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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80年代的冬天,國家體委公共浴室里,圍棋國手聶衛平掄起濕毛巾,啪
啪啪就往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身上抽。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中國女排主教練袁偉
民的獨子。
更離奇的是,事后袁偉民非但沒發火,反而專門打來電話——"管得好"。
那年冬天,天寒地凍。
國家體委的公共浴室,是運動員們訓練后唯一的溫暖去處。沒有獨立衛浴,大伙兒全靠這熱騰騰的澡堂驅散一天的疲憊。尤其寒冬臘月,能泡個熱水澡,簡直就是天大的享受。
這天,男籃隊員黃云龍、圍棋隊的劉小光和康占斌,剛結束高強度訓練,正泡在熱水里舒展筋骨。突然,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沖了進來,手里攥著涼水管子,對著正在洗澡的人一通亂滋。
冰涼的水柱瞬間澆在滾燙的皮膚上。
眾人猝不及防,嚇得蹦跳躲閃,凍得瑟瑟發抖。而這少年不僅沒有半點歉意,反而站在一旁哈哈大笑,享受著惡作劇帶來的快感。
在場的人都認出來了——這是袁偉民的兒子袁粒。
礙于袁偉民的身份,大家敢怒不敢言。當時的袁偉民是什么人?剛剛帶領中國女排拿下1981年世界杯冠軍、1982年世錦賽冠軍,正朝著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的"三連冠"偉業沖刺。國家體委的重要領導,女排主教練,這份量擺在那兒,誰敢招惹他兒子?
于是,運動員們只能默默忍受這份委屈,沒人愿意出面制止。"領導的兒子"這四個字,讓所有人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時,聶衛平走進了澡堂。
聶衛平當時已經在中日圍棋擂臺賽上嶄露頭角。1984年首屆擂臺賽,他連克日本三位超一流棋手,為中國拿下冠軍。1985年第二屆,他再次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這個北方漢子,性格豪爽剛直,最見不得恃強凌弱的事。
他剛進門,就看見隊友們被涼水滋得狼狽不堪,那少年還得意洋洋地笑。
聶衛平當即上前制止,語氣嚴肅地訓斥:你這樣太不像話了,沒看到大家都在洗澡嗎?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十來歲的少年不僅毫無懼色,反而仰著腦袋,一臉囂張地回懟:你管得著嗎?我是袁偉民的兒子!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聶衛平的怒火。
后來在訪談節目《君品談》中,聶衛平回憶起當時的心情,連用兩個"大怒"形容。主持人華少試圖用"比較淘氣"來淡化事件,聶衛平當即糾正:不不,這已經不是淘氣了,我認為性質極端惡劣。
在聶衛平看來,無論父母是誰,都不能如此肆意妄為。更不能拿別人的痛苦當樂趣。尤其是以"父親的身份"作為囂張的資本,這更是不可容忍。
澡堂里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面對袁粒的囂張頂撞,聶衛平再也按捺不住。
他直接回應:你是袁偉民的兒子?我打的就是袁偉民的兒子!
話音未落,聶衛平拿起手邊的濕毛巾,對著袁粒啪啪啪一頓抽打。這一頓教訓來得又快又狠,直接澆滅了袁粒的囂張氣焰。他沒想到竟然真有人敢動手教訓自己,一時間被打得不知所措,再也笑不出來。
聶衛平沒有下重手,更多是為了懲戒和教育。他要讓這個頑劣的少年明白,身份不能成為肆意妄為的擋箭牌,做人必須懂得尊重他人。
動手之后,聶衛平還特意告訴袁粒:回家告訴你家長,是聶叔叔揍的你。他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既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也想讓袁偉民知道兒子的所作所為。
后來同為嘉賓的鄧亞萍聽完這段經歷,忍不住贊嘆:聶老智者無畏!
很多人都為聶衛平捏了一把汗。畢竟袁偉民當時手握重權,在體育界威望極高,而聶衛平正處于事業上升期。萬一袁偉民惱羞成怒,聶衛平的前途可能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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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袁粒回家后,如實向家人講述了自己在澡堂的所作所為,以及被聶衛平教訓的經過。
袁偉民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聶衛平的做法表示認可。不久后,袁家主動給聶衛平打來電話,電話中不僅沒有責備,反而稱贊他"教訓得好"。
這背后,藏著一段心酸的父子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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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76年接手中國女排開始,袁偉民就進入了超負荷工作狀態。他每天凌晨天不亮就到訓練場指導隊員加訓,直到深夜家人入睡后才回家。長期的忙碌,讓他與兒子之間產生了巨大隔閡。
袁粒曾長達6年沒有叫過他"爸爸"。
這不是無緣無故的。有一次袁偉民的妻子鄭滬英感冒發燒,深感不適,袁偉民卻沒回家陪她去醫院。只能讓小小年紀的袁粒陪著媽媽去醫院,媽媽因生病老公沒陪,委屈得掉起了眼淚。雖然母親掩蓋著哭過的淚痕,但都被兒子看在眼里。
袁粒心疼母親,也心疼自己。別的孩子都有父母陪在身邊,而自己明明有爸爸,卻跟沒有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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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袁粒5歲,得了闌尾炎要手術。鄭滬英一人帶他去醫院,下雨天母子淋濕趕路。袁偉民正帶隊集訓,沒法回來,只打電話問了問。手術那天,孩子醒來沒見到爸爸,哭鬧不止。
自那之后,袁粒再也無法原諒父親的所作所為。就算見到袁偉民,也失去了從前的欣喜,換來的只有冷漠的一張臉,再也不叫他爸爸。
直到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中國女排3比0橫掃美國隊,奪得奧運金牌,完成"三連冠"偉業。屏幕前的妻兒看到這一幕,高興得淚流滿面。袁粒雖然無法接受父親對待家庭的失責,但他從始至終都清楚,在父親身上有著巨大的使命。
回國后,袁偉民來到家中和兒子促膝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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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粒終于在此時與父親和解,終于喊出了六年來從未喊出的"爸爸"。
所以當袁偉民得知聶衛平教訓兒子這件事時,他心里明白,這是對兒子的及時制止,也是對自己疏于管教的提醒。作為中國女排的主教練,他深知"規矩"對于集體的重要性。兒子的頑劣行為本就有錯,聶衛平的制止本質上是維護了集體的秩序,也是對孩子的正確引導。
他沒有因為"領導的面子"而計較,反而認可了聶衛平的做法。這種胸懷與氣度,也正是他能帶領中國女排創造奇跡的重要原因。
這件事之后,聶衛平與袁偉民的關系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變得更加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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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深知,對事不對人的原則,以及對"規矩"的堅守,讓他們在價值觀上形成了共鳴。
袁偉民理解聶衛平的剛直,聶衛平也敬佩袁偉民的格局。這段插曲,反而成了兩人友誼的催化劑。
多年后,袁粒進入影視行業工作,2009年制作了在國內很有影響的體育訪談類節目《較量》。經過再三懇求,袁偉民才同意題寫節目名。這時的父子關系,早已云淡風輕。
而那個敢于教訓"領導兒子"的聶衛平,則在1988年被授予"棋圣"稱號,成為中國圍棋史上唯一獲得這一榮譽的人。他在中日圍棋擂臺賽上的11連勝,打破了日本圍棋"不可戰勝"的神話,成為那個時代的民族英雄。
2026年1月14日,聶衛平在北京病逝,享年73歲。他留下的不僅是輝煌的棋藝,還有那份敢于堅持原則、不畏權勢的剛直性格。
那個冬日澡堂里的故事,終究成為一段體壇佳話。它告訴我們,真正的尊重不是來自身份和地位,而是來自對規矩的敬畏,對他人的理解,以及對錯誤的勇敢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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