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對越自衛反擊戰史料》《中越邊境戰爭檔案》《昆明軍區對越作戰工作總結》《中國化學工業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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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25日下午,越南黃連山省柑塘市的天空突然被撕裂。
巨大的爆炸聲從市區西側傳來,沖擊波掀翻了方圓數百米內的樹木。
守在周邊山頭的越軍士兵們遠遠看著那座占地數平方公里的化肥廠在火光中轟然倒塌,反應塔像被折斷的巨人脊梁骨,在濃煙中緩緩傾斜,最終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塵土。
爆炸持續了好幾分鐘。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橘紅色的火球升騰,黑煙柱直沖云霄,在晴朗的天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些價值數千萬美元的進口設備,那些從蘇聯和東歐國家引進的精密機械,在炸藥的撕扯下變成一堆扭曲的廢鐵。
越軍第345師的殘部撤退到安全距離外,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他們剛剛在這里經歷了8天的激戰,損失慘重,最終不得不放棄這座城市?，F在,中國軍隊正在實施最后的破壞。
在越軍看來,這就是戰敗者的報復,是輸紅了眼的發泄。他們守住了河內,守住了國家,中國軍隊打不下去了,只能撤退前搞點破壞泄憤。一座化肥廠而已,戰爭結束后重建就是了,又能有多大影響。
這樣的判斷在當時看來很合理。越南剛剛打敗了法國,又打敗了美國,現在又頂住了中國的進攻,越南軍隊的戰斗力得到了充分證明。失去一座化肥廠,確實讓人心疼,但絕不至于傷筋動骨。
可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看似簡單的一炸,已經悄悄改寫了國家的命運。接下來的二十年里,越南經濟陷入停滯,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國家財政捉襟見肘。
等他們真正明白過來時,那個曾經被嘲笑"輸了"的對手,已經一飛沖天,變成了讓他們只能仰望的龐然大物。
【一】邊境的戰火與抉擇
1979年的春節剛過,中越邊境線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從1975年越南實現南北統一開始,中越關系就開始走下坡路。統一后的越南手里握著從美軍那里繳獲的大批先進武器,加上蘇聯承諾的全面支持,整個國家的心態開始膨脹。
邊境摩擦變得越來越頻繁。越南軍隊不斷越過邊境線,侵占中國領土,驅趕邊境居民,甚至直接開槍射擊。
1978年8月到1979年2月這半年時間里,越南在中越邊境制造了700余次武裝挑釁事件,侵占中國領土160余處,導致中國邊防部隊和邊境居民300余人傷亡。
更嚴重的是越南對華僑的迫害。從1978年開始,越南在全國范圍內實施排華政策,150萬華僑被強制驅逐出境。
這些人大多是在越南生活了幾代的華人,有的甚至在越南出生長大,卻被趕回了一個陌生的祖國。他們只能帶著簡單的行李,徒步或乘船離開越南,場面十分凄慘。
1978年12月,越南做出了一個更加危險的決定:大舉入侵柬埔寨。12月25日,10萬越南軍隊越過邊境,向柬埔寨首都金邊推進。
僅僅兩周時間,1979年1月7日,金邊就被越軍占領。越南在柬埔寨扶植了一個傀儡政權,企圖將整個中南半島納入自己的控制范圍。
這一系列事件徹底觸及了底線。1978年12月7日,相關部門召開了緊急會議,經過慎重討論,作出了對越南實施自衛反擊作戰的決定。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做出的抉擇。
12月8日,作戰命令正式下達。廣州軍區和昆明軍區接到指令,開始調集部隊,制定作戰方案。整個準備工作在高度保密的情況下進行,外界毫無察覺。
東線方向,廣州軍區投入了第41軍、第42軍、第43軍、第54軍、第55軍,加上第50軍的部分部隊,總兵力超過20萬人。這些都是解放軍的主力部隊,雖然多年沒有實戰經驗,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西線方向,昆明軍區投入了第11軍、第13軍、第14軍,加上第50軍第149師,總兵力約15萬人。
昆明軍區原本的指揮員是王必成,但考慮到作戰需要,臨時進行了調整,武漢軍區的楊得志調任昆明軍區,負責指揮西線作戰。
1979年1月,數十萬大軍完成了戰前集結。邊境地區的鐵路、公路上,軍列一列接一列地開過,將部隊和物資運送到指定位置。
炮兵部隊將一門門火炮推到陣地上,對準越南境內的目標。后勤部門準備了大量彈藥、糧食、醫療物資,確保前線作戰的需要。
整個作戰方案的核心思想是:有限時間、有限縱深、有限規模、有限目的。不是要占領越南,更不是要滅掉越南,而是要給越南一個深刻的教訓,迫使其改變政策,回到和平軌道上來。
1979年2月17日凌晨,隨著一聲令下,沉寂的邊境線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炮聲。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越南境內。對越自衛反擊戰正式打響。
【二】兩線并進攻克重鎮
戰爭按照預定計劃迅速展開。東線和西線同時發起進攻,像兩把尖刀插向越南北部。
東線戰場的主要目標是高平和諒山。這兩座城市都是越南北部的重鎮,戰略位置十分重要。高平位于中越邊境附近,是越南北部的門戶;諒山則是河內的屏障,距離越南首都只有130公里。
2月17日凌晨,東線部隊越過邊境,向高平方向推進。越軍在邊境一線部署了大量部隊,構筑了堅固的防御工事。中國軍隊在強大炮火掩護下,逐步撕開越軍防線。
戰斗打得異常激烈。越南軍隊利用熟悉的地形,依托工事頑強抵抗。
他們在叢林中設置了大量陷阱和地雷,給中國軍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中國軍隊雖然火力強大,但由于多年沒有實戰經驗,一開始進展并不順利,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經過幾天激戰,2月22日,東線部隊完成了對高平的合圍。
越軍第3師是守衛高平的主力,這支部隊在抗法、抗美戰爭中建立了赫赫戰功,被稱為"金星師"?？擅鎸χ袊婈牭拿土夜?他們的抵抗逐漸瓦解。
2月25日,高平市被攻克。與此同時,東線部隊攻占了同登,這個邊境重鎮的失守,打開了通往諒山的門戶。
西線戰場的主要目標是老街、柑塘和沙巴。這三個地方各有特點:老街是邊境重鎮,交通樞紐;柑塘擁有重要的磷礦和化肥廠;沙巴則是通往越南腹地的要道。
西線作戰從一開始就進展順利。右翼部隊強渡紅河,這是一條湍急的河流,河面寬達數百米。
工兵部隊在炮火掩護下架設浮橋,步兵迅速過河,殲滅對岸守軍。左右兩路部隊完成對老街的合圍,經過激戰,2月20日攻占老街市區。
老街市的占領具有重要意義。這座城市是越南北部的經濟中心之一,有鐵路、公路通往越南內地?？刂屏死辖?就切斷了越南北部與中南部的聯系,越軍的增援部隊很難北上。
2月22日,西線部隊奪占代乃,切斷了越軍退路。此時,柑塘已經暴露在中國軍隊的兵鋒之下。
【三】柑塘深處的經濟命脈
柑塘市坐落在越南北部的群山之中,是黃連山省的一座縣級市。
從規模上看,它遠不如河內、海防這樣的大城市,甚至比不上高平、諒山這些省會。整個城市只有幾萬人口,街道也不寬闊,看起來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區小城。
可這座小城的戰略價值,卻遠遠超出它的外表。
柑塘擁有世界上儲量最大的磷礦之一。這座磷礦的儲量超過10億噸,品位高,開采條件好,是越南最重要的礦產資源。磷礦石是生產磷肥的主要原料,而磷肥又是農業生產不可或缺的化肥品種。
依托這座磷礦,越南在特殊時期建起了一座大型化肥廠。這座化肥廠的建設傾注了越南的大量心血。
從1960年代開始規劃,到1970年代初建成投產,前后花了將近十年時間。工廠的設備從蘇聯、東德、捷克等國引進,采用了當時最先進的化工技術。
化肥廠的規模相當可觀。廠區占地幾平方公里,有十幾個車間,上百臺大型設備。主要生產線包括合成氨裝置、磷肥裝置、復合肥裝置等。
整個生產流程從磷礦石開采開始,經過粉碎、化學處理、合成反應、造粒包裝,最終生產出各種規格的化肥產品。
年產量達到50萬噸,這個數字在1970年代是相當驚人的。
要知道,當時越南全國的化肥總產量也不過100萬噸左右,柑塘化肥廠一家就占了一半。這些化肥供應著越南北部和中部廣大地區的農田,保證著數千萬人的糧食供應。
化肥對農業意味著什么,從一組數據就能看出來。
越南主要種植水稻,沒有化肥的情況下,每畝水稻產量約200公斤;使用化肥后,產量可以提高到300公斤甚至更高。這50%的增產,就是幾千萬人吃飽與挨餓的區別。
越南國土狹長,南北長達1600多公里,但寬度只有幾十到幾百公里。
可耕地面積有限,要養活當時近5000萬人口,必須依靠化肥提高單產。柑塘化肥廠生產的化肥,通過鐵路和公路運往各地,分發到田間地頭,支撐著整個國家的糧食安全。
這座化肥廠還有一個重要功能:創造外匯。越南將部分化肥出口到東南亞其他國家,每年能換回數百萬美元的外匯收入。
這些外匯用來購買軍火、進口石油、購買工業設備,維持著越南的戰爭機器運轉。
1978年底,越南入侵柬埔寨,戰爭消耗巨大。每天要消耗大量彈藥、燃料、糧食,這些都需要資金。化肥出口換來的外匯,成為越南戰爭經費的重要來源之一。
柑塘市的防御任務交給了越軍第345師。這是一支在抗法、抗美戰爭中久經考驗的部隊,裝備有蘇制坦克、裝甲車和大口徑火炮。
師長深知柑塘的重要性,在城外修建了大量防御工事,準備與中國軍隊血戰到底。
1979年2月17日,當東線戰場的炮聲傳來時,守衛柑塘的越軍進入一級戰備。他們在工事中等待著中國軍隊的到來,準備用手中的武器保衛這座城市,保衛這座關系國家命脈的化肥廠。
可他們沒有想到,中國軍隊進攻的速度會如此之快,火力會如此強大。更沒有想到,化肥廠的命運,將會改變整個國家的未來。
【四】八天激戰與精密爆破
2月17日,昆明軍區第13軍接到進攻柑塘的命令。
第13軍投入了第37師、第38師、第39師三個主力師,加上第50軍第149師的部分兵力,總兵力超過35000人。
配屬的還有兩個獨立炮兵師,十幾個炮兵團,火炮總數超過500門。加上支前的民兵,整個攻擊集團的總兵力接近70000人。
這樣的兵力配置,對付一座縣級市,可以說是用牛刀殺雞?？芍笓]部深知柑塘的重要性,必須以壓倒性優勢,迅速拿下這座城市,摧毀那座化肥廠。
2月18日,第13軍從云南方向出擊。部隊沿著山路快速推進,越過邊境線,向柑塘方向挺進。越軍在邊境一線只有少量部隊,無法阻擋中國軍隊的進攻,很快就被擊潰。
2月19日,中國軍隊推進到柑塘外圍。越軍第345師已經在這里等候多時,他們依托山地地形,構筑了多道防線。
外圍是雷場和鐵絲網,然后是步兵陣地,最后是鋼筋混凝土工事?；鹋陉嚨卦O在后方山谷中,可以對前沿提供火力支援。
2月20日拂曉,中國軍隊發起進攻。500多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如雨點般落在越軍陣地上。炮擊持續了30分鐘,整個山頭都籠罩在煙霧之中。炮擊結束后,步兵在坦克掩護下發起沖鋒。
越軍第345師的抵抗相當頑強。他們利用坑道工事,在炮擊時躲在地下,炮擊一停就鉆出來,占據火力點進行還擊。機槍、火箭筒、無后坐力炮一齊開火,給沖鋒的中國軍隊造成了傷亡。
戰斗在幾個關鍵高地上反復拉鋸。中國軍隊攻上去,越軍反沖鋒又奪回來;越軍剛占領陣地,中國軍隊又發起新的進攻。一些高地一天之內易手數次,陣地上到處是彈坑和尸體。
第13軍發揮炮兵優勢,對越軍陣地進行持續轟擊?；鹋诓婚g斷地射擊,炮彈消耗量驚人。同時,步兵采取迂回包圍戰術,從側翼穿插,切斷越軍退路,分割包圍守軍。
經過三天激戰,2月22日,中國軍隊突破越軍外圍防線,推進到柑塘市郊。越軍第345師損失慘重,師屬的幾個團都打殘了,戰斗力大幅下降。
2月23日晚,戰斗進入最關鍵階段。中國軍隊從多個方向向市區發起進攻,越軍苦苦支撐,但已經無力回天。師長看到大勢已去,下令部隊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2月25日上午,中國軍隊攻占柑塘市區和柑塘礦區。
第13軍的戰士們沖進城里,發現街道上空無一人,越軍已經全部撤走。那座巨大的化肥廠就矗立在市區西側,廠房完好無損,設備還在運轉,工人們已經逃離。
指揮部立即下達命令:炸毀化肥廠。
工兵部隊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動起來。他們要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摧毀這座化肥廠,確保越南無法在短期內恢復生產。
工兵們用了整整一天時間,對化肥廠進行了詳細勘察。
這不是簡單地扔幾顆炸彈就能解決的問題?；蕪S是一個復雜的化工系統,幾十個車間,上百臺設備,環環相扣。
要徹底摧毀它,必須找準關鍵部位,精確計算炸藥用量,確保一次爆破就讓它徹底癱瘓,再也無法恢復。
合成氨裝置是整個工廠的核心。這套裝置從蘇聯引進,價值數千萬美元,包括反應塔、壓縮機、換熱器等幾十臺精密設備。
反應塔高達40多米,是整個工廠最顯眼的建筑。只要炸毀這座塔,整條生產線就廢了。
磷礦石處理車間也是重點。這里有大型破碎機、研磨機,將礦石粉碎成細粉。這些設備都是從東德進口的,在當時屬于先進設備,越南自己無法制造。
動力車間提供全廠的電力和蒸汽。這里有幾臺大型鍋爐和發電機組,炸毀它們,整個工廠就失去了動力來源。
還有變電站、控制室、倉庫……每一個部位都經過精心選擇。工兵們在這些地方埋設炸藥,連接雷管,布置起爆線路。整個過程像在做精密的外科手術,容不得半點差錯。
2月25日下午,一切準備就緒。起爆員最后檢查了一遍線路,確認無誤后,向指揮員報告。指揮員看了看手表,下達了起爆命令。
起爆員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起爆器。
瞬間,柑塘化肥廠的上空升起了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40多米高的合成氨反應塔在爆炸中解體,巨大的塔身像被折斷的樹干轟然倒塌。
壓縮機房的屋頂被掀飛,幾十噸重的屋架在沖擊波推動下飛出幾十米遠,動力車間的鍋爐幾乎同時爆炸,整個廠區陷入一片火海。
爆炸持續了十幾分鐘,等煙霧散去,那座曾經年產50萬噸化肥的工廠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滿地廢墟和扭曲的鋼筋。
撤退到山上的越軍士兵遠遠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憤怒。
在他們看來,中國軍隊這就是輸紅了眼在搞破壞,是戰敗者臨走前的泄憤報復。他們甚至嘲笑說,炸掉一座化肥廠又能怎樣,戰爭結束后重建就是了,根本傷不到越南的根本。
然而,就在越軍以為這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破壞行動時,一場真正的經濟災難正在悄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