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被相親男問還是不是處，我直接反問，他思考三秒：“應(yīng)該算在吧，”我琢磨半天：“是指前面在，后面不在？”
相親男推了推他那副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后，忽然壓低聲音問：“那個……有個比較私人的問題，你別介意。你現(xiàn)在……還是處女嗎？”
我正低頭攪著杯子里的咖啡沫，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直視著他。我沒什么表情地反問道：“那你呢？”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直接反問，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表情嚴(yán)肅，甚至帶著點難以言說的鄭重：“我啊……應(yīng)該算在吧。”
“啥意思？”我停下攪拌的動作。
他沒立刻回答，似乎在想怎么措辭。我看著他那一本正經(jīng)的臉，腦子里忽然冒出個荒謬的念頭，鬼使神差地，我慢慢琢磨著開口：“是指……前面在，后面不在？”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沒聽懂，又像是在消化這句話。幾秒鐘后，他的臉?biāo)查g漲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林雨薇小姐！請你放尊重一點！不要開這種低俗玩笑！”
“先開這種玩笑的，不是你嗎？”我單手撐著下巴，平靜地看著他，“‘應(yīng)該算在’？怎么，你是守宮砂還在，還是需要醫(yī)院開證明？處男？”
他氣得手指都抖了，指著我“你”了半天，最后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轉(zhuǎn)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
看著他消失在咖啡館門口，我沒什么感覺，甚至有點想笑。果然，還沒兩分鐘，我媽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林雨薇！你想氣死我是不是！張阿姨說人家小伙子紅著臉跑了，話都說不利索！你怎么回事！”
我把手機拿遠(yuǎn)了點，等她這波音浪過去，才慢悠悠地說：“媽，以后這種‘極品’，您老人家還是自己留著欣賞吧，別往我這送了。”
“你張阿姨說了，這次這個小陳，條件特別好的！國企技術(shù)員，有房有車，人老實……”
“張阿姨是不是該去配副老花鏡了？”我打斷她。
“我也覺著照片上看著挺周正……”
“那您的眼鏡也該換換了。”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順便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
世界總算清靜了。
我嘆了口氣，準(zhǔn)備喝完剩下的咖啡就走。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很低的笑，像是從鼻腔里發(fā)出的氣音，帶著點玩味。
我下意識轉(zhuǎn)過頭。
斜后方靠窗的卡座，坐著一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左右，穿著一身質(zhì)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lǐng)帶，襯衫領(lǐng)口松開了兩顆扣子。他長得很好，不是那種乍眼的帥，而是眉眼深邃，輪廓清晰，鼻梁上架著一副細(xì)金絲邊眼鏡，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我很貴也很忙”的精英感。
真巧。
這人我認(rèn)識。
準(zhǔn)確說，一周前我剛跟他發(fā)生過關(guān)系。
那天晚上我心情很差，被我媽連環(huán)電話轟炸后，跑去常去的一個清吧喝酒。其實沒喝太多，但酒勁上來有點暈。有個染著黃毛、穿著緊身褲的年輕男孩湊過來想拉我走，嘴里不干不凈。我一把推開他，腳下有點飄，晃悠了幾步，扶住了旁邊的高腳椅背。
椅子上坐著個人，就是我后來知道的陸景辰。
我當(dāng)時暈乎乎地，只記得旁邊有具“美色”——剪裁合體的襯衫下胸肌線條若隱若現(xiàn)，側(cè)臉下頜線干凈利落。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嘿，你……”我湊過去想說話，結(jié)果身子一歪。
一只溫?zé)嵊辛Φ氖旨皶r扶住了我的腰，穩(wěn)住了我差點摔倒的趨勢。聲音很好聽，偏低沉，在嘈雜的音樂里也很清晰：“小姐，你還好嗎？”
我半抬起眼，那張臉近距離懟到我面前，五官的沖擊力更強。酒精和情緒混合著，讓我做出了平時絕對不可能做的舉動——我伸手抓住了他熨帖的襯衫前襟，另一只手甚至拍了拍他的臉頰。
“你真好看。”我大著舌頭說，“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似乎愣住了。
我還在那里自顧自地叨叨：“順便……給我看看你的身份證，還有……體檢報告單……”
后面的事，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他好像笑了，然后把我?guī)щx了那個清吧。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床墊柔軟得不像話，被子有股淡淡的、清爽的洗滌劑味道，混合著一種很淡的木質(zhì)香氣。
我撐著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臥室很大，色調(diào)是偏冷的灰和白，線條簡潔利落。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硬殼精裝書，書名是《建筑構(gòu)造與規(guī)范》。旁邊是一盞設(shè)計感很強的金屬臺燈。一整面墻的玻璃衣柜里，整齊懸掛著數(shù)十套西裝和襯衫，顏色以黑、灰、深藍(lán)為主。抽屜半開著，能看到里面一格一格擺放的腕表和袖扣。
豪華，精致，一絲不茍，像個高級展廳，唯獨不像家。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屬于男性的、寬大的深灰色絲質(zhì)睡衣。
腦子里“嗡”的一聲，昨晚零星的碎片開始回籠。我捂住臉，低低哀嚎了一聲：“啊——”
幾乎同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jìn)來，他剛洗過澡，頭發(fā)還帶著濕氣，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褲，手里拿著條毛巾正在擦頭發(fā)。看到我坐在床上，他動作停了一下，然后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
“醒了？”他開口，聲音比昨晚在酒吧時更清晰，也更好聽。
我愣愣地看著他，喉嚨發(fā)干：“你……是誰？”
他走到床邊，拿起那本《建筑構(gòu)造與規(guī)范》放到一邊，聞言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陸景辰。”
陸景辰。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記憶的某個閥門。昨晚那些破碎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
“陸景辰。”
“你是做什么的？”
“建筑師。”
“陸先生，你長得真不錯。”
“謝謝。”
“我能跟你睡嗎？”
“你不說話，我就當(dāng)你同意了。”
“去你家，還是去我家？”
完了。
是我先動的手。我的衣服是我自己扯的，他的襯衫扣子……好像也是我崩掉的。
林雨薇啊林雨薇，你真是個人才。我絕望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我努力讓自己顯得鎮(zhèn)定且成熟。“陸先生，”我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是個意外。我們能不能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陸景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睛，目光平靜卻有種穿透力。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如果我說，不想就這么算了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這話什么意思？要糾纏？要負(fù)責(zé)？還是……覺得我很有趣，想繼續(xù)玩？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避開他的視線，硬著頭皮說：“那……你的意思是，還想繼續(xù)這種……關(guān)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的語氣很平和，聽不出什么情緒。
“……行吧。”我答應(yīng)了。平心而論，對著這張臉，很難說出拒絕的話。而且，他昨晚的表現(xiàn)……雖然記憶模糊，但身體殘留的感覺并不糟糕，甚至可以說，相當(dāng)不錯。我媽那邊逼婚壓力越來越大，我也確實需要一點……“減壓”的途徑，還得是安全的。
我們互加了微信。我當(dāng)著他的面，在備注欄里輸入「減壓伙伴」。
他似乎瞥見了，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但很快恢復(fù)如常。“林小姐，”他頓了頓，“你還真是……直白。”
“我最近，以及 foreseeable future（可預(yù)見的未來），都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我說得更直白了些，其實是想杜絕后續(xù)麻煩，“所以，有個固定的、安全的‘伙伴’，對彼此都省事，你覺得呢？”
他聽了，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說不清道不明，不是開心，更像是某種……了然和微諷。“明白了。既然這樣，為了雙方健康考慮，我建議我們保持一對一的排他關(guān)系。”他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后的目光鎖定我，“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我也沒興趣同時應(yīng)付多個。”我點頭。
“很好。”
“成交。”
“真巧啊，林小姐。”陸景辰徑自在我對面坐下，把那杯“處男咖啡”推到桌子另一邊，仿佛那是什么不潔之物。
我招手叫來服務(wù)生，給他點了杯冰滴咖啡，聽說他們搞設(shè)計的經(jīng)常靠這個續(xù)命。
“家里催你相親？”他姿態(tài)放松地靠著椅背，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才二十五，家里就這么著急？”
我懶洋洋地單手支著下巴：“我媽說，她二十五的時候，我已經(jīng)能打醬油了。”
“時代不同了。對現(xiàn)代獨立女性來說，過早進(jìn)入婚姻未必是明智的選擇。”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這話說得對，你應(yīng)該去給我媽上上課。”
“可以，什么時候？”
“……”我被他噎了一下，咬著吸管抬眼看他，“陸大建筑師，你看起來……心情不太美麗？”
他推了推眼鏡：“有嗎？”
“別多想，我就是來應(yīng)付差事的。”我平靜地解釋，“我這人，契約精神還是有的。”
在我們這段特殊關(guān)系存續(xù)期間，雙方都不應(yīng)與第三方發(fā)生親密接觸。任何一方想終止，提前說明，另一方不得糾纏。這是我們一開始就默認(rèn)的規(guī)則，很公平。
陸景辰笑了笑：“我沒生氣。”
“建筑師也不能撒謊啊。”
“那你可能還不夠了解建筑師。”
“那說明你不是個好建筑師。”
“你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
話題到此戛然而止。服務(wù)生端來了冰滴咖啡。陸景辰接過，喝了一口，很自然地轉(zhuǎn)換了話題：“這周不忙？”
我搖搖頭。我是個自由插畫師，工作時間比較彈性。
“那前天晚上約你吃飯，怎么沒來？”
“那天我生理期。”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不過今天結(jié)束了。”我抬眼看他，目光直白，“要約會嗎？”
陸景辰微微蹙了下眉，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可能有點無奈。“今天不行，晚上約了客戶看方案。”
“哦。”
“但明天可以。”他說著，手從桌子對面伸過來，握住了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在我手心輕輕劃了一下。
他鏡片后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我時，有種溫和又誘人的力量。
我耳朵有點熱，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點了點頭：“行啊，我明天沒事。”
我們約了明晚六點在一家新開的創(chuàng)意菜餐廳見。第二天下午，我提前開始化妝。既然要化妝，干脆開了直播。最近接了幾個國貨彩妝的推廣，再不開工，品牌方那邊要催了。
“寶寶們下午好，今天試一下這個新出的粉霜。”
“哇，這個遮瑕度可以的，一般滋潤掛的粉底很難做到這個遮瑕力。”
“持妝怎么樣？我晚點再拍個視頻給大家看。”
“下面試這支唇釉，非常適合夏天的爛番茄色……”
一口氣直播了兩個多小時，下了播，我匆匆換了條裙子就出門了。
車子開到餐廳門口，剛好六點。我剛下車，就看到陸景辰從隔壁那棟掛著“景辰建筑設(shè)計事務(wù)所”牌子的寫字樓里走出來。
他換了件煙灰色的襯衫，質(zhì)地柔軟，領(lǐng)口解開一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看起來比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多了幾分隨性和……慵懶的性感。
他看到我，嘴角很自然地?fù)P了起來，加快步伐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摸了摸耳垂，不太自在地移開目光。
“等很久了？”他走到近前，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沉一些。
“沒有，我也剛到。”我抬眼仔細(xì)看他，“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沒，就是話說多了。”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有個項目甲方特別難搞，方案來回改了八遍，今天一下午都在吵架。”
我看著他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忍不住說：“要不……吃完飯你早點回去休息？”
他挑了挑眉，握住我的手：“不。”
“……”我無語地看著他，“別逞強，我又不會笑你。”
他只是笑了笑，手指收緊，力道不容拒絕。
兩個小時后，還是在他家。
我剛進(jìn)門，還沒來得及彎腰換拖鞋，就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哎！陸景辰！”我低呼一聲，腿下意識蹬了一下，又怕摔，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他把我放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fā)上，隨即身體壓了下來。他的手帶著薄繭，有些粗糙，摩挲著我穿著絲襪的腳踝。
“不用脫。”他低頭，呼吸噴在我耳邊，帶著灼熱的溫度，“高跟鞋很漂亮。”
他看著我，鏡片后的眼神是我熟悉的、充滿侵略性的暗色：“穿著，好不好？”
我抓著他襯衫的前襟，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陸景辰你……唔。”
他的吻落下來，吞沒了我的抗議。
頭頂那盞造型獨特的吊燈，灑下暖黃的光暈，輕輕晃動著。我腳上那雙新買的、珍珠白的細(xì)跟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踢落在地毯上……
自從那次之后，我再也沒法坦然面對那些精致的高跟鞋了。所以再次見面時，我特意穿了雙平底帆布鞋。
白色帆布鞋，配簡單的T恤和牛仔背帶褲，跟我平時偏輕熟的風(fēng)格完全不同，顯得格外學(xué)生氣。
我想，這次他總該沒花樣了吧。
結(jié)果那天晚上，他讓我穿著背帶褲，只解開了前面……
“陸景辰，你知道‘衣冠禽獸’四個字怎么寫嗎？”我精疲力盡地趴在枕頭上，有氣無力地問，“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他低笑著在我肩頭親了一下：“我覺得你挺喜歡的。”
“滾蛋！”我抬腳想踹他，又酸軟得沒力氣，只能回頭瞪他，“我明天還要拍視頻，你看我這脖子……我怎么出鏡？”
我指著脖子上、鎖骨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控訴道。
“要不，你做個遮瑕膏的橫向測評？”他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測你個頭……你居然還知道遮瑕膏？”
“事務(wù)所里幾個年輕女設(shè)計師，午休時常聊這些。”他隨口道，“她們好像還挺喜歡看你的美妝分享，有一次在茶水間用電腦看，被我撞見了，還扣了當(dāng)月績效。”
我伸手去揪他頭發(fā)：“你敢扣我粉絲績效？”
“嘖，輕點。”他抓住我作亂的手。
“怕什么，你頭發(fā)多。”
“林雨薇。”他聲音沉了沉，“松手。”
我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開了。結(jié)果下一秒，他就又壓了過來。
他身體帶著汗意，有點黏，我心跳又開始失序。
他的嘴唇壓下來，我側(cè)頭躲開：“陸工，你也三十了吧，知不知道什么叫‘可持續(xù)發(fā)展’？”
他撐起身子，俯視著我，眼神深得像潭水，里面暗流涌動。
他聲音低沉：“怎么，嫌我老了？”
“……我只是陳述事實。”
很快，我就為這句“陳述事實”付出了慘痛代價。
意識模糊、瀕臨昏睡邊緣時，我恍惚感覺他炙熱的唇貼在我耳邊，聲音很輕，帶著情動后的沙啞，問了一句：
“雨薇，你喜歡我嗎？”
后來回想起這句話，我只當(dāng)那是情欲巔峰時的囈語，當(dāng)不得真。
我還沒那么自戀，覺得他真的會喜歡上我。
更何況，我也沒打算喜歡他。
感情這東西，太麻煩，也太容易失控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立場足夠堅定，只走腎，不走心。
可這才三個月，我的想法就有點動搖了。
尤其是那天晚上。
陸景辰難得有空，在家里做了頓像樣的西餐，還點了蠟燭。
我喝了兩杯紅酒，踩著他不知從哪弄來、鋪在地上的玫瑰花瓣，跌跌撞撞地走過去，抱住他，一起倒在沙發(fā)上。
但那天晚上我們什么都沒做。只是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相擁著睡了過去。
半夜兩點多，我渴醒了，又懶得動，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陸景辰。
他被我弄醒，迷迷糊糊地，低頭在我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被吵醒的無奈：“小麻煩精。”
明明是抱怨，聽在耳朵里，卻像是摻了蜜的縱容。
我那點睡意瞬間跑光了，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明明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不摻雜任何情欲。
卻讓我心跳如鼓，后半夜再也沒睡著……
“薇薇，這次這個真的不錯……”
“媽，我真不想去。”我皺著眉，心里那點因昨晚那個輕吻泛起的漣漪，瞬間被煩躁取代，“你能不能別老給我安排這些？”
電話那頭，我媽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慣常的憂心：“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女孩子家，早點定下來是正事。”
“你倒是定得早，二十三歲就生了我，然后呢？”我冷笑，“我爸出軌，你二婚遇人不淑，現(xiàn)在你覺得幸福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我的事你別管了。你那邊怎么樣？他還找你麻煩嗎？”
“還……還好。”我媽的聲音有點虛。
“需不需要我再給你請個律師？”
“不用不用，花那錢干嘛……”
“那個人，沒再去找你吧？”我追問的是她那個酗酒、有暴力傾向的第二任丈夫。他們分居很久了，但離婚手續(xù)一直沒辦利索。
“沒、沒。”我媽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很快又把話題繞了回來，“那個相親……”
“媽，我這邊客戶來電話了，先掛了。”我迅速掐斷了通話。
看了眼時間，還早。
我慢吞吞地化了妝，做了頭發(fā)。
沒多久，陸景辰的電話來了。
“雨薇，我到你樓下了。”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悅耳。
“馬上，這就下來。”我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找搭配的耳環(huán)。
“不急，慢慢來。”他聲音里帶著笑意，“我又不會跑，小迷糊。”
那聲音像羽毛，輕輕搔刮著耳膜。我看著鏡子里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暗罵自己沒出息。
都五個月了，怎么還是會被他隨口一句話撩到。
“你才迷糊，大笨蛋。”我嘟囔著掛了電話，抓起包和旁邊一個包裝精致的禮品袋出了門。
今天是陸景辰的生日，他晚上要和事務(wù)所的同事聚餐。我本來想等他聚完了再單獨給他慶祝，但他堅持要帶我一起去。
這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試圖把我拉進(jìn)他的社交圈了。上次他主持的一個大型商業(yè)綜合體項目中標(biāo)，事務(wù)所慶功，他就想帶我去，被我以“不合適”為由拒絕了。
這次生日，我好像找不到什么拒絕的理由。
一路上，我忍不住對著車窗的反光整理頭發(fā)，下車前還補了一下號稱“接吻不掉色”的口紅。
陸景辰看出我的緊張，有些無奈地笑了。
“怕什么？我同事又不是老虎。”
我扭頭避開他帶笑的目光：“誰怕了？搞笑。我這是給你撐場面好嗎？聽說還有我粉絲呢，注意點形象怎么了？”
陸景辰低低地笑了，手指狀似無意地摩挲著我的手臂。
“林雨薇，你怎么這么可愛？”
聚餐的地方是家挺有名的本幫菜館，私密性很好。進(jìn)包廂前，我把手從陸景辰臂彎里抽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
這時，包廂門開了，一個穿著干練套裝、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睜大，捂著嘴低呼了一聲。
“我的天！真的是薇姐！”
“薇姐”是我在社交平臺上的稱呼。
陸景辰皺了皺眉：“我剛剛是不是白說了，我同事不吃人。”
那女孩已經(jīng)興奮地湊了過來：“薇姐你好！我是陸工的助理，我叫小敏！我超愛看你分享的插畫和日常！你推薦的那個數(shù)位板我買了，超好用！”
“你真人比視頻里還好看！皮膚好好！”
“前天我還跟同事說呢，陸工說要帶你來，我們都不信，說他吹牛比畫圖紙還厲害！”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你們居然認(rèn)識！”
“我能加你個微信嗎？”
陸景辰“嘖”了一聲：“小敏，你……”
我已經(jīng)笑著拿出了手機：“好啊，掃我吧。”
陸景辰：“……”
加完好友，小敏熱情地拉著我進(jìn)了包廂。一番介紹寒暄后，大家很快聊開了。
“薇姐，你和我們陸工怎么認(rèn)識的啊？”一個年輕男設(shè)計師好奇地問。
這也是在場大部分人都想問的問題。
我有點尷尬地抿了抿唇。
說實話是不可能的。
現(xiàn)編一個？
還沒等我編出來，陸景辰已經(jīng)云淡風(fēng)輕地開口了：“網(wǎng)上認(rèn)識的。我給她打賞過。”
我差點被口水嗆到，勉強維持著笑容，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他的大腿。
他面不改色，把我的手掰開，然后緊緊攥在手心。
小敏一拍手：“那就是陸工追的你咯？”
我一愣，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們就是……朋友。”
“哦～那就是還在追，沒追上。”幾個年輕女孩捂嘴偷笑。
我偷偷瞥了陸景辰一眼。他垂著眼，手里慢慢轉(zhuǎn)著玻璃杯，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覺他好像……不太高興。
是因為我說“只是朋友”嗎？
可我們確實……還沒到那一步啊。
雖然最近這關(guān)系，明顯有點變味了……
大家都喝了點酒，氣氛很快熱鬧起來。幾位年長些的設(shè)計師開始討論最近投標(biāo)遇到的奇葩甲方。
陸景辰聽得很專注，偶爾插幾句話，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言談間游刃有余。那狀態(tài)不像在飯桌，更像在會議室。
我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他。
這樣的他，有點新奇，也……格外有魅力。
飯局結(jié)束，快十點了。陸景辰先安排車送走了幾位女同事，然后自己去結(jié)賬。他問我晚上回哪。
我看了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說：“去我那兒。”
我家里，還給他準(zhǔn)備了另一份“禮物”。
臨走前，我說去趟洗手間，讓他在門口等代駕。
在洗手間，我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
心想，要不……今晚就試探一下他的態(tài)度？
如果他真的有那個意思，我也不是非要死扛著不談戀愛……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剛要出去，就聽見外面?zhèn)鱽斫徽劼暋Ｂ曇粲悬c熟，是剛才飯桌上的兩個男設(shè)計師。
“那個插畫師長得是真漂亮，眼神特別靈。”
“你看她沒化妝那期視頻沒有？更清純，反差感絕了。”
“你們說，她和陸工到底啥關(guān)系？”
“這不明擺著嗎？就那種關(guān)系唄。”
“我看陸工挺上心的，說不定真在談。”
“上心歸上心，漂亮嘛誰不喜歡，關(guān)鍵是看長遠(yuǎn)。陸工家什么情況你們不知道？他家老爺子能同意？”
“聽說陸工那個青梅竹馬的發(fā)小，家里做進(jìn)出口貿(mào)易那個，下個月就回國了。一個是門當(dāng)戶對的千金，一個是網(wǎng)紅插畫師，陸工那么精明的人，心里能沒數(shù)？”
我等外面沒聲音了，才慢慢走出去。
陸景辰站在門口，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怎么這么久？不舒服？”他見我出來，走過來，眉頭微蹙。
我搖搖頭：“隱形眼鏡好像掉了一只，找了一會兒。”
“我記得你不近視？”
“美瞳，沒度數(shù)的。”
“那戴它干嘛？”
“為了好看！行不行！”我莫名有點煩躁，甩開他想牽我的手。
他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開個玩笑，怎么又生氣了？”
氣氛陡然有些凝滯。
代駕小哥小心翼翼地問：“兩位，可以走了嗎？”
我咬了咬下唇，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jìn)去。
陸景辰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冷著臉，坐進(jìn)了后座。
一路無話。
直到我們在我家樓下下車。
他從后備箱拿出一個印著某高端品牌LOGO的紙袋。
“一個月前訂的，本想給你個驚喜。”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無奈，“現(xiàn)在看來，你可能不會高興了，是嗎？”
那一刻，復(fù)雜的情緒涌上來，心臟酸酸脹脹的。
今天是他生日，我卻給他臉色看。
他一直對我很好，好到挑不出錯。
我鼻子一酸：“對不起……我沒不高興……”
我只是……很難過。他很快就不屬于我了。或者說，他從來就沒屬于過我。
陸景辰明顯愣了一下：“頭一次聽你說對不起。”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接過袋子。
“是什么？包嗎？”
“不是。”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會喜歡的。”
那晚，他把我抱到書桌上，幫我穿上了那雙鞋。
尖頭，細(xì)跟，銀白色漸變到細(xì)閃，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我臉上發(fā)熱，嘴上卻故意說：“我看是你喜歡吧？”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耳垂：“嗯，我喜歡。”
“下次能不能送點實用的？”
“這不夠?qū)嵱茫俊?/p>
“……送個包很難嗎！”
“下次送。”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懶洋洋的，“你想要什么都行。”
那慵懶又帶著磁性的聲音，直直撞進(jìn)我心里。
我感覺全身都燒了起來。
“對了……我也有禮物給你。”我忽然想起來。
“不是已經(jīng)給了嗎？”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領(lǐng)帶，那是我買的生日禮物，來吃飯的路上他就戴上了。
“就……還有一份。”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在我臥室床頭柜上。”
陸景辰把我抱進(jìn)臥室。
他的目光掃過床頭柜上那副粉色毛絨手銬和一根小皮鞭時，眉梢挑了起來。
“抽屜里……還有貓耳朵和……兔尾巴。”我眼神飄忽，強作鎮(zhèn)定，“你……喜歡哪個？”
陸景辰低頭看著我，鏡片后的眼神深不見底。
“都喜歡。”
“都試一遍，好不好？”
九月，天氣里的燥熱終于開始褪去。
陸景辰突然提出想帶我去海邊短途旅行幾天，讓我有點意外，不過我時間自由，安排一下工作就行。
為此，我還特意買了兩套新的泳衣。
那天，小敏問我有沒有不油膩、防曬效果好的防曬霜推薦。我索性收拾了一些沒拆封的防曬和幾支新到的口紅，直接給她送了過去。
本來想順便和陸景辰一起吃個午飯，結(jié)果他不在事務(wù)所。
“陸工上午就出去了，好像是去見個朋友。”小敏一邊試色號一邊說，“你給他打電話問問？”
我擺擺手：“算了，他忙他的，不打擾了。”
和小敏又聊了幾句，我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我無意間一瞥，正好看到了陸景辰。
他坐在街角一家裝修雅致的茶餐廳靠窗位置，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那女人很漂亮，亞麻色的長卷發(fā)，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裙，氣質(zhì)溫婉。她正說著什么，微微蹙著眉，神情有些苦惱。
我心想，可能是客戶，或者是普通朋友。
可下一秒，我看到那個女人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把杯子往陸景辰那邊推了推，指了指杯沿，又說了句什么。
陸景辰看著那杯子，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也沒有立刻推開或表現(xiàn)出反感。
我的心，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陸景辰有潔癖。他從來不碰別人喝過的東西。他用我的杯子，咬我的吸管，是因為我們足夠親密。
那這個女人呢？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咬著嘴唇，腦子里蹦出四個字——青梅竹馬。
那天下午晚些時候，陸景辰打來了電話。
“小敏說你下午來事務(wù)所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什么力氣地“嗯”了一聲。
“怎么不告訴我？等我回來。”
“誰知道你在忙什么。”
“忙到接你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聲音很溫柔：“兩天沒見了，我很想你。”
我輕輕握了握拳：“嗯，我也想你。”
“那晚上一起吃飯？”
“好。”
“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我愣了一下，心里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
這么快？就要攤牌了嗎？雖然我們連“牌”都沒有。
那旅行怎么辦？訂好的海景房怎么辦？
這個問題一直盤桓在我腦子里，攪得我一下午都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熬到約好的時間，周律師的電話先打了進(jìn)來。周律師是之前幫我媽處理離婚官司的律師。
“林小姐，你母親那邊……她想撤銷對她現(xiàn)任丈夫的起訴。”
“關(guān)于家暴的傷情鑒定，她說……是誤會，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要不要再跟她溝通一下？”
我立刻開車回了老家那個小鎮(zhèn)。
我媽不在家。屋子里冷冷清清，甚至沒有最近生活過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往上冒的火。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喂，你在哪？”
“在家啊。”
“哪個家？”
我媽的聲音頓了一下，有些發(fā)虛：“你……都知道了？”
“你又回去他那兒了？”我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他說他改了，不會再動手了。”
“他每次都這么說！”
“薇薇，你別管了。”她的聲音帶了哭腔，“媽心里有數(shù)。”
我咬著牙，眼眶發(fā)酸。
“明明馬上就能徹底擺脫他了。”
“你這個時候回去？”
“媽，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圖什么？”
我媽向我保證：“薇薇，他真的不會再打我了，你就再信他一次，好不好？”
我冷笑，眼淚掉下來：“你是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出軌，欠債，家暴。這些年，她都在干什么？這個婚姻，就這么重要嗎？
“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永遠(yuǎn)不會！”
“你現(xiàn)在立刻給我搬回來！不然我就帶人去砸了他的家！”
“你想清楚，你是要那個打你的男人，還是要我這個女兒！”
說完，我狠狠掛了電話。
一路飆車趕回市里，我?guī)缀跏遣戎c沖進(jìn)了餐廳。
卻在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亞麻色卷發(fā)的美女，正站在餐廳門口打電話。她說話時微微撅著嘴，手指繞著一縷頭發(fā)，看起來嬌俏又可人。
“嗯，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事情定下來。”
“把他一個人丟在國外那么久，是時候給個交代了。”
“這還用問？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伴娘當(dāng)然是你呀。”
然后，她坐進(jìn)了一輛粉色的保時捷跑車，轟鳴著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才走進(jìn)餐廳。
陸景辰看起來已經(jīng)等了一會兒了。
“路上堵車了？”他給我倒了杯檸檬水，“看你臉色不好，又暈車了？”
每次堵車我都會暈車，他知道。
“還行，沒那么嚴(yán)重。”我低著頭，喝了一口水。
“你有駕照，不如自己買輛車開。”他伸手過來，捏了捏我放在桌上的手，“喜歡什么樣的？”
我抬眼，扯了扯嘴角：“這次打算送我車？”
他察覺到我情緒不對，眉頭微蹙：“怎么了？”
“為什么要送我車？算什么？”分手的補償？打發(fā)人的禮物？
他靜靜地看著我，慢慢地說：“我想送你東西，一定需要理由嗎？”
我扭開頭，聲音發(fā)澀：“謝謝，我不需要。”
氣氛陡然僵住。
陸景辰輕輕嘆了口氣：“雨薇，你怎么又生氣了？”
“對，我生氣了，煩了，也累了。”我攥著裙擺，艱難地說，“就到這兒吧。”
“陸景辰，我們結(jié)束了。”
他怔住，像是沒聽懂：“你說什么？”
“按照約定，誰都可以隨時叫停。”
“當(dāng)然，我也是。”
我閉上眼，忍著心臟被撕扯的痛楚。
“陸工，好聚好散吧。”
后來我?guī)缀跏锹浠亩印?/p>
甚至沒等他的回應(yīng)。
好像再多待一秒，我就會在他面前哭出來。
既然開始得那么輕易，結(jié)束也該一樣干脆……
凌晨醒來，天還沒亮透。
微信聊天界面，一片死寂。
我和陸景辰的對話，停在前天晚上。
我看著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當(dāng)初，我沒有那么抗拒和他發(fā)展感情。
如果當(dāng)初，我早一點看清自己的心意，在他那個青梅竹馬回來之前……
手機突然響了。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看也沒看就接了起來。
“陸……”
“薇薇，你還好嗎？”是我媽的聲音。
我咬了咬嘴唇：“沒事。”
她聲音小心翼翼：“薇薇，你叔叔說想請你吃頓飯，這次他真的知道錯了……”
“夠了！”我猛地打斷她，“夠了！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他！”
委屈，后悔，痛苦，不甘……無數(shù)情緒交織在一起，沖垮了我名為“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線。
“張淑芬，我最后跟你說一次！
“如果你堅持不跟他離婚，以后，你就當(dāng)沒我這個女兒！”
我媽急了：“他生病了，是肝癌，晚期了，沒多少日子了……”
“那是他報應(yīng)！”我冷笑，“他把前妻打殘，把你耳朵打聾，用婚姻當(dāng)遮羞布，躲過了故意傷害的罪名，法律治不了他，老天爺收他！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我媽在那頭嘆氣：“薇薇，我真的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
“不離開難道要伺候他到死嗎！”我忍無可忍，“要他還是要我，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就三天！”
我唯一的優(yōu)點，大概就是工作起來還算認(rèn)真。
昨晚眼睛哭得像核桃，我還是堅持開了直播。
用“強顏歡笑”來形容當(dāng)時的我，再合適不過。
“謝謝寶貝送的火箭～”
“新來的寶寶點個關(guān)注哦～”
有眼尖的粉絲看出不對勁。
【薇寶眼睛怎么腫了？哭了？】
【臉色也不好，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今天帶的貨我都買了，快跟我們說說！】
我輕輕抿了抿嘴唇，勉強笑了笑。
“謝謝寶寶們關(guān)心！”
“家里有點事，已經(jīng)處理好了。”
“沒事兒，跟你們聊聊天就好啦！”
這時，“失意的積木人”進(jìn)入了直播間。這是個老粉，一年前就關(guān)注我了，我記得他以前叫“正義的積木人”。怎么改名了？
“歡迎積木……”
我話還沒說完，這位老粉就開始瘋狂刷“星際飛船”。
一口氣刷了三十多個，我都看呆了：“啊這……”
【哇，這是哪位大佬？】
【榜一大哥瞬間易主。】
【不過薇寶，我想看三號色的試色。】
我回過神來，一邊涂口紅一邊說：“感謝‘失意的積木人’的星際飛船！”
“那個……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哦！”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一向沉默的“積木人”破天荒在公屏打了句話。
“被甩了。”
我愣了一下，瞬間感同身受！
“沒事的！”
“真的，沒、事、的！”
“寶貝你要記住，下一個會更好！”
然后我涂上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
“剛才要看三號色的寶寶在哪里？”
這時，“失意的積木人”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間。
第二天一早，我媽又打來電話。
我以為她終于想通，要離開那個男人了。
結(jié)果，她告訴我那個男人住院了，讓我過去看看。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薇薇，你叔叔他沒孩子。”
“他一走，那房子就是你的。”
“聽媽的話，去看看他，說幾句好話。”
我這才恍然大悟，我媽為什么死活不肯離婚。她還在圖那個男人的房子和存款。
“媽，我不會去看他，也不會要他的東西。”
“你想要你自己留著，以后捐了也別給我。”
“還有，你想陪他到最后一程，我不攔你，反正他也打不動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的話說完，沒事掛了。”
真是禍不單行，我新買的手機掉浴缸里了，撈出來直接黑屏。
出門買新手機，正好遇到周律師。他問我媽情況怎么樣了，回去后還有沒有挨打。我告訴他那個男人肝癌晚期住院，快不行了，打不動了。
他立刻明白了我媽的心思，只說了句“報應(yīng)”。
后來他順路開車送我回小區(qū)。下車時，他還提醒我：“看你臉色不好，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我笑著揮手：“知道了，謝謝周律師，開車小心。”
看著黑色奧迪緩緩開走，我慢吞吞地往小區(qū)里走。
“林雨薇。”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腳步一頓。
緩緩轉(zhuǎn)過身。
陸景辰站在一棵香樟樹的陰影里，手里拿著一束紅玫瑰。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沒休息好。
我心里一緊，不自覺地朝他走了一步。
“陸景辰？你怎么在這？”
“我不能來嗎？”
“我們不是已經(jīng)……”
“是因為那個人嗎？”
陸景辰瞥了一眼奧迪車離開的方向，語氣冰冷：“他成了你的新‘伙伴’？”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皺了起來：“這和周律師沒關(guān)系。”
“周律師？又是個律師？”他扯了扯嘴角。
“對，律師，怎么了？”
“沒什么。”
他嘲諷地笑了笑，走到旁邊的垃圾桶旁，把手里那束開得正好的玫瑰，隨手丟了進(jìn)去。
“林雨薇，你總是說，你不相信感情。”
“你只要快樂，不想對任何人負(fù)責(zé)。”
“我理解，我接受，我也盡量讓你快樂。”
“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夠好，你總有一天會認(rèn)真。”
他平靜地看著我，眼神深得看不見底，里面有種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失望。
“我錯了。你根本不會認(rèn)真。”
“‘下一個會更好’，對吧？”
“下一個會更好”。
這句話聽著耳熟。
“你想結(jié)束，那就結(jié)束。”
他無所謂似的聳聳肩，“如你所愿。”
我愣在原地，咀嚼著他的話。
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我下意識追了兩步。
“陸景……啊！”
我被臺階絆了一下。
等我手忙腳亂爬起來，他已經(jīng)不見了。
回到家，我把電話卡裝進(jìn)新手機。
開機，登錄微信。
消息瞬間涌進(jìn)來。
都是陸景辰上午發(fā)的。
【三天了，林雨薇。】
【我給了你三天時間冷靜。】
【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告訴我，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我改，行嗎？】
【還在裝死？我中午去找你。】
【你最好在家等我。】
【林雨薇，下樓。】
【別鬧了，我給你買了花。】
【再不出來，花要曬蔫了。】
【林雨薇，我也生氣了。】
【你就不能……試著喜歡我一下嗎？】
我像著了魔一樣，一條一條翻看。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悶得喘不過氣，快要溺斃……
我撥了陸景辰的電話，沒人接。
發(fā)了信息，石沉大海。
我直接沖到他的建筑設(shè)計事務(wù)所。
他不在。
小敏看到我，像看到救星。
“薇姐！你和陸工到底怎么了？”
她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陸工這兩天跟個移動冰山似的，逮誰凍誰，一副‘老子心情不好誰都別惹我’的樣子，我們幾個都快嚇?biāo)懒恕！?/strong>
我心里不是滋味，問：“陸景辰去哪了？”
“不知道，今天沒來公司。”
“他可能去哪兒？”
“那可多了去了……”
小敏掰著手指頭開始數(shù)。
這時，我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林雨薇小姐嗎？”是個清脆的女聲。
“我是。你哪位？”
“我是陸景辰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