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英就任毛主席秘書18年，66年含冤離世，留下一句名言人盡皆知

1956年9月15日的北京，工體外秋風剛起，八大開幕式卻熱得像蒸籠。代表們正等主席致辭，毛澤東把手伸進上衣口袋，掏出一張薄薄的稿紙，微笑示意會場安靜。開篇一句“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擲地有聲，座下掌聲立刻淹沒風聲。會后，幾位老同志追著問稿子是誰寫的，毛澤東用帶著幾分得意的語氣答道：“一個三十來歲的秀才，田家英。”

那一年，田家英34歲，已在毛主席身邊干了整整八載。沒人想到，這位文弱的秘書十年后會含冤離世，年僅四十四歲。

回溯時間，1922年1月4日，田家英出生在四川資陽。母親是舊式女學堂出身，脾氣溫和，卻格外看重兒子的讀書。田家英5歲進私塾，四書五經朗朗上口。9歲那年，母親病逝，家道頓失依靠。哥哥嫂嫂只認柴米油鹽，不認書本。他的舊書被狠狠摔在地上，塵土飛揚，他彎腰拍書脊時暗暗發誓：要靠讀書闖出去。

1937年冬，延安的窯洞燈火搖曳。15歲的田家英在抗大一分校授課，普通話帶著濃重川音，卻自帶節奏，學生們不舍下課。一次，毛澤東散步途經窗外，被他的《史記》評點吸引，在窗邊站了足足二十分鐘。田家英沒留意窗外已經多了一位聽眾，只顧揮灑自如地講“廉頗藺相如”。

真正奠定兩人緣分的是那篇《從侯方域說起》。文章投到《解放日報》后，被胡喬木拿給毛澤東。1948年春，正缺人手的毛澤東當即拍板：把寫這篇文章的年輕人找來。田家英進窯洞，毛澤東抬頭開門見山：“你來我這兒工作，心里有啥打算？”田家英輕聲說：“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秘書生涯開始于陜北黃土高原，卻很快延伸到更廣闊的中國大地。1949年5月，上海解放。市面失業浪潮洶涌，大批來信涌向中南海。毛澤東交給田家英：“先把數字搞清楚。”田家英整整跑了十七天，帶回一摞詳盡數據。上海工廠復工方案隨后出臺，十幾萬工人吃上了定心丸。

1950年，又一封學生來信反映“營養不足、功課太重”，毛澤東圈給田家英，批示四個字：“速辦，可行？”田家英跑教育部、衛生部、財委，三天拉出調整方案——大學食堂補貼提高兩角，學習負擔逐步下調。這種“寫字半天、跑路半月”的節奏，成為他秘書生涯日常。

毛澤東欣賞田家英的勤敏，卻更看重他的膽識。1951年，三反五反高潮，資料山一樣堆在桌面，田家英主動請纓，三天三夜整理完畢，眼睛通紅。毛澤東遞給他一杯茶，說了句：“小田，這么弄下去，要注意身體。”這算是領袖罕見的叮囑。

兩人不僅共事，還因共同愛好而走近。毛澤東愛舊書、愛碑帖，田家英更是逛舊書攤的常客。琉璃廠伙計見他進門，常抬頭就喊：“田先生，晉刻的《張遷碑》今天到了！”毛澤東半夜想找一句古詩，電話徑直打到琉璃廠店里：“小田在那邊？讓他回來一趟。”

1961年春，毛澤東和田家英赴杭州調研農村形勢。行至半山腰，毛澤東忽然開口：“1929年前寫的那六首詞，詞牌得補出來；還有，共工怒觸不周山的故事出處，你順便捋一捋。”任務說完隨手一揮，仿佛只是讓人買盒香煙。田家英第二天一早就把材料放到毛澤東床頭。毛澤東笑道：“記性真好。”

田家英并非只懂得迎合。1956年到1958年，大躍進號角響徹全國，產量數字扶搖直上。田家英陪毛澤東下鄉調研，看到畝產萬斤的黑板報后沉默良久，回京便寫報告直言：“數字與實際出入大，會影響政策判斷。”有人認為他唱反調，爭議自此埋下。

1966年春，烏云壓向中南海。“所謂‘懷疑權威’的先鋒”，名單里赫然寫著田家英。5月下旬，造反派抄家抄到一身藏書、一柜字帖，“資產階級學術權威”四字被安在他頭上。5月23日清晨，人們只看到家中燈光徹夜未熄，再見時，他已揮別人世。時年44歲。

訃告遲遲未出。妻子董邊整理遺物時，發現那本被他翻破封面的《朱子家訓》，扉頁寫著：“謹記虛心二字，以為終身警策。”正是那句傳遍大江南北的開場白。代表們當年拍紅了掌心的那一句，如今更像一道剪影，定格在田家英短暫又亮麗的軌跡上。

他的調查筆記、校對手稿、書法藏品后來陸續刊印、入館。紙頁泛黃，字跡仍清晰。研究者評價，他留下的，不止一句人人會背的警句，還有一部真實可感的史料。

中南海里那排油漆已斑駁的書架還在，據說毛澤東的字帖收藏大都留存其上。當年親手挑選字帖的那位年輕秘書已成往事，但翻開卷冊，人們仍能碰到他的手澤——紙張輕薄，卻撐得住歲月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