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歐就格陵蘭島問題打得不可開交之際,普京也插了一腳,主要就是說了三句話,第一句是,這件事“完全不涉及俄羅斯”,這表面看,是普京明確將格陵蘭島問題,定為是和俄羅斯無關的事,俄羅斯也沒有任何介入意愿或計劃。
但其實這句話是有深意的,一來,特朗普之前宣稱要 "掌控格陵蘭島"的理由,是為了阻止俄羅斯在北極擴張影響力,普京現在這一番話,等于是揭穿了這一虛假理由——什么應對俄羅斯,明明就是你美國自己想進行戰略控制、掠奪資源。二來,普京這也是在給自己減負,現在俄羅斯的焦點在哪兒?在俄烏戰場,俄羅斯不想也沒必要,在格陵蘭島問題上分散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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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第二句話,是舉了個例子,說丹麥過去曾把維爾京群島賣給美國,賣了2500萬美元,所以格陵蘭的面積雖然比較大,但美國也負擔得起。這說明什么呢?一來,這是在暗示領土買賣在歷史上有先例,為特朗普 "收購計劃" 提供 "合法性" 背書。二來,這其實也是把特朗普那種領土野心,從“大國戰略擴張”的層面直接拉低到了“一樁買賣”的層面,某種程度上是在矮化美國的行動。第三,強調美國 "負擔得起",諷刺意味就出來了——美國能給烏克蘭幾百億美元援助,輪到格陵蘭,倒開始算錢了嗎?
普京的第三句話,是批評丹麥長期對格陵蘭實行殖民統治,手段"殘酷",這是什么意思呢?首先,這是俄羅斯的一貫立場,俄外長拉夫羅夫之前就曾說過,“格陵蘭并非丹麥天然組成部分”,普京現在舊事重提,目的很明確:第一,從歷史根源上動搖丹麥對格陵蘭統治的法理基礎。第二,把國際輿論的焦點,從“大國在格陵蘭博弈”這個現實話題,扭轉到“西方殖民歷史原罪”這個道德話題上,這樣一來,俄羅斯就占據了某種道義高地。第三,這話還有個潛臺詞:格陵蘭人受丹麥壓迫這么久,說不定更愿意跟美國呢?這就在美丹之間,甚至美歐之間,又埋了根刺,如果美歐因為格陵蘭問題矛盾加劇,勢必會讓雙方付出更多精力,那在烏克蘭方向,俄羅斯是不是就能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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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一來,就有一個問題,中國是尊重丹麥主權的,而普京的這番話,看起來更像是在給美國“收購”格陵蘭的意圖提供某種側面的、迂回的支持,那么這是否意味著中俄在格陵蘭島問題上的立場出現了不一致呢?對于這個問題,我們不需要過度解讀,這恰恰說明,國家外交行為根本的出發點,是國家利益,俄羅斯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是緩解自己在烏克蘭方向的壓力,是離間美歐關系,它手上被美國凍結著那么多資產,它巴不得美國在歐洲那邊多惹點麻煩,所以俄羅斯的舉動,完全是基于它自身處境,做出的更符合國家利益的選擇。
在一定程度上,普京的背書,會繼續鼓舞特朗普,可以看到這次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特朗普又一次提到了格陵蘭島問題,雖然他排除了動武選項,但指出現在應該立馬展開買島談判,并且要求歐洲也支持自己,用特朗普的話來說就是,我一直在幫助歐洲,他們叫我“爸爸”,所以他要點領土不過分,這就是在公開嘲諷、羞辱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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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歐洲方面,尤其是法國,這次沒忍,馬克龍直接回懟,“歐洲不會屈服”。這說明以法國為代表的歐洲國家看明白了:今天在貿易上跪下了,明天就可能在外交、安全、科技規則制定上徹底喪失話語權,歐洲想要的,是在同盟框架內,爭取更平等的伙伴地位,馬克龍的話,就是一次公開的戰略攤牌。
事實上,現在的美歐矛盾是必然的,從二戰后,美國就通過馬歇爾計劃、北約,在經濟和安全上扶植了歐洲,歐洲也長期扮演著配合者的角色,但時過境遷,歐洲一體化這么多年,實力和自主意愿都上來了,而美國近幾年“美國優先”掛帥,在貿易、軍費等問題上不斷對歐洲施壓,問題積累到現在,矛盾公開化是必然的。
可以預見的是,未來的美歐雙方,合作肯定還會繼續,但博弈和爭吵只會更多、更直接。歐洲現在的自主意識已經開始覺醒了,接下來,就看他們怎么把這份決心,轉化為實際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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