等。"
柜員操作了幾分鐘，然后抬起頭："林女士，已經幫您標記好了。以后如果有新的貸款申請，都必須您本人到場確認，并且提供活體識別。"
"謝謝。"我松了一口氣。
至少以后他們想偽造我的簽名，會更困難了。
我離開銀行，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了。
我隨便找了家快餐店吃了點東西，然后趕回學校。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考場，開始監考。
這是本學期的期中考試，我負責監考高二年級的語文。
坐在講臺上，看著下面埋頭答題的學生，我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至少在這里，一切都是簡單的。
沒有那些復雜的人際關系，沒有那些讓人心累的矛盾。
考試結束后，我收好試卷，交給教務處。
走出教學樓，我的手機響了。
是孫浩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小雨，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很焦急。
"在學校。"
"學校？你怎么去學校了？"
"我是老師，去學校很奇怪嗎？"我反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說，"你快回來，我爸媽有話跟你說。"
"什么話？"
"你回來就知道了。"
"孫浩，如果還是為了那件事，就不用說了。"我說，"我的態度很明確，我不會簽字。而且，我已經去銀行做了標記，以后任何人用我的身份證辦理貸款，都必須我本人到場確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你怎么這么做？"孫浩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絲憤怒，"你這不是不相信我們嗎？"
"是的，我不相信。"我說，"因為你表哥說了，我去不去都無所謂。這說明什么？說明你們根本沒打算征求我的意見！"
"沒有，絕對沒有！"孫浩急忙否認，"小雨，你想多了，我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那你表哥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他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
"我寧可信其有。"我說，"孫浩，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你們真的在乎我，就不會用這種方式逼我。"
說完，我掛了電話。
06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公婆不跟我說話，孫浩也對我愛答不理。
我干脆搬去了閨蜜王雅家住。
王雅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她離婚兩年了，一個人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里。
"你終于想通了。"王雅給我倒了杯水，"我早就說過，跟公婆住在一起沒好處。"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我苦笑。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說，"我已經去銀行做了標記，他們應該偽造不了我的簽名。"
"那就好。"王雅說，"不過你還是要小心，這種事說不準。"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林雨女士嗎？"
"是我。"
"我是工商銀行信貸部的，有筆貸款業務需要跟您確認一下。"
我的心一緊："什么貸款業務？"
"是關于市中心某樓盤的購房貸款，貸款金額六百二十三萬，申請人是孫建國先生，您作為共同還款人..."
"等等！"我打斷他，"我沒有同意做共同還款人！"
"可是我們這里有您的簽名和身份證復印件..."
"那不是我簽的！"我的聲音提高了，"有人偽造了我的簽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女士，如果真是這樣，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對方說，"我建議您盡快來銀行一趟，我們需要核實情況。"
"好，我明天就去。"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們真的偽造了我的簽名！
王雅看到我的樣子，趕緊過來："怎么了？"
我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幫王八蛋！"王雅氣得直跺腳，"他們怎么能這樣？你趕緊報警啊！"
"我先去銀行看看情況。"我說，"王律師說過，要拿到貸款申請表原件，才能做筆跡鑒定。"
"那你明天去銀行，我陪你一起。"
"謝謝你，王雅。"
第二天一早，我和王雅一起去了工商銀行。
信貸部的經理接待了我們。
"林女士，您說這個簽名不是您簽的？"經理拿出一份文件。
我看了一眼，上面確實有我的名字，但字跡明顯不是我的。
"不是。"我肯定地說，"這不是我的筆跡。"
"那這就麻煩了。"經理皺起眉頭，"如果真是偽造簽名，這涉及到刑事犯罪。"
"我要報警。"我說，"另外，我需要這份申請表的原件，我要做筆跡鑒定。"
"可以，但您需要先報警，然后由警方來調取證據。"
我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
半小時后，兩名民警趕到了銀行。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民警讓銀行提供了貸款申請表原件和相關資料。
"林女士，您需要跟我們去趟派出所，做個筆錄。"民警說。
"好的。"
在派出所，我詳細說明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做完筆錄，民警說："林女士，我們會立案調查。同時，您可以自己找鑒定機構做筆跡鑒定，鑒定報告可以作為證據使用。"
"好的，謝謝。"
離開派出所，我直接去了王律師推薦的鑒定機構。
鑒定師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先生，看起來很專業。
"林女士，您需要提供您本人的筆跡樣本，越多越好。"他說，"最好是不同時期、不同場合的簽名。"
"我這里有我的身份證、銀行卡簽名，還有學校的一些文件。"我把準備好的材料遞給他。
鑒定師仔細看了看，然后拿出貸款申請表上的簽名對比。
"從表面上看，這個簽名確實有很多疑點。"他說，"但具體結果，需要等我們做完詳細鑒定才能確定。大概需要兩天時間。"
"好的，謝謝。"
回到王雅家，我癱坐在沙發上。
王雅遞給我一杯熱茶："別擔心，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我現在就怕鑒定結果出來之前，他們會有什么動作。"我說。
"他們能有什么動作？"王雅不以為然，"你都已經報警了，他們還敢怎么樣？"
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茶杯。
我了解公公的性格，他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
果然，當天晚上，孫浩就打來了電話。
"小雨，你瘋了嗎？你居然報警了？"他的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是你們瘋了。"我冷冷地說，"偽造我的簽名，這是犯罪！"
"可是...可是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孫浩的聲音帶著哭腔，"建國那邊催得緊，女方家都下了最后通牒，我爸又急得不行，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
"所以你們就偽造我的簽名？"我打斷他。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支支吾吾。
"那是什么樣？"我追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算了，等筆跡鑒定出來，一切都清楚了。"我說，"明天你們一家人，還有孫建國和他未婚妻，全部到派出所門口等我。我要當面對質。"
"小雨..."
我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王雅家，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想著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偽造了我的簽名？
是孫浩？還是公婆？還是孫建國？還是他的未婚妻？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和孫浩這五年的聊天記錄。
從戀愛時的甜蜜，到結婚后的平淡，再到現在的冷漠。
五年的婚姻，到頭來換來的是什么？
是被偽造簽名，被拖進六百二十三萬的債務泥潭！
我越想越氣，最后干脆起來，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證據。
監考記錄、照片、同事證明、銀行的申請表復印件、征信報告...
所有材料按時間順序整理好，制作成一份完整的證據清單。
做完這些，天已經亮了。
兩天后，筆跡鑒定報告出來了。
我雙手顫抖著拿著報告。
幾張紙散落出來，我拿起最上面那一張，目光落在報告的關鍵內容上。
那一刻，我整個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