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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時,兒子的新同桌是位抑郁癥患者,兒子假裝毫不知情,每天都給對方講好玩的事。一次我去送數學試卷,在教室后門看到兒子對著同桌手舞足蹈,陽光斜照在同桌蒼白的臉上,那孩子嘴角竟微微翹起——這是我第三次來送東西,第一次見他有表情。
晚上我隨口問起,兒子說只是講了班里胖子摔屁股墩兒的事,同桌就笑了。我又問起同桌的日常,兒子說他話少,總發呆、上課走神。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都多裝一份三明治讓兒子帶去,謊稱是做多了;一周后,兒子說同桌吃了兩塊我做的蔓越莓餅干,要知道這孩子此前基本不吃別人給的東西,我便決定隔天多烤些。
畢業前拍集體照,兒子說同桌主動站到他身邊,還問能不能一起拍。我翻班級群的照片,果然看到兩個穿校服的男孩,兒子笑得露牙,同桌嘴角雖淡,眼睛里卻有了光。畢業典禮那天,我去接兒子,見同桌攥著信封走過來,小聲說著“謝…謝謝”,把信封塞給兒子,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說話。
信封里是張卡片,畫著一個講笑話、一個笑的小人,旁邊寫著“以后也一起玩”。暑假里,兒子天天約同桌出門,或是去圖書館,或是在小區打球。我從陽臺往下看,能瞧見同桌低著頭笑,還會輕輕捶兒子一下。
高一開學,兩人分去不同學校,兒子周末仍坐半小時公交找他。有次我去接兒子,看到同桌在校門口等,個子高了不少,臉上也有了血色,見了我還會喊“阿姨好”。上個月兒子生日,同桌拎著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蛋糕來家里,我看著蛋糕,眼眶發熱,直說比店里買的好吃。
前幾天收拾兒子書桌,瞥見他手機上同桌發來的消息:“我考上大學了,臨床醫學,以后想幫更多像我以前那樣的人。”兒子回“牛逼啊,以后我生病就找你”,對方又發來“謝了,初二那年,要不是你天天跟我叨叨,我可能還困在那兒呢”。
放下手機,我心里軟軟的。孩子做的不過是多說幾句話、多遞一塊餅干、多等一會兒這樣的小事,可對被困住的那個孩子而言,卻是透進來的一束光。那日教室后門看到的那個微笑,從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孩子的多說幾句話,多遞一塊餅干、多等一會兒一點都不簡單,多少人想說卻欲言又止,想做卻縮回了伸出的手,邁出一步好難,都不是事不關己,而可能是所謂的邊界感,可能是自顧不暇,可能是不好意思,太多顧慮綁著手腳,而博主兒子卻像個太陽,他在堅持多說話,多遞餅干、多等一會兒!這樣的人太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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