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而笨拙的我，糾結到底要不要登上年會舞臺？

掐指一算，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慢慢變了。鍵盤敲擊聲里混進了悄悄討論節目的窸窣，走廊遇見同事，話題總繞不開一句：“你們部門節目排練的怎么樣了？”午休時，隔壁陽臺飄來斷斷續續的歌聲，壓得很低，卻格外認真。

我也被老總壓了任務：“今年，你們部門得出個像樣的節目，全員要參加，你得帶頭啊。”

我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繃緊了。

年底報表不斷，總結規劃一個接一個，每天下班時，城市早已燈火通明。時間被榨得干干的，哪里還擠得出水分去排練？

更要命的是，我從小就和“舞臺天賦”這四個字絕緣。依然記得那年中學元旦晚會，我一張口，全班先是安靜了三秒，然后哄堂大笑。當時真想趕快找個地縫鉆進去。

下班回家路上，地鐵擠得滿滿當當。對面玻璃窗映出一張疲憊的臉。忽然想起十幾年前，大學畢業那場離別晚會。在宿舍哥們兒起哄下我也報了名，唱了一首老掉牙的《朋友》。上臺前手抖得麥克風都拿不穩，燈光一打，臺下黑壓壓一片，腦子瞬間空白。還是硬著頭皮吼完，竟然忘了詞，自己胡亂把兩段歌詞串聯在了一起。下臺時，同班的她悄悄塞給我一顆喔喔奶糖，什么也沒說，但眼睛亮晶晶的。

那顆奶糖的甜，好像到今天還沒化完。

后來工作，加班，升職，跳槽。我們越來越熟練地處理報表、應付客戶、在會上發言，卻越來越不敢在眾人面前，做一件“沒用”的、僅僅是為了讓彼此笑一笑或感動一下的事。我們怕演砸，怕尷尬，怕那份精心維持的“專業形象”露出破綻。

部門年輕員工都在鼓勵我，年會也算不上真正的舞臺，不需要完美的歌喉或舞步。他們當主角，我當配角，就演一部說唱搞笑小品，我說錯了他們來圓場，如果跑調了才會更搞笑。

我聽著聽著，突然笑了。

在年會上，它可能是這一年里，唯一一次，你能看見財務部那個永遠板著臉的王姐，原來跳起民族舞來身段那么柔；能發現技術部格子衫大軍里，藏著彈吉他這么好聽的高手；能讓你那個雷厲風行的領導，在游戲環節摔得人仰馬翻，笑得像個猴子。
也許，我依然會跑調，會說錯話，會緊張到手心出汗。但當燈光亮起，我看向臺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領導，那些同事，還有那個門衛大叔，我們將在一種近乎“荒謬”的真誠里，獲得片刻的理解。

或許我們都一樣，忙碌，疲憊，帶著點小膽怯，卻又愿意為了一點集體的溫暖，獻上自己那并不完美的演出。

所以，今年，我就和部門員工一起上臺吧。

哪怕只為提醒自己：笨拙的真誠比完美的表演更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