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說,誰能想到,一張普普通通的黑白照片,能把一個人的命掰成兩半?
照片里頭,是個十八歲的小伙子,站在剛建成沒多久的武漢長江大橋底下,笑得一臉實在。
這小伙子叫雷鋒。
照片這邊,是他奔向東北“鋼都”鞍山,要去當個煉鋼的工人;可照片那頭,是他七歲就沒了爹娘,孤零零一個人在湖南鄉(xiāng)下刨食吃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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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就像一道坎。
邁過去,是他后來那十五年,把自個兒活成了一束光;邁不過去,就是那七年的黑,能把人活活吞了。
想搞明白雷鋒這個人,為啥能讓一個時代的人都記著他,就得先鉆回他那七年的黑洞里頭,看看是啥種子,能在那種地方發(fā)了芽。
一、連根拔起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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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冬天,湖南望城縣,雷正興(就是后來的雷鋒)掉在了地上。
那時候,多一張嘴吃飯,對窮人家來說,是喜事,更是愁事。
他的命,不是按天算的,是按家里死人頭算的。
他記事兒,是從他爺爺雷新庭咽氣開始的。
老頭子干了一輩子活,背都駝了,到頭來連過年的米都留不住。
地主上門要租子,跟催命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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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沒過去,人先過去了。
這只是個開頭。
接著是他爹雷明亮。
這個漢子當年也跟著鬧過革命,可世道一變,啥念想都得先填飽肚子。
日本人打過來,抓他去當挑夫,人是回來了,可里頭已經(jīng)糟蹋爛了,沒多久也走了。
家里那根最粗的房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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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像是在他家開了個口子,一個接一個地往里收人。
他哥雷正德,才十二三歲,就跑去工廠里當童工,想掙口飯吃。
結果呢?
手讓機器給攪了,沒錢治,活活疼死了。
家里最小的弟弟,還在吃奶呢,餓得哇哇哭,哭著哭著就沒聲了。
1947年的中秋節(jié),別人家吃月餅,他家卻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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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張元滿,一輩子受氣,地主欺負她,日子逼著她,實在沒路走了,找了根草繩,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那年,雷正興七歲,親眼看著娘的身體在風里晃。
一夜之間,家沒了,親人死絕了。
他成了個野孩子,到處要飯,受人白眼。
地主婆看他不順眼,掄起柴刀就在他左手背上砍了三刀,那疤,一輩子都沒下去。
那七年,不是人過的日子,是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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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獄在他心里頭,種下的全是恨。
二、那抹紅,是光也是命
1949年夏天,望城解放了。
穿著軍裝的解放軍進了村,對于雷正興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孤兒來說,那身衣服的顏色,就是他睜眼以來見過的第一道亮光。
他第一次看見,那些平時橫著走的地主老財,乖乖低下了頭。
這世界,好像真能變個樣。
他跑去要當兵,人家看他還沒槍高,給勸回來了。
可心里那股勁兒,算是徹底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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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上了兒童團團長,領著一幫小屁孩站崗放哨。
土地改革,他分到了自己的田和房子。
這不光是有了吃飯的地兒,是把他當個人看了。
他不再是那個誰都能踹一腳的野孩子了。
鄉(xiāng)里頭送他去念書,他上的是清水塘完小。
一個字不識的娃,學起來跟拼命一樣,好像要把過去那些年沒見過的光,全從書本里找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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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搞農(nóng)業(yè)合作化,他二話不說,把剛分到手的田地,又交回了集體。
吃過最大的苦,所以也最懂得了啥叫甜,更曉得這甜是咋來的。
要說真正把他領上道的,是望城縣的縣委書記張興玉。
這張書記看這孩子可憐,又機靈,就把他當親兒子一樣帶。
不光管他吃穿,還給他講革命的道理,給他《中國青年》這些書看,告訴他,他家里的那些苦,不是他一家的命不好,是一整個階級的命都不好。
是共產(chǎn)黨來了,才把這命給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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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正興心里那股子“恨”,慢慢變了味。
他不再光恨那個砍他手的地主婆,他開始明白,要恨的是那個能讓地主婆隨便砍人的舊社會。
1958年,他去鞍鋼前,給自己改了個名,叫“雷鋒”。
他要做個“先鋒”,為這個讓他重新活過來的新中國,往前沖。
三、從鐵疙瘩到方向盤
去鞍鋼,是雷鋒把自個兒的命和國家的命拴在一起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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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全國上下都在大煉鋼鐵,能當個鋼鐵工人,那是頂光榮的事。
他學開推土機,別人學一遍,他學三遍,沒多久就成了廠里的技術尖子、生產(chǎn)標兵。
機器的轟鳴聲,對他來說,就是報恩的號角。
可他心里頭,還有一團火沒滅,就是當兵。
那是1949年夏天就種下的念想。
1959年底,部隊來招兵,他激動得一晚上沒睡,爬起來就寫申請書,表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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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兵這路,也不順。
查檔案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是個孤兒,政審材料不全,手續(xù)就卡住了。
這下可把雷鋒急壞了。
這小子有股犟勁,是苦日子里磨出來的。
他天天往征兵辦公室跑,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一定要當兵保衛(wèi)國家!”
那股子實在勁兒,把負責征兵的領導都給磨得沒脾氣了,最后破例讓他穿上了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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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1月,他成了沈陽軍區(qū)的一名汽車兵。
部隊這個大熔爐,把他這塊好鐵,鍛造成了鋼。
他把部隊的嘎斯卡車當成自己的命,天天擦得锃亮。
一有空就鉆車底下去,研究構造,琢磨省油的法子。
他把毛主席的話當成說明書,學一個字,就照著做一件事。
他說要有“釘子”精神,就是擠時間學,拼命干。
他的好,不是喊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戰(zhàn)友的家信里說媳婦生孩子錢不夠,他把自己攢了幾個月的津貼,偷偷用戰(zhàn)友的名義寄回去;看炊事班人手少,他一有空就跑去幫著切菜、刷鍋。
這種事兒,在他看來,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自個兒在雨里淋透過,所以總想著給別人打把傘。
1960年撫順發(fā)大水,那真是天塌下來一樣。
他剛發(fā)著高燒,聽見命令,拔了針頭就往大堤上沖。
扛沙袋,堵決口,累得直接暈倒在泥水里。
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不是自己咋樣了,是問“水堵住了沒”。
因為這,他立了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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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1月,他對著黨旗宣誓,成了個真正的共產(chǎn)黨員。
那一刻,他覺得,他這輩子,算是徹底找到了家。
四、定格的22歲
1962年8月15號,在遼寧撫順,雷鋒指揮戰(zhàn)友倒車的時候,一根晾衣服的木桿子倒下來,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這個只有22歲的年輕人,生命就這么停住了。
人沒了,可他的故事才剛開始。
部隊的報紙《前進報》先報道了他的事,后來《人民日報》也登了。
他的日記,那些樸素又滾燙的話,一下子傳遍了全國。
1963年3月5號,毛澤東主席親筆題詞:“向雷鋒同志學習”。
雷鋒這個名字,從一個好兵,變成了一種精神。
他的故事里,沒有啥驚天動地的大事,全是幫戰(zhàn)友洗衣服、給大娘找孩子這種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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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這些小事,拼出了一個舊社會把他的一切都奪走,新社會給了他一切,他就想把自己的全部還給新社會的人。
他短暫的一輩子,其實就回答了一個最簡單也最難的問題:人,到底該咋活?
他的生命停在了那個瞬間,但他的日記本被打開了。
里面的每一句話,都成了后來幾十年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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