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新疆軍區史料》《新疆平叛紀事》《中共安康黨史資料選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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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4月1日清晨,新疆哈密地區的戈壁灘上,寒風依舊刺骨,吹得沙石亂飛。
天剛蒙蒙亮,一輛美式吉普車從了墩村緩緩駛出。
車輪碾過沙石,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空曠的戈壁上顯得格外清晰。
車上坐著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六軍十六師羅少偉,還有機要秘書李玉慶、參謀馬玉章、報務員宋萬成、警衛員楊狀員和司機,一行6人。
這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檢查。
他們要趕往七角井的前沿陣地,檢查部隊的剿匪準備工作。
誰也沒想到,這次出行會成為一場悲劇的開始。
羅少偉32歲,陜西漢陰縣人。
這個從放牛娃成長起來的年輕將領,1935年參加紅軍,193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
從陜南到延安,從抗日前線到解放戰場,他用了15年時間,從一個普通戰士成長為副師長。
車子在荒涼的戈壁灘上疾馳,揚起漫天沙塵。
坐在車里的羅少偉眺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天山,心里想著前線部隊的情況。
距離七角井還有20公里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條漫長的斜坡,當地人叫它車轱轆泉。
吉普車開始爬坡,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沙土路面很松軟,車輪打滑得厲害,司機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方向盤。
就在車子剛剛爬上坡頂,即將加速駛向平地的瞬間,南邊的山溝里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四十多名土匪從埋伏點蜂擁而出,他們早已在這里等候多時。
子彈像雨點般打在車身上,叮叮當當作響,玻璃碎裂的聲音混雜在槍聲中。
吉普車的發動機被擊中,車身冒出濃煙,在半坡上熄了火,羅少偉等6人被四十多名窮兇極惡的土匪團團包圍了。
【一】陜南孤兒的苦難童年
要理解羅少偉這個人,得從他的出身說起。
1918年,羅少偉出生在陜西省漢陰縣蒲溪鎮清明寨鄉光榮村羅家溝。
那是一個窮苦到極點的農民家庭,連溫飽都成問題。
更不幸的是,羅少偉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相繼去世了,留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
8歲,正是別的孩子在玩耍的年紀,羅少偉卻已經要出去給地主放牛了。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要趕著牛出門,晚上踩著月光回來。
一年四季,風吹日曬,從來沒有停歇過一天。
地主給的飯食少得可憐,羅少偉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經常餓得肚子咕咕叫。
冬天的時候,陜南山區冷得刺骨,羅少偉穿著單薄的破衣服,光著腳在雪地里跑。
夏天酷暑難耐,他在烈日下放牛,曬得皮膚黝黑。
可是再苦再累,這個孩子從來不哭,只是默默地忍受著。
那些年的苦難經歷,在羅少偉心里埋下了種子。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公,看到了窮人的無助,也在心里種下了改變命運的念頭。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該怎么去改變。
14歲那年,羅少偉的命運又發生了變化。
國民黨軍隊來村里抓壯丁,他被抓去當了兵,被送到楊虎城部隊陜西警備二旅第四團。
一個瘦弱的少年,就這樣被推進了軍營,開始了軍旅生涯。
在國民黨部隊里,羅少偉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挑水、做飯、站崗、放哨,什么臟活累活都輪到他頭上。
可是他從來不抱怨,反而把每件事都做得特別認真。
長官們看這個小兵勤快能干,也就沒有為難他。
在部隊里待了幾年,羅少偉漸漸長大了,也學會了很多東西。
他學會了打槍,學會了隊列訓練,也學會了察言觀色。
可是他心里明白,在國民黨部隊里,窮人的孩子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這支軍隊,不是為窮人打仗的。
【二】投身革命踏上紅軍路
1935年,羅少偉17歲。
這一年,改變了他一生的事情發生了。
他所在的部隊駐扎在陜西柞水縣營盤。
那段時間,部隊里氣氛很不對勁,士兵們私下里經常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羅少偉雖然年紀小,可是心里敏銳,他察覺到肯定要出大事了。
果然,部隊里有一些進步軍官,在地下黨員沈啟光的領導下,秘密策劃起義。
這些軍官看不慣國民黨的腐敗,不愿意再為反動派賣命,他們要投奔紅軍,為窮人打天下。
起義的那天晚上,月黑風高。
羅少偉跟著起義部隊,脫離了國民黨軍隊。
他們一路急行軍,向陜北方向前進。
路上遇到了國民黨軍隊的追擊,打了好幾仗,可是沒有一個人退縮。
起義部隊加入了由何振亞領導的陜南抗日第一軍。
這是一支真正為窮人打仗的隊伍,羅少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革命,什么叫為人民服務。
不久,部隊北上,編入了紅十五軍團警衛團。
這是羅少偉人生真正的轉折點。
從此,他成了一名光榮的紅軍戰士。
在紅軍隊伍里,羅少偉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什么活都搶著干,訓練比誰都刻苦,打仗時總是沖在最前面。
他天生就有股狠勁,加上從小吃苦長大的韌性,很快就在部隊里嶄露頭角。
紅軍的干部們發現,這個陜南來的小戰士不簡單。
他打仗勇敢,頭腦靈活,關鍵是對革命特別忠誠。
有一次部隊被敵人包圍,情況十分危急,羅少偉主動請纓,帶著幾個戰士從側翼突圍,成功吸引了敵人的火力,掩護大部隊撤退。
這一仗打完,羅少偉從普通戰士被提拔為班長。
1937年9月,19歲的羅少偉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
那天晚上,他在黨旗下宣誓的時候,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從一個孤苦無依的放牛娃,到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這條路他走了11年。
入黨之后,羅少偉更加努力了。
他白天帶著戰士們訓練,晚上學習文化知識。
那時候紅軍條件艱苦,沒有教材,他就找來報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學。
幾年下來,這個原本不識字的放牛娃,居然能看懂文件,能寫簡單的戰斗報告了。
從班長到排長,再到連長,羅少偉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實。
他帶的兵,訓練最刻苦,紀律最嚴明,打仗最勇敢。
上級對他的評價是:能打仗,會帶兵,是個好苗子。
【三】抗日前線夜襲成名
1940年,羅少偉所在的部隊開赴山東抗日前線。
那時候,日軍在華北地區氣焰囂張,到處修炮樓、建據點,對抗日根據地進行瘋狂掃蕩。
羅少偉跟著部隊來到山東曹縣一帶。
這里是冀魯豫抗日根據地的前沿,日軍在韓村集駐扎了一個據點,經常出來掃蕩,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老百姓恨透了這些侵略者,可是又拿他們沒辦法。
部隊決定拔掉韓村集這個據點。
羅少偉當時是連長,他主動請纓,要求帶隊執行這次任務。
上級看他態度堅決,就把任務交給了他,同時配屬了一個偵察班。
羅少偉接到任務后,先派偵察員到韓村集周圍偵察了好幾天,把日軍的兵力部署、哨兵位置、作息時間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還畫了一張詳細的地圖,標注了每一個火力點,每一條進攻路線。
選定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羅少偉帶著戰士們出發了。
他們穿著便衣,化裝成老百姓,混進了韓村集附近。
等到夜深人靜,月亮躲進云層的時候,行動開始了。
羅少偉帶著一個偵察員,悄悄接近日軍據點。
外圍有兩個哨兵在巡邏,羅少偉示意偵察員從左邊摸過去,自己從右邊接近。
兩人配合默契,幾乎同時出手,用匕首解決了哨兵,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干掉哨兵后,羅少偉摸到了日軍指揮所的外圍。
這是一座二層小樓,日軍軍官就住在里面。
羅少偉觀察了一下地形,發現從側面有一棵大樹,可以爬到房頂。
他示意偵察員在下面接應,自己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爬上了樹,然后從樹枝跳到了房頂。
房頂是青瓦鋪的,走起來要特別小心,稍有不慎就會發出聲響。
羅少偉趴在房頂上,慢慢地向通風口爬去。
透過通風口,他看到下面的房間里燈火通明。
幾個日軍軍官正圍著桌子開會,桌上鋪著地圖,他們正在商量第二天掃蕩的計劃。
羅少偉聽著他們嘰里咕嚕說著日語,雖然聽不懂,可是從他們指著地圖比劃的樣子,就知道又要去禍害老百姓了。
羅少偉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捆手榴彈,這是他特意準備的,足足有七八個。
他把手榴彈的拉環全部連在一起,只要拉動一個,其他的就會一起爆炸。
他在房頂上趴了一會兒,等日軍軍官們聚得更密集一些。
等時機成熟了,羅少偉拉開引信,把這一捆手榴彈從通風口扔了進去。
"轟!"一聲巨響,整個指揮所被炸飛了。
火光沖天而起,爆炸的沖擊波把房頂的瓦片都掀飛了。
羅少偉被震得耳朵嗡嗡響,可是他顧不上這些,迅速從房頂跳下來,和偵察員匯合。
爆炸聲驚動了整個據點,日軍士兵亂成一團,到處找敵人。
這時候,埋伏在外圍的后續部隊趁機發起總攻。
槍聲、手榴彈爆炸聲、喊殺聲混成一片,戰斗進入了白熱化。
這一仗從深夜打到天亮,經過一夜激戰,全殲日軍107人,繳獲了大量武器彈藥。
這是魯西南地區第一次全殲日軍據點,在當地引起了巨大反響。
戰后,冀魯豫軍區司令員楊得志簽署命令,通報表彰羅少偉,號召根據地全體軍民學習他的英勇事跡。
羅少偉也因為這次戰斗,從連長被提拔為營長。
這一仗,讓羅少偉在部隊里出了名。
大家都知道,有個陜南來的連長,打仗不要命,而且特別有辦法。
【四】監獄越獄與延安歲月
1942年,羅少偉被調到冀魯豫軍區陸軍中學學習。
這個學校是專門培養營以上軍事干部的,能進這個學校學習,說明組織對他的培養和重視。
羅少偉非常珍惜這個機會,學習特別用功。
可就在這時候,日軍發動了"九·二七"大掃蕩。
日軍集中了幾萬兵力,對冀魯豫根據地進行大規模清剿。
陸軍中學來不及轉移,被日軍包圍了。
激戰中,陸軍中學的大部分學員都被俘了,羅少偉和6名戰友也沒能逃脫。
日軍把他們押送到濟南城郊的一所監獄,這座監獄專門關押八路軍俘虜,看守森嚴。
日軍對他們施加了各種酷刑,想逼他們說出八路軍的情報。
有的用老虎凳,有的灌辣椒水,有的上電刑,手段極其殘忍。
可是這些戰士都是經過考驗的共產黨員,沒有一個人屈服。
他們大義凜然,視死如歸,就是不開口。
羅少偉被打得遍體鱗傷,可是他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說。
日軍看他年輕,以為容易突破,對他的刑罰特別重。
有一次,日軍把他吊起來毒打,打得他昏死過去好幾次。
可是每次醒來,羅少偉還是那句話:"要殺要剮隨便,別想從我嘴里掏出一個字!"
在獄中,羅少偉暗中串聯了幾十名同志。
他們利用放風的機會,悄悄交流信息,商量越獄的計劃。
羅少偉仔細觀察了監獄的布局,發現看守換崗的時候有個空檔,而且監獄的西墻比較矮,有可能翻過去。
他們開始秘密準備。
白天假裝老實,到了晚上就偷偷磨石頭,準備當武器。
還有人把吃飯的鐵碗磨尖了,準備關鍵時刻用。
就這樣,經過幾個月的準備,越獄的時機終于成熟了。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夜,北風呼嘯。
到了看守換崗的時候,羅少偉帶頭發動了暴動。
他們沖出牢房,用石頭砸死了幾個看守,奪了3條步槍。
監獄里頓時亂成一團,槍聲、喊聲響成一片。
羅少偉帶著戰友們沖向西墻。
有的人搭人梯,有的人在下面掩護。
他們一個接一個翻過圍墻,沖進了茫茫黑夜。
日軍發現俘虜越獄,立刻派兵追擊。
羅少偉帶著戰友們在山里跑了兩天兩夜,沒吃沒喝,靠著頑強的意志力躲過了日軍的追捕。
在突圍的過程中,有一名戰友壯烈犧牲,羅少偉的頭部也被子彈擊中,鮮血直流。
可是他顧不上包扎,繼續帶著大家往根據地的方向跑。
終于,他們成功回到了部隊。
羅少偉的頭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疤,這是他一生的榮譽勛章。
1943年2月15日,冀魯豫軍區黨務委員會發表了通知書,楊得志司令員親自簽署命令,表彰羅少偉等二十多名同志,號召全軍區黨員學習他們在敵監獄里與敵人不屈不撓斗爭的精神。
經過這次考驗,組織對羅少偉更加信任了。
1944年4月,羅少偉隨楊得志率領的西進支隊奔赴延安,編入陜甘寧晉綏聯防軍教導第1旅。
到了延安,羅少偉感覺像回家一樣。
這里是革命的圣地,是共產黨的心臟。
他在延安的日子過得很充實,白天訓練,晚上學習,還經常參加大生產運動。
1946年初,為了迎接美國總統特使馬歇爾訪問延安,黨中央指示南泥灣的教導旅1團組建一支儀仗隊。
這個任務交給了羅少偉,因為他帶兵有一套,訓練出來的隊伍特別精神。
羅少偉從全團精選了500名年輕、精悍、軍事素質好的戰士。
他對這些戰士進行了嚴格訓練,從站姿、走姿到持槍動作,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這支儀仗隊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3月14日這天,延安機場熱鬧非凡。
中央領導人陪同馬歇爾檢閱了這支儀仗隊。
500名戰士站成整齊的隊列,軍容嚴整,士氣高昂。
當他們正步走過檢閱臺的時候,步伐整齊劃一,聲音震天響,給在場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這是我黨我軍歷史上第一支儀仗隊,羅少偉作為主要組建者,受到了領導的表揚。
1946年秋天,王震率領359旅南下支隊北返延安。
這支部隊在南方轉戰多年,損失很大,在回延安的路上又遭到國民黨軍隊的圍追堵截。
當他們抵達無定河的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無定河水流湍急,河面寬闊,部隊要渡河非常困難。
更糟糕的是,北岸有國民黨軍隊堵截,南邊又有追兵,情況萬分危急。
這時候,羅少偉率領教導旅第一團及時趕到。
他先派一個營偷渡過河,從側翼襲擊北岸的敵軍。
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北岸的敵軍被擊潰了。
接著,羅少偉親自帶著部隊趟過湍急的河水,與南下支隊匯合,一起打退了南邊的追兵。
在羅少偉部隊的掩護下,南下支隊安全渡過了無定河。
王震對這次救援非常感激,他專門找到羅少偉,拍著他的肩膀說:"有你們這樣的部隊,我再打個來回都沒問題!"
這次營救,讓羅少偉和王震建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
后來羅少偉進軍新疆,也是跟著王震去的。
1947年3月,胡宗南糾集20萬軍隊,對延安發動大規模進攻。
敵人來勢洶洶,兵力懸殊,黨中央決定主動撤出延安,轉移到陜北。
羅少偉帶領教導旅1團負責正面防御,掩護黨中央撤退。
他在延安外圍布置了防線,與敵人展開了殊死搏斗。
這一仗打了3天3夜,羅少偉的部隊以一當十,硬是頂住了敵人的猛攻,為黨中央的安全轉移爭取了寶貴時間。
戰斗結束后,羅少偉帶著部隊撤出延安,轉入陜北山區打游擊。
在那段艱苦的日子里,他跟著黨中央在陜北轉戰,參加了多次戰斗,每一次都完成得很出色。
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羅少偉參加了無數次戰斗。
他的身上有7處負傷,每一處傷疤都是他英勇作戰的見證。
從一個放牛娃到團長,他用了十幾年時間,靠的是忠誠、勇敢和不怕死的精神。
1949年,新中國即將成立,全國大部分地區都已經解放。
羅少偉被任命為第六軍十六師副師長,跟隨王震率領的部隊,準備進軍新疆。
那一年,他31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前途一片光明,誰也沒想到,新疆會成為他生命的終點。
1949年9月25日、26日,國民黨新疆當局分別發出起義通電,新疆實現和平解放。
羅少偉隨第六軍十六師進駐東疆重鎮哈密。
可是,表面的和平掩蓋不了暗流洶涌。
新疆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匪患成災。
這里的土匪不同于內地的散兵游勇,他們有組織、有武器、有根據地,甚至還有外國勢力撐腰。
光是南疆一帶,大大小小的匪幫就有上百股,總人數超過兩萬人。
這些土匪里,最兇殘、最狡猾的,就是烏斯滿匪幫。
烏斯滿,哈薩克族,1899年出生在新疆阿爾泰地區。
他18歲就加入了土匪,憑著一股狠勁和點小聰明,慢慢成了一方匪首。
新疆和平解放后,人民政府曾派人去勸降,希望他放下武器,回歸人民懷抱。
可是烏斯滿頑固不化,拒不悔改,反而聚集了更多的土匪,繼續作惡。
1950年初,烏斯滿聚集了5000余人,裹脅群眾4.5萬人,在新疆各地發動暴亂。
他們到處劫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更可恨的是,他還和外國勢力勾結,接受美國駐迪化領事館特務馬克南提供的武器和資金,妄圖分裂新疆。
土匪所到之處,老百姓遭殃。
他們搶糧食、搶牲畜、殺人放火,連婦女兒童都不放過。
有些解放軍戰士去農牧區幫助老百姓發展生產,也慘遭土匪殺害。
這些土匪令人發指的罪行,激起了全軍指戰員的極大憤慨。
在十六師黨委研究剿匪部署的會議上,羅少偉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滿腔怒火地說:"這些土匪太猖狂了!我請求黨委,讓我去前線指揮,親自帶部隊剿滅這些匪徒!"
師黨委看羅少偉態度堅決,而且他確實是個能打硬仗的指揮員,就同意了他的請求。
會上確定,以四十六團為剿匪的主力部隊,羅少偉負責前線指揮。
3月26日一早,羅少偉吃過早飯,披上皮大衣,帶著通訊參謀、警衛員、機要秘書,坐上從敵人手中繳獲的美式吉普車,從哈密出發了。
車子在戈壁灘上顛簸前行,一路塵土飛揚。
大概走了幾個小時,到了了墩村,這里是十六師四十六團二營五連的駐地,距離哈密100多公里。
羅少偉在了墩村待了6天,向部隊傳達了師黨委會議精神,下達了剿匪命令,進行了戰前動員。
他還詳細檢查了部隊的剿匪準備工作,從武器彈藥到馬匹飼料,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特別關心馬匹的情況。
土匪依靠天山險峻的地形,打了就跑,要剿匪就得進山,要進山就得有馬。
羅少偉仔細檢查了馬匹的飼養情況,發現馬草儲存不夠多,立刻命令隨行的兩輛卡車去拉運馬草,又讓通訊參謀帶著一個班去幫忙打馬草。
等到一切工作都安排妥當了,羅少偉才放下心來。
4月1日清晨,他決定去七角井的前沿陣地看看。
那里是剿匪的最前線,他想親自了解一下情況。
警衛員把司機、機要秘書李玉慶、參謀馬玉章、報務員宋萬成叫醒。
天還沒大亮,邊疆的春天依然寒冷,寒風刺骨。
6個人冒著寒風,從了墩出發,直奔七角井。
吉普車在荒涼的戈壁灘上疾馳。
車窗外,天山連綿起伏,白雪皚皚。
羅少偉坐在車里,眺望著遠方的雪山,心里想著前線部隊的情況,想著怎么把這些土匪一網打盡,讓新疆的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離七角井還有20公里的地方,有一條漫長的斜坡叫車轱轆泉。
這里地勢險要,兩邊都是山坡,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車子爬坡的時候,速度會變慢,是個容易遭到襲擊的地方。
可是羅少偉他們沒有想到,烏斯滿的匪徒早就在這里布下了埋伏。
吉普車開始爬坡,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沙土路面很松軟,車輪打滑得厲害,司機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方向盤,慢慢往上爬。
車子爬得很艱難,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就在車子剛剛爬上坡頂的瞬間,南邊的山溝里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四十多名土匪從埋伏點蜂擁而出,他們早已在這里等候多時,子彈像雨點般打向吉普車,玻璃碎裂的聲音混雜在槍聲中,車身被打得千瘡百孔,吉普車的發動機被擊中,冒出濃煙,在半坡上熄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