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資料來源：《詩經》《續玄怪錄》《雜阿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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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男女，誰不曾在月下祈愿，盼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詩經》有云："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求偶之心，古今皆然。可偏偏有人尋尋覓覓一生，到頭來形單影只；有人不經意間一個照面，便定下了三生之約。這其中的玄妙，難道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唐人李復言在《續玄怪錄》中記載了一樁奇事：有位名叫韋固的書生，月夜之下偶遇一位白發老人，那老人手持天書，腳邊放著一個布囊，囊中裝滿了紅繩。老人告訴他，世間姻緣早已注定，這紅繩一系，便是千里有緣。韋固不信，老人只笑而不語，指著街邊一個抱著女嬰的瞎眼老嫗說："此女便是你日后的妻子。"
韋固大怒，命仆人去刺殺那女嬰。十四年后，他娶了刺史的養女，新婚之夜掀開蓋頭，卻見妻子眉心有一道疤痕。追問之下，方知妻子幼年曾被歹人所傷，險些喪命......
這位月下老人，后世稱為"月老"，掌管天下姻緣。他那布囊中的紅繩，系住的究竟是什么？兩個人能否白頭偕老，在相遇的那一刻，真的就已經有跡可循了嗎？
一、月老與紅繩：姻緣簿上的天機
要說這月老的來歷，還得從那部《續玄怪錄》細細道來。
唐朝元和二年，杜陵有個年輕人叫韋固，自幼父母雙亡，孤身一人闖蕩世間。他年近三十，尚未婚配，心中甚是焦急。這一年，他游歷到宋城，有人給他說了一門親事，約好次日清晨在龍興寺門口相見。
韋固心切，天還沒亮就趕到了寺門口。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他看見臺階上坐著一位老人，須發皆白，身披青衫，背靠著布囊，正就著月光翻看一本厚厚的冊子。
韋固好奇，湊上前去問道："老丈，您這么早在此處看的是什么書啊？"
老人抬起頭，目光深邃，緩緩說道："此非人間之書，乃是天下婚牘。"
韋固一愣："婚牘？什么婚牘？"
老人指了指手中的冊子："世間男女的姻緣，皆記錄在此。誰與誰結為夫妻，何時相遇，何時成婚，這上面都寫得清清楚楚。"
韋固聽了，又驚又喜，連忙問道："那小生的姻緣如何？今日便要相親，不知能否成事？"
老人翻了幾頁，搖搖頭說："你今日這親事成不了。你的妻子，今年才三歲，要到十七歲才會嫁給你。"
韋固心中不悅，又問道："您那布囊里裝的是什么？"
老人解開布囊，里面是一團團紅色的繩子，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這是赤繩，"老人說，"姻緣一定，我便用此繩系住二人的足踝。縱使他們出身不同，門第懸殊，哪怕是仇敵之家，隔著千山萬水，只要這繩子一系，便是逃也逃不掉的。你的腳，早已和那女孩系在一起了。"
韋固追問："那女孩在哪里？是誰家的千金？"
老人站起身，招手道："隨我來。"
兩人穿過幾條街巷，來到城中的菜市場。天色微明，早起的商販已經開始擺攤。老人指著一個衣衫襤褸、瞎了一只眼的老婦人說："看見了嗎？那個賣菜的陳婆，懷里抱著的女嬰，就是你未來的妻子。"
韋固定睛一看，那女嬰蓬頭垢面，又臟又丑，不由得大怒："這怎么可能！我堂堂書生，怎能娶一個菜販子的女兒為妻？老丈莫要戲弄于我！"
老人只是微微一笑，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韋固越想越氣，當即叫來仆人，給了他一把刀，命他去殺了那女嬰。仆人趁亂行刺，刀鋒劃過女嬰的眉心，鮮血直流。陳婆大聲呼救，人群騷動，仆人趁亂逃走。
十四年過去了。韋固科舉不第，便投奔了相州刺史王泰，做了他的幕僚。王泰見韋固人品端正，有意招他為婿，將自己的養女許配給他。
新婚之夜，紅燭高照，韋固掀開新娘的蓋頭，只見她眉目如畫，膚若凝脂，端的是個絕色佳人。只是她的眉心處，貼著一朵精致的花鈿。
韋固問道："娘子眉間為何總貼著花鈿？"
新娘低下頭，幽幽說道："妾身幼年命苦，并非刺史大人的親生女兒。妾的父母早亡，由乳母陳婆撫養。三歲那年，陳婆抱著妾在菜市賣菜，不知從哪里來了個歹人，一刀刺向妾的眉心，險些喪命。這傷疤一直留到現在，只好用花鈿遮住。后來陳婆也去世了，刺史大人收養了妾身，視如己出......"
韋固聽完，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這才明白，那月下老人所言，句句是真。命中注定的姻緣，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脫。他悔恨當年的魯莽，從此對妻子百般呵護，二人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這個故事傳開之后，世人便尊那月下老人為"月老"，又稱"月下老人"。宋城縣的官員還專門在那龍興寺旁建了一座"定婚店"，以紀念此事。
月老的故事，流傳千年，可其中的道理，卻不是人人都能參透。
那本婚牘上寫的，當真只是簡單的"誰配誰"嗎？那根紅繩系住的，難道僅僅是兩個人的腳踝？
且讓我們往深處看。
二、相遇時的第一個細節：眼神交匯的那一剎那
月老的紅繩系住的是腳，可姻緣最初的端倪，卻往往顯現在眼睛里。
佛家講"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眼根居首，不是沒有道理。《楞嚴經》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于妙圓中粘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這說的是，人的眼睛能夠見色，是因為有"見精"的存在。
這"見精"，可不僅僅是看見東西那么簡單。
道家有一部《太上感應篇》，開篇便說："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又說："天地有司過之神，依人所犯輕重，以奪人算。"
天地之間，有無形的力量在運作。人的起心動念，都會被記錄在案。
兩個人初次相遇，眼神交匯的那一刻，其實是兩顆心在無聲地對話。
《太平廣記》里記載過一個故事。
唐朝貞觀年間，長安城有個叫崔護的書生，清明時節獨自郊游，走到城南一戶人家門前，口渴難耐，便上前敲門討水喝。
門開了，一位少女探出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崔護只覺得心頭一震。少女臉若桃花，眼波流轉，卻并不羞澀，大大方方地請他進來，端上一碗清水。
崔護喝完水，想要攀談幾句，少女卻只是倚在桃樹下，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那眼神里有什么呢？
不是羞怯，不是熱烈，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問："你來了？"又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來。"
崔護告辭離去，一步三回頭。少女依舊倚在樹下，目送他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一年后的清明，崔護重游舊地。門鎖著，院中桃花依舊燦爛，卻不見那抹倩影。他在門上題了一首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幾日后，他再次來到這里，卻聽見院中傳來哭聲。一位老者開門，淚流滿面地說："我的女兒自從讀了門上的詩，便茶飯不思，一病不起，昨日剛剛咽氣......"
崔護悲痛欲絕，沖進院中，抱著少女的尸身失聲痛哭。
奇跡發生了。
他的眼淚滴落在少女的臉上，少女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老者驚喜萬分，當即將女兒許配給崔護。二人終成眷屬，恩愛一生。
這個故事，后人常用來說明"有情人終成眷屬"。可若是細細品味，其中的玄機卻不止于此。
第一次相遇時，那眼神交匯的一剎那，究竟發生了什么？
佛家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分為四種：報恩、報怨、討債、還債。
若是過去世有過善緣，今生相見，便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目光相接時，如沐春風，心生歡喜。
若是過去世有過惡緣，今生相見，便會莫名地厭惡排斥，目光相接時，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崔護與那少女，想必是前世種下了善因。那一眼之間，彼此的靈魂便認出了對方。
所以說，兩個人能不能走到一起，第一眼很重要。
這不是說長相俊俏與否，而是看那眼神之中，有沒有一種超越言語的默契。
真正有緣的人，眼神交匯時，不會局促，不會閃躲，也不會太過熱烈。而是一種平靜的篤定，像是兩條河流，終于匯入了同一片大海。
《莊子·大宗師》里說："相視而笑，莫逆于心。"
這"相視而笑"，便是第一個細節。
可光有這一層還不夠。眼神能說明過去的緣分，卻不能保證未來的路。
兩個人能否白頭到老，還要看第二個細節。
三、相遇時的第二個細節：言語往來間的分寸感
月老的紅繩系住了姻緣，可這姻緣能否長久，還得看兩個人怎么相處。
佛家有"八正道"，其中有一條叫"正語"——說話要真實、柔和、適時、有益。
《論語》里，孔子也說過："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這話的意思是：該說話時不說，會失去朋友；不該說話時亂說，會說錯話。有智慧的人，既不失人，也不失言。
兩個人初次相遇，交談之間的分寸感，往往決定了這段關系的走向。
唐朝有位名臣叫房玄齡，他的夫人盧氏，是出了名的"妒婦"。可房玄齡一生敬重妻子，從不納妾，二人相守四十余年，恩愛如初。
他們是怎么認識的呢？
房玄齡年輕時，家境貧寒，卻才華橫溢。有一次，他到盧氏的父親家中做客。盧父是當地的名士，設宴款待賓客，讓女兒盧氏在屏風后彈琴助興。
一曲終了，眾人紛紛叫好。唯有房玄齡沉默不語。
盧父問他："房公子為何不言？可是彈得不好？"
房玄齡搖搖頭，說道："曲子是好曲子，琴技也是上乘。只是......中間有一處，似乎彈錯了一個音。"
屏風后傳來一陣沉默，隨即是盧氏清冷的聲音："哪一處？"
房玄齡說："第三段的第七小節，'宮'音誤作了'商'音。"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盧氏走出屏風，端端正正向房玄齡行了一禮："先生高明，小女子受教了。"
她的眼中沒有惱怒，只有贊賞和好奇。
房玄齡也站起身，回了一禮："姑娘琴藝精湛，在下不過是偶然聽出而已，唐突之處，還望見諒。"
這一番對話，有來有往，有禮有節。
房玄齡聽出了錯誤，沒有當眾炫耀，而是等主人問起才說；說的時候，也沒有趾高氣揚，而是就事論事。
盧氏被人指出錯誤，沒有惱羞成怒，而是虛心請教；出來致謝時，也沒有扭捏作態，而是落落大方。
這便是分寸感。
古人說"言為心聲"，一個人怎么說話，往往反映了他的心性和修養。
兩個人相遇時的言語往來，其實是在互相試探——
你說的話，我能不能接得住？ 我說的話，你能不能聽進去？ 我們之間，有沒有共同的頻率？
《禮記·曲禮》有云："夫禮者，自卑而尊人。"這說的是，真正懂禮的人，會放低自己，抬高別人。
房玄齡指出錯誤時，用的是"偶然聽出"，而不是"我一下就聽出來了"；盧氏道謝時，用的是"先生高明"，而不是"這有什么了不起"。
兩個人都給對方留了余地，也都給自己留了退路。
這樣的相處方式，才能長久。
相反，若是一個人說話不知輕重，動輒出言不遜，或者處處針鋒相對，那便是緣分淺薄的征兆。
《增廣賢文》里有一句老話："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會說話的人，讓人如沐春風；不會說話的人，讓人避之不及。
兩個人能否白頭到老，從最初的言語交談中，便能窺見端倪。
有了眼神的默契，有了言語的分寸，是不是就萬事大吉了呢？
還不夠。
月老手中的紅繩，系住的不僅僅是外在的緣分，更是內在的什么東西。第三個細節，往往被世人忽略，卻恰恰是最關鍵的......
《易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可這"同心"二字，說來容易，做來難。
眼神可以相通，言語可以投機，兩個人看起來也是天作之合。可為什么有些姻緣，開始時轟轟烈烈，到頭來卻不歡而散？
月老在那月夜之下，翻閱的婚牘上，除了記載著誰與誰結為夫妻，還記載著什么？
那本天書的秘密，古人早已在典籍中透露過蛛絲馬跡。
《了凡四訓》里有一段話，一語道破了姻緣長短的玄機："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
第三個細節，就藏在這"方寸"之間。
它不像眼神那樣直觀，不像言語那樣明顯，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悄悄連接著兩個人的命運。
有些夫妻相敬如賓了一輩子，有些夫妻同床異夢了一輩子，有些夫妻吵吵鬧鬧了一輩子卻離不開彼此......這其中的差別，就在于相遇時的這第三個細節，有沒有契合。
佛陀在《雜阿含經》中說過一段話，精辟地揭示了人與人之間緣分的本質。那段話，至今仍被高僧大德們反復引用，作為觀察姻緣的重要依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