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凌晨時分，甘露寺的破舊禪房里，甄嬛猛然從噩夢中驚醒。
她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僧袍。
窗外北風呼嘯，吹得窗紙簌簌作響，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又環顧這間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房間——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那盞昏黃的油燈，還有角落里堆著的劈柴。
"這是......甘露寺？"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前世，她從這里回宮，一步步爬上太后之位，卻在無盡的孤獨中度過余生。
她親眼看著果郡王被賜死，看著父親含冤病逝，看著自己的孩子們在權力的漩渦中掙扎。
如今，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這個一切尚未發生的冬天？
"槿汐......"她喃喃道，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01
崔槿汐聽到動靜，連忙從外間跑進來。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做噩夢了？"她的聲音里滿是擔憂。
甄嬛緊緊握住她的手，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槿汐還是那個槿汐，眼角沒有后來的皺紋，眼神里也沒有經歷過太多苦難后的滄桑。
"槿汐，今日是什么日子？"甄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崔槿汐愣了一下，答道："回娘娘，今日是臘月初三。"
臘月初三。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前世，她正是在臘月十八收到父親病重的消息，臘月二十五皇帝派人來接她回宮。
也就是說，她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來改變一切。
"我知道了。"甄嬛深吸一口氣，"槿汐，外頭的情形如何？靜白那邊有什么動靜沒有？"
崔槿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靜白師太越發囂張了，昨日又克扣了咱們的炭火份例。娘娘，這日子實在難熬，奴婢聽說宮里傳來消息，皇上似乎對娘娘......"
"住口。"甄嬛打斷了她的話。
前世，正是這些若有似無的消息讓她心存幻想，以為皇帝還念著舊情。
殊不知，那不過是他布下的一張網，等著她自投羅網。
"槿汐，我問你，果郡王那邊可有什么消息？"
崔槿汐的臉色微微一變，小心翼翼地說："娘娘，果郡王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打聽的好。奴婢聽說......聽說他奉旨出京辦差，已經兩個多月沒有消息了。外頭都在傳，怕是兇多吉少。"
兇多吉少？
甄嬛冷笑一聲。
前世她也是這樣以為的，所以在絕望中選擇了回宮。
可后來她才知道，果郡王那時根本沒有死，他只是被皇帝秘密派去處理一件棘手的差事。
等他回來時，她已經再次成為皇帝的女人，一切都無法挽回。
"真的是兇多吉少嗎？"甄嬛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一世，她必須查清真相。
"娘娘，您說什么？"崔槿汐沒聽清楚。
"沒什么。"甄嬛搖搖頭，"槿汐，你去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聯系上溫實初溫太醫。"
崔槿汐面露難色："娘娘，咱們如今的處境，溫太醫怕是不敢輕易來見您啊。"
"想辦法。"甄嬛的語氣不容置疑，"告訴他，我有要緊的事情求他幫忙。"
前世，溫實初對她一片癡心，為她做了許多事情。
這一世，她需要他的幫助。
崔槿汐雖然不明白主子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果決，但還是點頭應下："奴婢明白，一定想辦法。"
甄嬛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父親的病，果郡王的下落，皇帝的圖謀......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
02
三日后，崔槿汐總算聯系上了溫實初。
溫實初冒著風雪，趁夜色悄悄來到了甘露寺后山的一間破廟里。
甄嬛裹著單薄的斗篷，已經在那里等了許久。
"小主，您怎么能在這種地方久等？天寒地凍的，若是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溫實初一見到她，便滿臉心疼。
甄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歷經滄桑后的從容："溫太醫，許久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溫實初愣了一下，總覺得眼前的甄嬛與記憶中有些不同，卻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小主喚微臣前來，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甄嬛也不綁彎子，直接問道："我想請你幫我打聽兩件事。"
"小主請說。"
"第一件事，我父親如今在獄中身體如何？第二件事，果郡王究竟去了哪里，是否還活著？"
溫實初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小主，這兩件事都不好打聽啊。甄大人的案子是皇上欽定的，獄中的情況外人根本無從得知。至于果郡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坊間都在傳果郡王此次出京兇多吉少，但微臣在太醫院聽到一些風聲，說是果郡王奉了密旨，去辦一件極為隱秘的差事。"
甄嬛的心猛地一緊："密旨？什么樣的密旨？"
"微臣也不知詳情。"溫實初搖搖頭，"只是隱約聽說與西北軍務有關。"
西北軍務。
甄嬛在腦海中飛速搜索著前世的記憶。
她記得，前世果郡王確實去了西北，因為那里發生了叛亂。
皇帝派他去的目的，明面上是平叛，暗地里卻是想借叛軍之手除掉他。
可果郡王命大，竟然平安歸來。
只是那時候，她已經回了宮，一切都晚了。
"果郡王他......真的還活著？"甄嬛的聲音微微顫抖。
溫實初見她如此在意果郡王的安危，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但還是如實答道："微臣不敢斷言，但以果郡王的能耐，應該不至于輕易出事。只是消息被封鎖得太嚴，微臣實在打聽不到更多了。"
甄嬛緊緊攥著斗篷的邊緣，指節泛白。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果郡王歸來時那雙充滿痛苦的眼睛，他得知她已回宮時絕望的神情，還有后來被皇帝賜毒酒時，他嘴角那抹釋然的笑。
"阿嬛，若有來生，我定不負你。"那是他臨死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如今，真的有了來生。
她絕不能再錯過。
"溫太醫，我求你一件事。"甄嬛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幫我想辦法聯系果郡王府的人，我要知道他的確切消息。"
溫實初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頭："微臣盡力而為。"
03
然而，事情并沒有甄嬛想象的那么順利。
溫實初還沒來得及打聽到更多消息，甘露寺這邊就出了變故。
這日清晨，甄嬛正在禪房里打坐，靜白師太突然闖了進來。
"甄莞宜，有貴客來訪，還不快出來迎接？"靜白的臉上帶著陰陽怪氣的笑容。
甄嬛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什么貴客？"
靜白掩嘴冷笑："是宮里來的人，你自己出去看吧。"
甄嬛的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來了。
前世也是這樣，皇帝先派人來試探她的態度，然后才親自登門。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跟著靜白走到了前院。
一個身穿太監服飾的中年人正站在院子里，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太監。
甄嬛一眼就認出了他——那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蘇培盛。
"奴才給莞貴人請安。"蘇培盛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笑容。
甄嬛淡淡道："蘇公公不必多禮，我如今不過是甘露寺一介修行之人，當不起貴人的稱呼。"
蘇培盛連忙擺手："哎喲，娘娘這話可折煞奴才了。娘娘再怎么說也是皇上的人，皇上心里一直記掛著您呢。"
甄嬛聽到這話，心中冷笑連連。
記掛？前世她也曾被這些話騙得團團轉，以為皇帝真的對她有情。
可后來她才明白，在皇帝心里，她不過是一顆棋子，一個用來制衡后宮、穩固皇位的工具。
"不知蘇公公此番前來，所為何事？"甄嬛裝作不知。
蘇培盛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娘娘，皇上讓奴才帶句話。皇上說，甄大人的案子，其實還有轉圜的余地。只要娘娘肯......嘿嘿，娘娘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皇上的意思。"
甄嬛心中一緊。
果然，皇帝是想用父親的性命來要挾她回宮。
前世，她就是因為這句話，放棄了一切尊嚴，重新回到那個吃人的地方。
"皇上的心意，我已知曉。"甄嬛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寒意，"只是此事重大，容我考慮幾日。"
蘇培盛顯然沒料到她的態度如此冷淡，愣了一下才道："那......娘娘好好考慮，奴才過幾日再來。"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了。
甄嬛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雙手在袖中緊緊握成拳頭。
"娘娘，您真的要回宮嗎？"崔槿汐擔憂地問道。
甄嬛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槿汐，幫我準備筆墨，我要寫一封信。"
"給誰？"
"給浣碧。"
04
浣碧如今在甄府照顧甄母，處境雖然不好，但總比甘露寺強些。
三日后，浣碧收到了甄嬛的密信，連夜趕來了甘露寺。
"小姐！"一見到甄嬛，浣碧便紅了眼眶，"您瘦了好多，這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甄嬛拉著她的手，輕聲道："碧兒別哭，我找你來是有要緊事商量。"
浣碧抹了抹眼淚，認真地聽著。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甄嬛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去果郡王府打探消息，我要知道果郡王是否還活著。"
浣碧嚇了一跳："小姐，這......這怎么使得？果郡王府如今被皇上盯得緊緊的，我若是貿然前去，豈不是......"
"我知道有風險。"甄嬛打斷了她，"但這件事關系重大，非你不可。"
浣碧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好，奴婢這就去辦。"
甄嬛松了口氣，又叮囑道："一切小心行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浣碧離開后，甄嬛獨自坐在禪房里，望著跳動的燭火出神。
她在賭。
賭果郡王還活著，賭她這一世可以改變命運。
但她也知道，即便果郡王還活著，想要和他在一起，也絕非易事。
皇帝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女人投入別人的懷抱。
更何況，父親的性命還捏在皇帝手里。
"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奴婢？"崔槿汐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著甄嬛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問道。
甄嬛接過藥碗，苦澀的藥味讓她皺了皺眉。
"槿汐，你信不信，有些事情若是做錯了，這輩子都無法挽回？"
崔槿汐不解其意，但還是認真地答道："奴婢相信，所以無論娘娘做什么決定，奴婢都會追隨。"
甄嬛看著她忠誠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陣暖意。
前世，槿汐為了她受盡苦楚，這一世，她一定要護她周全。
"多謝你，槿汐。"
05
五日后，浣碧終于帶來了消息。
她一路小跑進禪房，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小姐，打聽到了！果郡王......果郡王還活著！"
甄嬛騰地站起身來，雙手緊緊抓住浣碧的胳膊："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浣碧喘著粗氣道："奴婢費了好大力氣，才打聽到果郡王府的一個老仆。那老仆說，王爺是奉了皇上的密旨去西北辦差，前些日子剛剛傳回消息，說是差事已經辦完，不日就要回京了！"
甄嬛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他還活著。
真的還活著。
前世，她就是因為以為他死了，才絕望地回到皇帝身邊。
可原來，他一直都活著。
"小姐，您怎么哭了？"浣碧有些慌張。
甄嬛搖搖頭，拭去淚水，聲音沙啞道："碧兒，你可知道，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浣碧搖了搖頭。
甄嬛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這意味著，我不用回宮了。"
浣碧和崔槿汐同時愣住。
"娘娘，您是說......"崔槿汐試探著問。
甄嬛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原本以為，只有回宮才能救父親，才能保全家人。但如今，情況不同了。"
她走到窗邊，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緩緩道："果郡王既然還活著，就一定有辦法。他與西北駐軍有舊，與朝中清流也有交情。只要他肯幫忙，父親的案子未必沒有轉機。"
浣碧擔憂道："可是小姐，皇上那邊怎么辦？蘇公公說過幾日還要來，若您不答應回宮，皇上會不會遷怒于甄家？"
甄嬛冷冷一笑："皇帝想要的，不過是讓我乖乖聽話，做他手中的棋子。我若回宮，他自然滿意；我若不回，他也不會輕易對甄家下手——畢竟，父親的案子牽連甚廣，他還需要用這件事來敲打朝中大臣。"
她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皇帝眼下最忌憚的人是果郡王。只要我能聯系上允禮，與他聯手，皇帝便不得不有所顧忌。"
崔槿汐聽完，不由得對自家主子刮目相看。
以前的娘娘雖然聰慧，但總是被動應對，從不敢與皇帝正面抗衡。
如今，她卻像是變了一個人，思慮周全，步步為營。
"娘娘，您是何時變得如此厲害的？"槿汐忍不住問。
甄嬛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因為，我已經走過一次錯誤的路了。"
槿汐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但她知道，主子一定有她的道理。
06
臘月十五，京城飄起了大雪。
甄嬛裹著斗篷站在甘露寺的后山上，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中卻燃燒著一團火焰。
三天前，蘇培盛再次來訪，這次他帶來了皇帝的最后通牒——若甄嬛再不松口，甄父便會被押往邊疆流放，生死未卜。
甄嬛表面上答應考慮，暗地里卻加快了與果郡王府聯絡的步伐。
通過浣碧的多方打探，她終于與果郡王府的老管家取得了聯系。
老管家冒著生命危險，給她帶來了一封密信。
那是允禮親筆寫的。
信上只有短短幾句話：
"嬛兒，我已知你身處甘露寺，受盡委屈。待我回京之日，便是我們團聚之時。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答應皇上任何條件。等我。"
甄嬛捧著那封信，淚水模糊了雙眼。
前世，她沒有等到這封信。
因為皇帝刻意封鎖了消息，讓她以為允禮已經死在了西北的戰場上。
絕望之下，她選擇了最錯誤的那條路。
可這一世，她終于等到了。
他還活著，他在回來的路上，他讓她等他。
她當然愿意等。
就算再等十年，二十年，她也愿意。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嗎？"浣碧有些擔心，"果郡王雖然還活著，但他畢竟是皇上的眼中釘。您若是與他有所牽連，只怕......"
"我知道。"甄嬛收起信件，眼中滿是堅定，"但我也知道，若這一世再錯過他，我會后悔一輩子。"
浣碧看著她的表情，終于明白了什么。
小姐心里，從來只有果郡王一人。
"那......甄大人怎么辦？"崔槿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甄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父親的事，我已經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甄嬛轉過身，望著她們，一字一句道："我要進宮面圣。"
兩人同時愣住。
"娘娘不是說不回宮嗎？"崔槿汐驚道。
甄嬛搖搖頭："進宮面圣，和回宮復寵，是兩碼事。我要見皇帝，是為了與他當面談判。"
浣碧倒吸一口涼氣："談判？小姐，您瘋了嗎？皇上是什么人，豈容您與他談條件？"
甄嬛冷笑一聲："若我沒有籌碼，自然不敢。但如今......我手上恰好有一樣東西，是皇帝極為想要的。"
"什么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