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哥,別……別開進去了!這車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紋身男的聲音都在抖,手里的棒球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路邊的排水溝里。
就在五秒鐘前,這伙人還開著兩輛路虎極光,氣勢洶洶地把張強的寶馬5系逼停在路邊,揚言要卸他一條腿。
張強沒下車,他甚至連車窗都沒搖下來。
他只是從后視鏡里冷冷地看了一眼,猛地一腳油門,車頭一轉,直接懟到了那個有著紅藍警燈標志的電動伸縮門前。
伸縮門緩緩打開,門口站崗的哨兵啪地敬了個禮。
后車那個帶頭的“光頭強”,此時此刻看著那個門牌上幾個白底黑字的燙金大字,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
“完了……撞槍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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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這車還能修嗎?給個痛快話。”
張強蹲在修車鋪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嘴里叼著一根十塊錢一包的紅塔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修車的小吳從底盤下面鉆出來,手里拿著個扳手,在那輛老帕薩特的引擎蓋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悶響。
那聲音聽著不像是敲鐵皮,倒像是敲在張強的心口窩上。
“強哥,咱倆這交情,我不蒙你。這車,就是個祖宗。”
小吳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嘆了口氣,“變速箱滑閥箱廢了,機腳墊也爛光了,再加上你這燒機油的毛病,修下來少說得八千。你這車現在賣二手,也就值個一萬二。”
張強猛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八千……”他嘟囔著。
這不僅是八千塊錢的事。
這輛開了十年的老帕薩特,就像他現在的日子一樣,看著還像個樣子,其實里頭早就銹跡斑斑,跑不動了。
這時候,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張強掏出來一看,屏幕裂了兩道紋,來電顯示是“老婆”。
他猶豫了三秒,大拇指才在那道裂紋上劃了一下。
“喂,劉梅。”
“張強,你死哪去了?今晚陳總過生日,在‘海天名門’擺酒,你到底會來接我不接?我跟你說,今晚我表姐夫也去,人家剛提了奧迪A6,你要是開你那個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破車來,我就直接打車去,咱倆誰也別認識誰!”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尖又急,像是連珠炮一樣。
張強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苦笑了一聲:“車……車壞路上了。正在修。”
“又壞了?張強你是個男人嗎?結婚十五年了,我跟你過過一天好日子嗎?當初你說做生意能發財,結果呢?鋪子賠了,現在跑個業務連個好車都沒有。今晚這飯局,我不去了!你自己去丟人吧!”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張強看著黑掉的屏幕,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強哥,嫂子又發火了?”小吳小心翼翼地問。
“修個屁。”
張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里突然透出一股狠勁,“不修了。小吳,你幫我把這破爛處理了。今晚,老子要換個活法。”
“啊?強哥你要買新車?現在手里……寬裕了?”小吳有點驚訝。
張強沒說話,只是摸了摸兜里那張存了三年私房錢的銀行卡。
那里頭有十五萬,本來是留著給兒子上初中擇校用的,或者是預防家里老人有個三長兩短。
但今天,這種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讓他透不過氣來。
男人到了四十歲,哪怕是裝,也得裝出一張皮來。
02.
城市的另一頭,二手車交易市場的角落里,總是彌漫著一股混合了皮革清洗劑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這里是“老黑”的地盤。
老黑不是黑人,是因為心黑,加上臉皮厚,道上人都這么叫。
他的車行不在明面上,而是在市場后面一個不起眼的大倉庫里。
卷簾門拉開一半,張強彎腰鉆了進去。
“喲,這不是強哥嗎?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老黑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見張強進來,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少廢話,我要車。”張強也不客氣,直接拉過一張折疊椅坐下,“要現車,要排面,要便宜。”
老黑放下了茶杯,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上下打量了張強一番。
“強哥,這三個要求放在一起,那就是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啊。你要是有個三五十萬,我不跟你廢話。但看你這架勢……”
老黑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手里多少?”
“十五個。”張強伸出手掌翻了三下。
“十五萬想買排面?”老黑嗤笑了一聲,“買個雅閣?凱美瑞?那也不算排面啊。”
“我要BBA。”張強盯著老黑的眼睛,“我知道你有路子。”
老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站起身,走到倉庫深處,拍了拍一個蓋著灰色車衣的龐然大物。
“強哥,既然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藏著掖著。這車,昨晚剛到的。”
老黑猛地一把掀開車衣。
一輛黑色的寶馬530Li,在倉庫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那流線的車身,碩大的雙腎進氣格柵,還有那仿佛能照進人心里去的LED大燈,瞬間抓住了張強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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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款的,頂配。跑了不到三萬公里,原版原漆,內飾跟新的一樣。”
老黑拍了拍引擎蓋,“新車辦下來五十多萬。現在,這個數。”
老黑比劃了一個手勢:一,五。
張強的心跳漏了半拍。十五萬買五十萬的車,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什么底子?”張強問,聲音很穩。
“抵押車。”
老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么孤魂野鬼,“原車主是個搞工程的,資金鏈斷了,車押在小貸公司,錢還不上,死當。手續我都給你做好了,債權轉讓協議、原車主身份證復印件、抵押合同,全套。只要你別去車管所過戶,這車就是你的。”
張強圍著車轉了一圈。
這車太誘人了。
開了它,今晚去“海天名門”,誰還敢看不起他?
那個勢利的表姐夫,還有那個總是抱怨的老婆,態度絕對會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但是,抵押車的風險,張強心里門兒清。
這叫“不過戶的車”,說白了,就是把原車主的債務背在車身上。
搞不好哪天開在路上,就被收車的給搶了,甚至連人帶車一起失蹤。
“這車有‘尾巴’嗎?”張強指了指底盤。
“尾巴”是行話,指的是GPS定位器。
老黑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
“強哥,咱是老實生意人。我這邊的規矩你是知道的,車進來,我都拆一遍。但這車畢竟是‘查封狀態’,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不敢打包票。十五萬,就是買個心跳,買個面子。你敢不敢?”
張強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淡淡的高級皮革味,還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方向盤。
這一刻,虛榮心戰勝了理智。
“刷卡。”
03.
“海天名門”酒店的停車場,豪車云集。
當張強開著那輛锃光瓦亮的寶馬530緩緩滑入車位時,保安大叔的腰彎得比平時低了至少十五度。
他降下車窗,從扶手箱里拿出一包還沒拆封的“中華”,隨手扔給了保安:“大叔,看著點,別讓人蹭了。”
“好嘞!老板您放心!我給您放個專用樁桶!”
保安樂得合不攏嘴,動作麻利地跑前跑后。
張強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西裝。
這西裝是三年前買的,稍微有點緊,勒得慌,但此刻他覺得渾身舒坦。
電梯門一開,宴會廳里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哎喲,這是誰啊?這不是張大老板嗎?”
說話的是陳總,也就是今天過生日的壽星。
這人以前跟張強一起擺過地攤,后來包工程發了財,現在說話總是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優越感。
劉梅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張桌子上,臉色鐵青。
她旁邊坐著表姐和表姐夫,那個表姐夫正把玩著一把奧迪的車鑰匙,在那唾沫橫飛地講著什么“四驅系統”。
張強徑直走了過去,把寶馬那把帶著液晶顯示屏的鑰匙,“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安靜下來。
劉梅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那把鑰匙,又抬頭看了看張強,仿佛不認識這個同床共枕十五年的男人。
“來了怎么不進去坐主桌?”張強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對劉梅說,“走,陳總那邊留了位子。”
表姐夫剛才還在吹噓他的奧迪A6是按揭買的,首付就要二十萬,這會兒看著張強桌上的鑰匙,臉色有點掛不住了。
“喲,妹夫,這是……發財了?提的哪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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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夫皮笑肉不笑地試探,“別是租來撐場面的吧?”
張強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剛才在樓下看到你那輛A6了,低功率版的吧?輪轂小了點,不大氣。改天有空,我帶你去換個鍛造的。”
說完,他拉起還沒回過神的劉梅,轉身就往主桌走。
這一頓飯,張強吃得紅光滿面。
陳總親自過來敬酒,滿嘴都是“強哥當年帶我入行”的客套話;
表姐夫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甚至主動加了張強的微信,問最近有什么好項目。
劉梅一直處于一種暈乎乎的狀態,直到坐進車里,感受到那豪華的內飾和氛圍燈,她才猛地掐了張強的大腿一把。
“嘶!你干嘛?”張強疼得一哆嗦。
“張強,你老實交代,這車哪來的?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貸了?還是去干什么違法的事了?”
劉梅的聲音里帶著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放心吧,正路子。”張強不想多解釋,一腳油門,強烈的推背感把劉梅的話堵回了肚子里。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張強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里全是汗。
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真好。
但這十五萬,是他最后的底牌。這
輛車,是個定時炸彈。
他必須在炸彈爆炸之前,用它談成那筆拖了半年的生意,把本錢翻回來。
然而,張強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駛出酒店停車場的那一刻,路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五菱宏光里,兩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如餓狼一般盯著他的車尾燈。
“老大,信號源動了。是那輛寶馬。”
“跟上。那小子今晚喝了酒,找個偏僻的地方,連人帶車一起辦了。”
04.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頭痛讓張強醒得很早。
他走到陽臺上,往樓下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寶馬靜靜地停在小區車位上,在一輛落滿灰塵的家用車里,顯得鶴立雞群。
但張強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車身上,而是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灰色的五菱宏光,車窗貼著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還有一輛以前沒見過的豐田霸道,停在馬路對面,車頭正對著小區大門。
張強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跑業務出身的,眼觀六路是基本功。
這兩輛車,昨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好像就見過。
“被盯上了。”張強暗罵一聲。
老黑那個混蛋,肯定沒把GPS拆干凈。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個局,前腳賣車,后腳就把位置賣給收車的清收隊。
這在行里叫“回頭草”,兩頭吃。
張強回到屋里,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清醒下來。
這時候,劉梅還在睡覺,嘴角掛著笑,大概是夢見自己成了闊太太。
張強沒叫醒她,換上一套輕便的運動服,揣上車鑰匙出了門。
剛出小區大門,那輛五菱宏光就發動了。
張強裝作沒看見,開著寶馬上了主路。
他沒有去公司,而是漫無目的地在三環路上繞圈子。
寶馬530的操控性確實好,變道超車行云流水。
但無論他怎么加速、變道,那輛豐田霸道就像是個幽靈一樣,始終保持著兩個車身的距離吊在后面,而那輛五菱宏光則負責在側翼包抄。
“專業隊啊。”張強冷笑。
他在后視鏡里觀察著對方的動作。
這不是普通的偷車賊,這是要把他逼停,然后直接明搶。
按照行規,這種抵押車一旦被搶走,那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報警都沒用,因為從法律上講,車確實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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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解決掉這些尾巴,這車他一天也開不安穩,甚至可能會連累老婆孩子。
張強看了一眼油表,還有大半箱油。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三,還在原來那個單位上班嗎?……對,我有急事找你,我現在過去……不用出來接我,我自己進去……好,見面說。”
掛了電話,張強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你們想玩,那老子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他猛打方向盤,車子直接下了高架橋,朝著城北的郊區方向駛去。那是條斷頭路,平時沒人走,但盡頭有一個特殊的地方。
后面的豐田霸道顯然察覺到了張強的意圖,引擎發出轟鳴聲,開始加速逼近。
“想跑?沒門!”
霸道的副駕駛上,光頭強拿著對講機吼道:“二狗,前面路口截住他!別管違章,給老子撞!只要不把人撞死,車必須留下!”
五菱宏光像瘋了一樣從右側非機動車道沖了上來,試圖別張強的車頭。
張強握緊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來啊!”
他沒有減速,反而迎著五菱宏光撞了過去。
05.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整個十字路口。
就在兩車即將相撞的一瞬間,五菱宏光的司機慫了,猛打了一把方向,車子失控沖上了綠化帶,撞在了一棵楊樹上。
張強的車身幾乎是貼著五菱宏光的保險杠擦過去的。
但他沒有絲毫放松,因為那輛豐田霸道還在后面緊追不舍,而且后面又多了一輛黑色的路虎,顯然是對方的增援到了。
這里已經是城北的工業區舊址,路面坑坑洼洼,兩邊都是廢棄的廠房。
“前面的寶馬!停車!立刻停車!”
后面的路虎車頂上竟然裝了個擴音器,聲音囂張至極,“再不停車,后果自負!”
張強充耳不聞,他看了一眼導航,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里。
這兩公里,是生死時速。
對方顯然急了,路虎加速沖上來,狠狠地撞在了寶馬的后保險杠上。
“砰”的一聲巨響,張強感覺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沖,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
車尾燈肯定碎了。
張強心里那個心疼啊,這可是十五萬買的“面子”!這幫孫子!
怒火中燒的張強反而冷靜了下來。
前面是一個大彎道,過了這個彎,就是一條直路,直通那個大院。
他降檔,補油,過彎。
后面的路虎和霸道緊咬不放。
終于,直路盡頭,那個威嚴的大門出現了。
紅色的磚墻,白色的崗亭,還有那醒目的國徽。
張強沒有減速,直接沖到了門口,一腳剎車踩死。
寶馬穩穩地停在了距離電動伸縮門不到半米的地方。
后面的路虎和霸道也急剎車,輪胎在地上拖出長長的黑印,幾乎是貼著寶馬的屁股停了下來。
車還沒停穩,路虎車門就被踹開了。
光頭強提著一根棒球棍,氣急敗壞地跳了下來,后面跟著四五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個個手里都抄著家伙。
“媽的!跑啊!你在跑啊!”
光頭強沖著張強的車窗怒吼,唾沫星子都噴到了玻璃上,“給臉不要臉是吧?給我把車砸了!把人拖出來!”
他舉起棒球棍,正準備往寶馬的擋風玻璃上砸。
突然,他感覺身后的空氣有點安靜。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幾個咋咋呼呼的小弟,此刻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動手啊!愣著干嘛?”光頭強回頭罵道。
只見他的幾個手下,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難看。
“大……大哥……”一個小弟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前面。
光頭強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剛才只顧著追車,再加上怒火攻心,他根本沒看來到了什么地方。
現在,他看清楚了。
就在寶馬車頭正對的那個大門旁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長條牌匾。
牌匾上的字,每一個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光頭強的天靈蓋上。
這時候,寶馬車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張強那張略帶疲憊但充滿戲謔的臉露了出來。
他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煙霧吐在了光頭強僵硬的臉上。
“哥們,”張強彈了彈煙灰,指了指大門里面正邁著整齊步伐走過來的一隊全副武裝的人員,慢悠悠地說道,“剛才你在路上說什么來著?讓我后果自負?”
光頭強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轉,手里的棒球棍好像有千斤重。
他看了一眼門牌,又看了一眼張強,最后看了一眼那群越來越近的、腰間別著家伙的人。
“這……這……”光頭強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強笑了,笑得很燦爛:“怎么?不砸了?這車就在這兒,你動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