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晚飯時,丈夫突然開口:我想給咱家保姆漲工資,每月4萬,我:直接辭退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她有一腿呢
![]()
晚上七點半,家里的頂燈光線柔和。
四菜一湯擺在餐桌上,清蒸鱸魚還冒著細微的熱氣。
許婉寧解下圍裙,在陳嘉偉對面坐下。她今年三十八,但保養精心,看著也就三十出頭,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陳嘉偉四十二,是一家建筑設計公司的合伙人,最近為了競標一個新區的綜合體項目,忙得腳不沾地,今天能準時回家吃飯,算是難得。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兒子小輝在寄宿學校,周末才回來。這間位于“悅江府”十八樓的大平層,平時就他們夫妻倆,外加每周來三次的保姆。
“今天這魚蒸得不錯,火候正好。”陳嘉偉夾了一筷子魚腹肉,隨口說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嗯,李姐幫忙處理的,我就調了個料汁。”許婉寧給他盛了碗湯,“你多喝點湯,最近總熬夜。”
陳嘉偉接過湯碗,吹了吹熱氣,沒立刻喝。他用勺子慢慢攪動著,似乎在斟酌什么。
許婉寧沒在意,低頭吃著自己的飯。她習慣了丈夫吃飯時想事情的狀態。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陳嘉偉放下了湯勺,清了清嗓子。
“婉寧,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許婉寧抬起頭:“什么事?”
“是關于李姐的。”陳嘉偉的語氣很平常,就像在說明天天氣如何,“她在咱們家做了快兩年了,人勤快,做事也穩妥,把小輝和家里都照顧得挺好。”
許婉寧點點頭:“是啊,李姐是挺不錯的,比之前換的那幾個都強。”李夢,四十五歲,是他們通過家政公司找的住家保姆,負責做飯、打掃和采買,一個月工資九千五,在本地保姆市場算中等偏上。
“所以我想,”陳嘉偉看著她,頓了頓,“給她漲點工資。現在一個月九千五,提到四萬,你覺得怎么樣?”
許婉寧手里的筷子頓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丈夫在開玩笑。但陳嘉偉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他甚至還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像是在等待她的贊同。
“多少?”許婉寧下意識地問,聲音有點飄。
“四萬。”陳嘉偉清晰地重復了一遍,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理所當然,“李姐值得這個價。你看,上次我媽半夜頭疼,是她陪著去的醫院,掛號拿藥,守了大半夜。還有,我那條定制的西裝,她手洗熨燙得跟新的一樣,外面干洗店都做不到這么好。平時買菜記賬也清清楚楚,從不多報。這樣的保姆,現在不好找。”
許婉寧慢慢放下筷子。她覺得耳朵里嗡嗡的,剛才吃下去的飯菜好像堵在了胸口。
四萬?一個月?
她知道丈夫公司效益不錯,家里不缺錢。但四萬塊,不是一個概念。她表妹在市重點高中當骨干教師,加班加點,一個月到手也就一萬出頭。李夢,一個保姆,憑什么拿四萬?
“嘉偉,”許婉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是不是……說錯了?是四千吧?從九千五漲到一萬三,四千的漲幅,也不少了。”
“沒聽錯,就是四萬。”陳嘉偉皺了皺眉,似乎對她沒立刻理解有些不悅,“好保姆難尋,多花點錢留住人,值得。咱們家也不差這點。”
“這不是差不差這點的問題!”許婉寧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陳嘉偉,一個保姆,一個月四萬工資?你出去問問,誰家保姆拿這個數?李姐是不錯,但她的工作內容,值四萬嗎?公司里新招的985碩士,起薪也就一萬多!”
陳嘉偉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什么話?家里的事能和公司比嗎?李姐貼心,省心,這能用錢衡量嗎?上次你腰不舒服,是不是她給你按了好幾天,還專門去學了穴位按摩?這叫用心!”
許婉寧想起來,兩個月前她腰肌勞損復發,是李夢每天幫她熱敷按摩。當時她還挺感動,覺得這保姆有心。可現在被丈夫用這種方式提出來,感覺完全變了味。
她看著陳嘉偉,忽然注意到他今天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羊絨衫,質地看起來很柔軟,襯得他比實際年齡清爽了幾分。這衣服……好像沒見過他以前穿。還有他手腕上那塊表,似乎也不是他常戴的那塊歐米茄。
一些被忽略的細節,突然像沉渣一樣泛了起來。
三個月前,家里一筆八萬的支出,陳嘉偉說是借給一個急用錢的遠房表弟。她沒多問。
上個月,陳嘉偉說想換掉書房那張有點舊的書桌,看中一款進口實木的,要六萬多。她嫌貴,說再看看,后來就沒再提。
李夢最近……好像也“講究”起來了。以前她總穿家政公司發的制服或者很樸素的衣服,最近幾次,許婉寧注意到她里面穿的內搭裙子,料子和款式都不像地攤貨。她還換了副新眼鏡,細金邊的,挺顯氣質。許婉寧當時只以為是女人愛美,沒往心里去。
現在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許婉寧忽然覺得后背有點發涼。
“她用心?”許婉寧的聲音冷了下去,“對誰用心?對你?還是對這四萬塊錢?”
“許婉寧!”陳嘉偉“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你胡扯什么?李姐在咱們家任勞任怨,漲點工資怎么了?你非要這么斤斤計較?”
“我斤斤計較?”許婉寧氣得胸口發悶,“陳嘉偉,是你腦子不清楚!四萬塊,找個保姆?你錢多燒得慌,還是另有所圖?”
話趕話說到這里,許婉寧自己都嚇了一跳。她不是那種捕風捉影的人,但此刻,懷疑的種子一旦破土,就瘋狂地生長起來。
陳嘉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不可理喻!”他指著許婉寧,“我就是覺得李姐干得好,想對她好點,到你嘴里就變得這么齷齪?許婉寧,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想清凈點,你就這么跟我鬧?”
“我鬧?”許婉寧也站了起來,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丈夫,“是你先提出這種離譜的要求!陳嘉偉,你今天把話說明白,到底為什么非要給李夢四萬?她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你……你簡直莫名其妙!”陳嘉偉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被更盛的怒氣掩蓋,“行,我不跟你吵!你愛怎么想怎么想!”
他轉身就往客廳走,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就往玄關去。
“陳嘉偉!你給我站住!話沒說清楚你去哪兒?”許婉寧追過去。
“公司還有事!”陳嘉偉頭也不回,迅速換好鞋,“我看你是在家閑出毛病了,疑神疑鬼!”
大門被重重關上,震得許婉寧心口一顫。
她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防盜門,渾身發冷。剛才的爭吵聲似乎還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餐桌上沒吃完的飯菜,漸漸沒了熱氣。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吵架,但卻是第一次,因為一個“外人”,因為錢,吵得如此尖銳,如此……讓她心生寒意。
陳嘉偉最后那個閃爍的眼神,和他急于離開的姿態,像根刺,扎進了許婉寧心里。
她慢慢走回餐廳,看著那桌精心準備的晚餐,忽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李夢今天請假回自己家,不在。屋子里格外安靜。
許婉寧坐到剛才陳嘉偉坐的位置上。他的碗里還有半碗飯,湯喝了一半。她想起他提起李夢時那種熟稔甚至帶著點維護的語氣,想起他列舉的李夢的種種“好”。
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嗎?還是……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想起閨蜜林悅以前半開玩笑說過的話:“婉寧,你家陳嘉偉現在可是成功人士,又經常在外面應酬,你得把人看緊點,現在的小姑娘,還有那些有點心思的保姆,可精著呢。”
當時她還笑林悅電視劇看多了。現在……
許婉寧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想給陳嘉偉打個電話,手指懸在屏幕上,又停住了。打過去說什么?繼續吵嗎?
她放下手機,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客廳。視線落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小盒子上——那是半年多前小區統一升級安防系統時裝的智能攝像頭。當時裝在客廳,主要是為了防盜,也能偶爾看看家里寵物(后來送走了)的情況。手機里裝著一個對應的APP,但她幾乎沒打開過。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APP圖標,點了進去。
監控APP需要密碼。許婉寧試了試自己的常用密碼,不對。又試了試陳嘉偉的生日,還是不對。最后,她輸入了小輝的生日——進去了。
主界面顯示出四個攝像頭的實時畫面:客廳、餐廳、玄關,還有一個是連接樓道公共區域的。畫面很清晰,時間顯示著此時此刻。
許婉寧的手指有些發顫。她點了回放功能,把時間往前拖。
拖到昨天下午。
下午兩點多,客廳畫面里,李夢正在擦茶幾。她動作慢條斯理,擦得很仔細。過了一會兒,她直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然后又坐回沙發上,拿出手機看起來。不像是在認真工作,倒像是在……等人。
兩點四十左右,大門密碼鎖響動,陳嘉偉走了進來。他今天回來得真早。許婉寧記得自己昨天下午去參加一個插花沙龍了,大概四點才回來。
畫面里,陳嘉偉換了鞋,李夢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笑迎上去,接過他手里的公文包。陳嘉偉松了松領帶,說了句什么(監控沒有錄音功能),李夢笑著點頭,然后轉身去了廚房。很快,她端了一杯水出來,遞給陳嘉偉。
陳嘉偉接過水,在沙發上坐下。李夢沒有離開,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側著身,面對著陳嘉偉,兩人開始說話。李夢時不時用手比劃一下,陳嘉偉聽著,偶爾點頭,臉上帶著許婉寧很久沒在家里看到過的、放松的笑意。
他們聊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然后李夢起身,似乎要去忙別的事,陳嘉偉也站起來,走向書房。但在李夢經過他身邊時,陳嘉偉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李夢回頭對他笑了笑。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如果是普通雇主對做得好的保姆表示贊許,似乎也說得通。但放在此刻的許婉寧眼里,卻透著說不出的親昵和熟稔。
許婉寧關掉這個視頻,手指冰涼。她又往前翻,翻到上周,上上周。
她看到好幾次,自己不在家的白天,陳嘉偉提前回來,或者李夢下午收拾完,兩人在客廳共處的情形。有時候是李夢在熨衣服,陳嘉偉坐在旁邊看手機或看文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有時候是李夢在修剪陽臺的花草,陳嘉偉站在旁邊看。
互動不算特別頻繁,但那種氛圍……那種自然、隨意,甚至隱隱有種“家”的日常感,讓許婉寧的心不斷下沉。
她想起自己在家時,陳嘉偉多半是鉆進書房,或者累得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和她交流也多是“吃了沒”“小輝打電話了嗎”這類簡短的日常。他們之間,似乎很久沒有那種松弛的、閑聊的氛圍了。
難道,這些本該屬于夫妻間的平淡日常,被轉移到了他和保姆之間?
許婉寧不敢再往下深想。她退出監控APP,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剛才的憤怒,變成了更深沉的恐慌和冰涼。
她需要冷靜,需要更多的信息,不能僅憑監控里的幾個畫面就下定論。萬一真的是自己多心,誤會了丈夫和一個盡職的保姆呢?
她走進主臥,打開陳嘉偉的書桌抽屜。里面有一些文件、票據。她翻看了一下,大多是公司相關的,沒什么特別。她的目光落在抽屜最里面一個舊的牛皮紙文件袋上。拿出來打開,里面是幾份保險合同,一些房產證件復印件。還有一張……刷卡回單?
許婉寧抽出來看。是一家高端家居店的消費回單,金額三萬八千元,日期是兩個月前,付款方式是她和陳嘉偉的聯名信用卡。購買物品欄寫著:定制書桌及配件。
就是陳嘉偉之前提過想換的那張書桌!他不是說嫌貴沒買嗎?這筆消費是怎么回事?書桌呢?她根本沒在家里看到過新書桌!
許婉寧的心臟怦怦直跳。她立刻用手機登錄了家庭信用卡的網上銀行。這張聯名卡主要是陳嘉偉在用,她有自己的附屬卡,平時買家用和大件才會動主卡。
她查看近半年的賬單。一筆筆消費記錄滑過眼前。除了正常的家庭開支、陳嘉偉的商務應酬,她果然看到了好幾筆令人起疑的款項。
有四筆轉賬,每筆兩萬元,分別發生在最近四個月,收款方名字是:李夢。備注寫著“家政服務補助”。李夢的工資是每月固定現金結算,哪來的“補助”?還是每月固定兩萬?
還有一筆五萬的消費,地點是一家她從來沒聽說過的珠寶工坊,時間就是陳嘉偉說“借給表弟錢”的那個月份。
另一筆是某高端女性成衣店的消費,一萬二,時間在上個月。
這些消費,她毫不知情。陳嘉偉也從未提起。
許婉寧的手開始發抖。這些數字,這些隱秘的消費,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砸碎了她最后一絲幻想。
她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亂成一團。憤怒、傷心、被欺騙的恥辱感,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她和他結婚十五年,從租房子打拼到現在住進大平層,生了小輝,她以為他們是患難與共的夫妻。即便激情褪去,也該有親情和信任在。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接下來的兩天,陳嘉偉沒有回家。他發來一條微信:“最近項目關鍵期,我在公司附近酒店住幾天,冷靜一下。李姐工資的事,等你清醒了再說。”
許婉寧看著這條消息,只覺得諷刺。他以為她還在為“四萬工資”的事無理取鬧。
她沒有回復,也沒有再打電話去吵。心里有了懷疑的裂痕,再看對方的一切言行,都透著虛偽。
她需要弄清楚真相,需要確鑿的證據。哭鬧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打草驚蛇。
她想起林悅的丈夫是開貿易公司的,認識的人多。她給林悅打了電話,沒有說具體細節,只含糊地說想查點事,問她有沒有靠譜的、嘴嚴的人介紹。
林悅很敏銳,聽出她聲音不對,追問了幾句。許婉寧忍不住,還是簡略說了自己的懷疑。林悅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婉寧……你先別急,也別瞎想。我讓我家老張問問,他認識一個專門做商務調查的朋友,挺靠譜的,我讓他幫你聯系。”
當天下午,許婉寧就在一家僻靜的茶室見到了林悅介紹的人。對方姓趙,四十多歲,長相普通,穿著也很低調,話不多,但眼神很穩。
許婉寧把情況大致說了,提供了陳嘉偉和李夢的基本信息,以及她的懷疑點——那幾筆不明轉賬和消費,還有監控里看到的異常互動。
趙先生安靜地聽完,點點頭:“明白了,許女士。您主要是想確認他們之間的關系性質,以及資金流向,對吧?”
“對。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到了哪一步,那些錢具體花在了哪里。還有……”許婉寧咬了咬嘴唇,“我想知道,陳嘉偉是不是在外面還有別的住處。”她想起那張消失的書桌。
“好的,我明白。這類調查需要時間,費用方面……”
“費用不是問題。”許婉寧打斷他,語氣堅決,“越快越好,越詳細越好。我要確鑿的證據。”
“行。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聯系您。您自己也注意,這段時間盡量如常,不要表現出異常,以免對方察覺。”
和趙先生分開后,許婉寧去了銀行。她以“核對家庭資產”為由,調取了聯名賬戶的詳細流水,并打印了出來。同時,她悄悄將自己名下另一張不常用的銀行卡里的錢,轉了一部分到只有自己知道的賬戶里。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但必須為自己和孩子留條后路。
回到家,空蕩蕩的屋子讓她感到窒息。李夢今天來上班了,一如往常地打掃、準備晚飯,見到她,恭敬地叫“太太”,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許婉寧看著她熨燙衣服時專注的側臉,看著她穿著那身質料不錯的連衣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就是這個看起來老實本分、做事麻利的女人,可能正在蠶食她的家庭,揮霍她丈夫賺來的錢?
“李姐,”許婉寧狀似無意地開口,“你身上這裙子挺好看的,新買的?”
李夢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臉上帶著慣常的、略帶拘謹的笑:“是啊,太太。上周休息時,跟老家來的妹妹一起去逛商場,妹妹說好看,就買了。不值什么錢。”
許婉寧笑了笑,沒再說什么。不值什么錢?那料子和剪裁,可不像便宜貨。
晚飯只有她一個人吃。李夢按照慣例,忙完后就回了保姆房(一間帶獨立衛生間的小臥室)。
許婉寧食不知味。她打開手機,趙先生發來一條簡短的信息:“已開始。車輛行蹤是重點。”
車輛?對,陳嘉偉常開的那輛黑色奧迪A6,是公司配的車,但家里也能用。車里會不會有什么線索?
她等到深夜,估摸著李夢已經睡了,悄悄走到玄關的鑰匙盒前。里面有一把奧迪的備用鑰匙。她拿了鑰匙,披了件外套,坐電梯直接下到地下車庫。
車里很干凈,有淡淡的皮革味和陳嘉偉常用的古龍水味道。許婉寧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她先看了看儲物格,里面只有一些零錢、票據和加油卡。副駕手套箱里,放著車輛文件、一盒紙巾,還有幾片口香糖。
似乎沒什么特別。她有些失望,正想退出,目光瞥見副駕座位下方的縫隙里,好像卡著什么東西。她探身過去,用手指摳了摳,摸出一個小巧的、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
許婉寧的心猛地一跳。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玫瑰金項鏈,吊墜是一顆小小的鉆石,造型別致。盒子底部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印著那家珠寶工坊的名字和LOGO——正是信用卡賬單上出現的那家。
購買日期,兩個月前。價格……她不敢想。
陳嘉偉買的。送給誰?李夢?
為什么藏在車里?是還沒送出去,還是……這是他們某種見不得光的“信物”?
許婉寧緊緊攥著那個首飾盒,冰涼的絲絨面料硌著掌心。她想起自己過生日時,陳嘉偉送的是一套她提過的護膚品。結婚紀念日,是一束鮮花和一頓貴價餐廳的晚餐。已經很久很久,他沒有送過她首飾了。她不是在乎禮物,而是這種對比,這種隱藏在細節里的偏移,讓她心寒徹骨。
她把項鏈放回原處,把首飾盒塞回座位底下,盡量恢復原狀。然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這一夜,她幾乎沒有合眼。
第三天,趙先生約許婉寧見面。
“許女士,有一些初步發現。”趙先生把一個文件夾推到她面前,“根據您提供的車輛信息,我們調取了這輛奧迪車近三個月常去的幾個地點軌跡。除了您家、陳先生公司、常見的商務場所外,這輛車每周三下午,會固定前往一個叫‘翠湖苑’的小區,停留時間在兩到四小時不等。”
翠湖苑?許婉寧知道那個地方,位于城西,算是中高檔公寓小區,入住沒多久。
“能查到具體去做什么嗎?進了哪一棟?”許婉寧急切地問。
“目前只能確定車輛進入小區地下車庫。具體單元和戶號,需要進一步排查,或者從其他渠道獲取。”趙先生翻過一頁,“另外,關于李夢。我們查了她的背景。她以前在老家離過婚,有一個女兒在讀大學。她本人名下沒有房產,目前登記租住在城北一個老舊小區。但有意思的是,”趙先生頓了頓,“我們發現她每周也會去‘翠湖苑’小區,時間點和陳先生的車進入時間有重疊。她通常是乘坐地鐵或公交車前往。”
許婉寧的手腳一片冰涼。每周三下午,陳嘉偉和李夢,分別前往同一個小區,長時間停留……這絕對不是巧合。
“還有,”趙先生又拿出一張打印紙,“這是從一些渠道了解到的信息。翠湖苑小區8號樓,有一戶在大概九個月前售出,全款支付。業主姓名暫時沒查到,但當時的經辦中介透露,買家是一位陳先生,付款用的是公司賬戶轉賬,但要求房產證登記在一位‘李女士’名下。因為付款利落,中介印象比較深。”
公司賬戶?陳嘉偉可以用他作為合伙人的公司進行某些操作。九個月前……正是陳嘉偉開始頻繁“加班”、對她逐漸冷淡的時候。
“另外,關于您提到的幾筆消費。”趙先生繼續說,“那家高端女性成衣店,我們設法了解到,當時購買的衣服款式和尺碼,符合李夢的身形特點。珠寶工坊那邊口風緊,但根據您提供的項鏈描述,應該是他們的入門款定制系列。”
一切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個令人不愿相信的結論。
許婉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趙先生,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最好是能證明他們在那個房子里……在一起的證據。還有,我要知道那房子現在到底在誰名下,具體門牌號。”
“明白。這需要一點時間,也可能需要一些非常規手段。風險會增大,費用也會增加。”
“錢不是問題。”許婉寧再次強調,“我要真相。合法的前提下,請您盡力。”
“好的。另外,許女士,我建議您,可以開始咨詢專業的離婚律師了。提前了解相關法律和程序,做好最壞的打算。”
離婚……這個詞終于被擺上了臺面。許婉寧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但更多的是麻木。當背叛的跡象如此清晰時,留戀似乎都成了笑話。
“我會的。謝謝你,趙先生。”
離開茶館,許婉寧獨自在街上走了很久。初秋的風已經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她給林悅打了電話,林悅立刻趕了過來,陪著她。
“真沒想到,陳嘉偉看著挺正派的一個人,居然……”林悅又氣又心疼,“婉寧,你打算怎么辦?”
“收集證據,找律師。”許婉寧看著遠處的高樓,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會忍氣吞聲。該我的,我要拿回來。不該他們得的,一分也別想碰。”
林悅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兩天后,趙先生帶來了更關鍵的信息。
“許女士,我們確認了。翠湖苑8號樓1702室,目前的產權人登記為李夢。登記日期是八個月前。付款流水雖然復雜,但源頭指向陳先生公司的關聯賬戶。”
李夢!果然是她!那個價值幾百萬的公寓,寫的是保姆的名字!
許婉寧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去,留下徹骨的寒。
“另外,”趙先生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們的人設法進入了那個小區的地下車庫,在對應的車位上方的管道隱蔽處,安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正對1702的入戶門。這是過去48小時拍到的畫面。”
趙先生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許婉寧點開視頻文件。
畫面不算特別清晰,但足夠辨認。昨天下午三點十分,陳嘉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他熟門熟路地按下門鎖密碼,進了1702。大約十分鐘后,李夢也出現了,她同樣輸入密碼進入。直到晚上六點半左右,兩人才先后離開。
視頻里還有一小段,是今天早上,李夢單獨從那個門里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垃圾袋,身上穿著的,正是許婉寧前幾天看到的那條“不值錢”的裙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雇主和保姆,也不是普通的曖昧。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的巢穴。
證據已經足夠多了。許婉寧不再猶豫。她通過林悅的介紹,聯系了一位專打離婚官司、尤其擅長處理復雜財產分割的女律師,韓律師。
在韓律師的事務所里,許婉寧將所有材料——銀行流水、信用卡賬單、趙先生提供的調查報告、視頻截圖、房產查詢信息等等,一一擺在桌上。
韓律師仔細看完,推了推眼鏡,看向許婉寧:“許女士,您的情況比較清晰。對方在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存在不正當關系,并擅自將大額夫妻共同財產(購房款)贈與第三者,這嚴重損害了您的合法權益。在離婚訴訟中,您可以主張對方少分或不分財產,并要求第三者返還受贈財產。”
“另外,”韓律師補充道,“您丈夫提出給保姆支付畸高工資,若查實是基于不正當關系,也可視為變相的財產贈與或轉移,可以追索。”
許婉寧點點頭:“韓律師,我需要您幫我做幾件事。第一,起草離婚協議,我的訴求是獲得孩子撫養權,分割夫妻共同財產,并要求陳嘉偉對婚內過錯進行賠償。第二,準備律師函,要求李夢限期返還受贈房屋或相應購房款。第三,指導我進行下一步的財產保全。”
“沒問題。不過,”韓律師提醒,“以對方目前的表現,協議離婚的可能性很低,很可能需要訴訟。訴訟期間,為防止對方轉移財產,申請財產保全是必要的步驟。”
“我明白。該怎么做,我聽您的。”
在韓律師的指導下,許婉寧開始秘密整理所有家庭資產清單:房產(婚房、可能存在的其他房產)、車輛、存款、理財、股票、陳嘉偉在公司的股權份額……
同時,韓律師起草的文件也準備好了。
許婉寧選在了一個周五的晚上。她知道陳嘉偉這周“項目忙”,大概率又會去“加班”。
她讓李夢提前下班了。然后,她坐在客廳里,撥通了陳嘉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餐廳。
“喂?什么事?”陳嘉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似乎不滿被打擾。
“陳嘉偉,你回來一趟,我們談談。”許婉寧的聲音異常平靜。
“現在?我在忙。不是說了等我忙完這段……”
“就現在。”許婉寧打斷他,“如果你不回來,我會帶著律師和這些文件,直接去‘翠湖苑’8號樓1702門口找你談。或者,去你公司談也行。”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背景雜音都好像消失了。
過了好幾秒,陳嘉偉的聲音才傳來,壓得很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你……你說什么?許婉寧,你發什么神經?”
“我發神經?”許婉寧冷笑,“陳嘉偉,一個保姆,月薪四萬?翠湖苑的房子,寫李夢的名字?你們每周三的‘約會’,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你……你調查我?!”陳嘉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氣急敗壞。
“我不調查,難道等著你把家底都搬空送給你的‘貼心保姆’嗎?”許婉寧的語氣冰冷,“給你一個小時,回來。否則,后果自負。”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等待的一個小時,格外漫長。許婉寧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她緊緊攥著拳頭,告訴自己不能退縮。
不到五十分鐘,門口傳來密碼鎖急促的按鍵聲。陳嘉偉沖了進來,臉色鐵青,額頭上甚至還有汗。他顯然來得非常匆忙。
“許婉寧!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進門就吼道,眼神兇狠,但仔細看,深處藏著一絲慌亂。
許婉寧坐在沙發上沒動,只是把茶幾上那個厚厚的文件夾往前推了推。
“你自己看。”
陳嘉偉沖過來,抓起文件夾,快速翻看。越看,他的臉色越白,手指開始發抖。銀行流水被他秘密轉賬的條目用紅筆標出,房產查詢結果清晰打印,甚至還有幾張趙先生提供的、他和李夢先后進入翠湖苑那個單元門的視頻截圖。
“你……你找人跟蹤我?!你這是侵犯隱私!犯法的!”陳嘉偉試圖用憤怒掩蓋心虛,把文件夾狠狠摔在茶幾上。
“犯法?”許婉寧站起來,直視著他,“陳嘉偉,婚內出軌,偷偷用夫妻共同財產給情人買房子,這些難道不更‘犯法’(指違背法律和道德)嗎?需要我提醒你《婚姻法》里關于夫妻共同財產和過錯方的規定嗎?”
陳嘉偉被噎住,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顯然沒料到許婉寧已經掌握了這么多,而且如此冷靜,甚至搬出了法律。
“我……我沒有出軌!”他矢口否認,但語氣已經沒那么強硬了,“我和李夢……就是普通的雇主和員工!我欣賞她做事認真,對她好點怎么了?那房子……那是投資!寫她名字是為了……為了規避一些風險!你不懂!”
“投資?”許婉寧簡直要被他拙劣的謊言氣笑了,“投資寫保姆的名字?陳嘉偉,你是覺得我傻,還是法官傻?需要我把李夢也叫過來,我們三方當面對質嗎?或者,我把這些材料復印幾份,寄給你公司合伙人,寄給你爸媽,寄給李夢老家的親戚,還有她女兒學校,讓大家評評理,這是什么‘投資’?”
“你敢!”陳嘉偉目眥欲裂。
“你看我敢不敢。”許婉寧毫不退縮,“我連離婚協議和律師函都準備好了。今天叫你回來,就是給你兩個選擇。”
她拿出韓律師準備好的文件。
“第一,協議離婚。按照這份協議,孩子跟我,婚房和大部分存款歸我,你公司股權折價補償我一部分。翠湖苑那套房子,必須立刻過戶回來或者賣掉,錢歸入共同財產分割。你私下轉給李夢的那些錢,必須全部追回。這是對你婚內過錯的懲罰。”
“第二,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法院見。我會提起離婚訴訟,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所有賬戶和股權。同時,以‘贈與合同糾紛’起訴李夢,要求她返還房產和錢款。這些證據,”許婉寧指了指文件夾,“足夠讓法官判你少分財產,甚至讓她賠得傾家蕩產。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你想想你的公司,你的名聲,還有你那‘貼心’的李夢,會怎么樣。”
陳嘉偉像被抽干了力氣,踉蹌著后退一步,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他雙手抱頭,之前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倉皇和頹敗。
他沒想到,一向溫和甚至有些依賴他的妻子,下手會這么狠,這么準,直接捏住了他的命門。公司正在競標關鍵項目,合伙人如果知道他鬧出這種丑聞還涉及財產糾紛……后果不堪設想。他的父母都是要面子的人,知道了非氣病不可。還有李夢……
“婉寧……”他再抬起頭時,眼圈竟然有點紅,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們……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十五年夫妻,還有小輝……我知道我錯了,我一時糊涂……你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我馬上跟李夢斷絕關系,房子我讓她還回來,錢我也要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看著他這副樣子,許婉寧心里沒有絲毫波動,只有更深的厭惡。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晚了。”許婉寧的聲音很輕,但很冷,“是你先越界的。”
“陳嘉偉,我給你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