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血沃寶島——中共臺灣英烈》、國家安全部官方微信公眾號、相關歷史檔案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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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2月9日,美國洛杉磯一處普通住宅內,90歲的王碧奎在兒子吳健成的陪伴下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彌留之際,這位歷經半個世紀風雨的老人緊握著兒女們的手,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震驚的話。
這句話,解開了困擾家人三十多年的謎團,也揭示了一個普通女人背后隱藏的驚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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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知相守,亂世姻緣
1923年冬,福州城內梅花盛開的季節,19歲的王碧奎嫁給了同鄉吳石。
那是一個傳統的包辦婚姻,通過族人介紹而成。
彼時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這場看似尋常的婚姻會將她卷入一個驚心動魄的歷史漩渦。
吳石比她年長十歲,1894年出生于福建福州府閩縣螺洲鎮。
他是位頗有學識的軍官,畢業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三期炮兵科。
婚后的王碧奎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中,認為自己是世上最幸運的女人。
丈夫溫文爾雅,對她體貼入微,家境也頗為殷實。
吳石不僅武功出眾,更是個博學多才的儒將,酷愛古典詩詞書畫,尤其鐘情蘇東坡的書法,還曾刻了一枚閑章"戎馬書生"。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王碧奎連續生育八個孩子,卻有四個早早夭折。
長子吳美成、次子吳展成、四子吳康成、五子吳競成的相繼離世,每一次失去都讓她心如刀絞。
那個年代醫療條件有限,嬰幼兒死亡率極高,但這并不能減輕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王碧奎總是默默流淚,自責是不是自己命太苦,留不住這些孩子。
好在三子吳韶成、長女吳蘭成、次女吳學成、六子吳健成都平安長大,四個孩子在院中嬉戲的身影,總算讓王碧奎的心中有了些許慰藉。
吳韶成聰明好學,從小就展現出過人的天賦。
吳蘭成則天資聰穎,志向遠大。次女吳學成性格堅強,小兒子吳健成聰明活潑,深得全家人的寵愛。
那些年月里,吳石的仕途一路順遂,從基層軍官逐步升遷至國民黨軍高級將領,歷任第四戰區參謀長、第十六集團軍副總司令等要職,家中生活也日漸改善。
王碧奎原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心中正醞釀著一個影響歷史的重大決定。
1937年,日軍全面侵華,中華大地陷入戰火之中。南京失守在即,王碧奎匆忙收拾行囊,帶著四個年幼的孩子前往重慶避難。
那是一段顛沛流離的歲月,一家人擠在長江南岸一座德國僑民遺留的別墅里,租了兩間房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在那個炮火連天的年代,王碧奎獨自承擔起照顧四個孩子的重任。
吳石因軍務繁重經常不在家中,作為第四戰區參謀長,他需要協助指揮抗日戰爭。
王碧奎雖然擔心丈夫的安危,但她從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承擔起家庭的重擔。
每當夜幕降臨,王碧奎都要數著防空警報的聲音才能入眠,生怕一個不慎全家就命喪黃泉。
在那些孤獨的夜晚里,王碧奎偶爾會察覺到丈夫的異樣舉動。
有時吳石會對著地圖凝視良久,有時會在書房里伏案工作到深夜。
當她關切地詢問時,吳石總是淡淡地回應說是軍務,然后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
作為那個時代的普通婦女,王碧奎從未深究這些細節,她只專心于如何讓家人過得更好一些。
其實那個時候,吳石已經開始對國民黨的做法產生懷疑。
他讀過《論持久戰》等軍事著作,在武漢珞珈山聽過周恩來的演講,還同葉劍英等人有過交往,對共產黨的主張逐漸產生認同,認定他們代表著未來中國的發展方向。
但這些政治觀點的變化,吳石從未對妻子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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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福州歲月,暗流洶涌
抗日戰爭勝利后,吳石被調派至福州擔任綏靖公署副主任。
1945年底,王碧奎滿懷喜悅地帶著孩子們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福州。
故鄉的山山水水依然如昔,熟悉的街道和建筑讓她倍感親切。在福州的那段時光,應該是王碧奎人生中最安逸的日子。
四個孩子都在健康成長,大兒子吳韶成已經是個懂事的青年,聰明好學,對經濟學頗有興趣。
大女兒吳蘭成也出落得婷婷玉立,天資聰穎,立志要學醫救人。
次女吳學成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表現出堅強的性格。小兒子吳健成更是家中的開心果,聰明活潑。
那時候的福州剛剛從戰爭的陰霾中走出來,到處都在進行重建工作。
吳石作為綏靖公署副主任,手中握有相當大的權力,家中的生活也更加富足。王碧奎終于可以不用再為生計發愁,可以專心享受天倫之樂。
然而王碧奎漸漸發現,丈夫變得越來越神秘莫測。
經常有陌生人前來家中拜訪,這些人大多衣著樸素,神情嚴肅。
吳石總是將他們引入書房密談,不容任何人打擾,連家中的仆人都被支開。
有時這樣的密談要持續幾個小時,期間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書房。
有一個深夜,王碧奎起身如廁時,無意中聽到書房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語調中她能感受到一種緊張和急迫。第二天清晨,當她試探性地詢問時,吳石只是笑著搪塞過去,說是老朋友來談些生意上的事情。
其實那個時候,吳石已經通過中共地下黨員吳仲禧的介紹,于1948年春夏之間秘密加入了共產黨,成為舉足輕重的將軍級別的地下黨員。
他利用職務之便,為黨組織提供了許多極為重要的軍事情報,為淮海戰役、渡江戰役的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
1949年初,解放軍渡江戰役即將開始。
吳石作為國防部史政局局長,手中掌握著大量重要的軍事情報。
他不僅向黨組織提供了國民黨軍隊的長江江防兵力部署圖,還積極協助爭取了國民黨海防第二艦隊司令林遵率部起義,加速了國民黨長江防線的崩潰。
南京解放前夕,白崇禧和陳誠決定把國民黨國防部保存的500箱重要軍事機要檔案資料運往臺灣。
吳石得知自己將出任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后,以福州"進則返京容易,退則轉臺便捷"為理由,建議將這批機要文件暫移福州。
到了福州后,吳石不僅加速了福建的順利解放,還在6月上旬密令親信副官聶曦和隨從參謀王強,將余下的298箱絕密檔案全部轉移到位于福州倉前山麥園路的福建省研究院書庫匿藏。
但這一切,王碧奎都毫不知情。
在那個年代,婦女不過問男人事業乃是天經地義的觀念,王碧奎雖然心存疑慮,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相信丈夫不會做什么危害家庭的事情,她只要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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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臺海驚變,生死離別
1949年8月14日,一份從臺灣發來的緊急電報徹底改變了王碧奎一家的命運。
這份電報是總統府侍從室主任林蔚奉蔣介石手諭發來的,命令簡潔明了:吳石必須立即攜家眷赴臺。
接到電報的那個夜晚,吳石在書房里踱步至深夜。
王碧奎隔著房門聽到丈夫沉重的嘆息聲,心中涌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次日清晨,吳石神色凝重地告訴王碧奎即將前往臺灣的決定。
更讓王碧奎震驚的是,這次大兒子吳韶成和大女兒吳蘭成必須留在大陸。
1949年8月16日,福州解放前一天,吳石帶著王碧奎和兩個年幼的孩子吳學成、吳健成,匆忙登上了飛往臺灣的飛機。
臨別時的場景讓王碧奎終生難忘,她抱著留在大陸的吳韶成和吳蘭成痛哭不已,兩個孩子也哭得撕心裂肺。
到達臺灣后,吳石以國防部參謀次長的身份進入國民黨軍事機構的最高決策層。
1949年11月27日,朱楓從香港抵達臺灣,與華東局臺灣工作委員會負責人蔡孝乾取得聯系。
一個星期后,吳石在寓所秘密接見朱楓,向她提供了一批絕密軍事情報的微縮膠卷。
吳石將軍先后與女聯絡員朱楓秘密會晤6次,陸續傳回大批重要軍事情報。
這些情報包括《臺灣戰區戰略防御圖》、舟山群島和大小金門《海防前線陣地兵力、火器配備圖》、臺灣海峽海流資料等,為解放軍制定攻臺計劃提供了重要參考。
1950年1月29日,中共臺灣省工委書記蔡孝乾被捕叛變,臺灣地下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吳石的身份隨即暴露。
2月,王碧奎同吳石一起被國民黨當局逮捕。在監獄里,王碧奎才逐漸明白丈夫的真正身份。審訊人員反復追問她各種問題,但王碧奎確實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在獄中,吳石遭受了各種酷刑,一只眼睛因此失明,但他堅貞不屈。
他多次向審訊者強調妻子毫無所涉,并托同窗好友傳話給陳誠,懇請念及保定軍校同窗之情,保全妻兒性命。
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在獄中斷續寫下絕筆信,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1950年6月10日下午4時30分,吳石在臺北馬場町刑場英勇就義,享年56歲。
臨刑前,這位儒雅的將軍吟誦了自己的絕命詩:"天意茫茫未可窺,遙遙世事更難知。平生殫力唯忠善,如此收場亦太悲。五十七年一夢中,聲名志業總成空。憑將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對我翁。"
吳石犧牲后,王碧奎繼續被關押。直到1950年秋,經過吳石故友的多方營救,特別是在陳誠的暗中幫助下,她才得以出獄。
走出監獄大門的那一刻,王碧奎已是滿頭白發。
更讓她絕望的是,16歲的吳學成和7歲的吳健成早已被房東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多虧吳石的老部下吳蔭先收留了這對苦命的姐弟。
從那時開始,王碧奎就以吳石遺孀的身份,在臺灣開始了長達三十年的艱難生活。
作為所謂的共諜家屬,一家人處處受到歧視和監視,生活異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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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跨洋團聚,三十年等待
在臺灣的三十年里,王碧奎獨自承擔起撫養兩個孩子的重任。
那些年月異常艱難,作為所謂的共諜家屬,他們在臺灣處處受到歧視和監視。
吳學成被迫輟學打工,小小年紀就要挑起養家的重擔,在街頭給人縫補衣服、擦皮鞋。
吳健成雖然還小,但也要隱姓埋名,使用陳誠提供的化名陳明德才能上學。
最困難的時候,王碧奎在家中做些手工活貼補家用,一家三口擠在一間破舊的小屋里,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每年清明節,王碧奎都會帶著兩個孩子到臺北郊外的寺廟里,為吳石的骨灰上香。那座簡陋的寺廟,成了她們寄托哀思的唯一場所。
時光荏苒,轉眼就是三十年。
吳健成憑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賦,克服了重重困難,1977年從臺灣大學畢業,獲得了美國一所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這個消息讓王碧奎既高興又不舍,她知道兒子有了更好的前途,但也意味著又一次的分離。
1980年5月,76歲的王碧奎踏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中國的土地,心情五味雜陳。
在洛杉磯安頓下來后,王碧奎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失散在大陸的兩個孩子。
她經常對吳健成說,不知道韶成和蘭成現在怎么樣了,他們是否還記得她這個母親。
這時候的王碧奎,已經可以選擇回到大陸與失散多年的兒女團聚。
1973年,在周恩來的直接關懷下,吳石已經被追認為革命烈士,她的處境完全可以得到改善。
有關部門也通過各種渠道表達了歡迎她回國定居或探訪的意愿,甚至可以提供各種協助。
然而令所有人費解的是,王碧奎始終拒絕了回大陸的邀請。
她寧愿獨自在異國他鄉度過晚年,也不愿踏上故鄉的土地。
這個選擇讓她的兒女們百思不得其解,也讓關心她的人們深感困惑。她究竟在顧慮什么?她心中又隱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1981年12月,一個讓王碧奎永生難忘的日子終于到來。
經過多方努力,分散在大陸和臺灣的吳韶成、吳蘭成、吳學成獲得簽證,飛到洛杉磯與母親團聚。
洛杉磯機場,當王碧奎看到闊別32年的大兒子吳韶成和大女兒吳蘭成時,這位堅強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三十二年的生離死別,三十二年的相思之苦,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眼淚。
機場里,一家五口抱頭痛哭,讓旁觀者無不動容。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的苦難和等待都在這個擁抱中得到了釋懷。
團聚的家宴上,王碧奎拿出了珍藏31年的珍貴物品——吳石在獄中秘密書寫在畫冊背面的絕筆書。
泛黃的紙頁上,吳石的筆跡依然清晰可見。
看著這封遲到了三十一年的家書,在場的每個人都流下了眼淚。但兒女們心中還有一個疑問始終沒有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