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魚又護江，有自豪感更有責任感”

本報記者 姚雪青

圖為高富林駕駛服務船。 受訪者供圖

一艘加油船剛剛停靠在位于江蘇如皋港上游的華大碼頭，早已做足準備的高富林立即駛出一艘服務船，與幾名工作人員拋出并搭好圍油欄，在加油船外側圍起一道隔離帶。隨后，碼頭工作人員將輸油管接入船艙，開始加油。經過5小時，約2000噸油料裝載完畢。管道先行撤離，服務船緊隨其后，仔細檢查確認沒有漏油后，迅速撤走了圍油欄。

“這項長江水上交通服務，是為了防止加卸油的過程中跑冒滴漏，保護長江水質安全。”高富林說。今年63歲的如皋人高富林，是一名退捕上岸的老漁民，如今是南通市鼎益船舶服務有限公司相關負責人。

“家里幾代都是漁民，我19歲就開始打魚。”高富林告訴記者，小時候，長江水還比較清澈，魚兒也很多，就拿刀魚來說，一網下去上來幾百斤；隨著沿岸化工廠林立、長江過度捕撈，水質越來越差，魚蝦不斷減少。

2019年，長江禁捕退捕的消息傳來，除了對未來的迷茫，高富林更多的感覺是“繼續下去也難以長久，早晚會有這么一天的”。作為“滿艙漁業”專業合作社社長，他帶頭按時上繳了漁船和網具。根據漁船大小和生產規模，他領到了拆船費、漁具補償費、漁民補助等近46萬元的補貼。

高富林決定多干幾年再退休。如皋市針對上岸漁民的轉型發展開展過幾次培訓，也推薦過崗位，但高富林都覺得不太合適。“我在長江上待了一輩子，實在舍不得離開。”

2020年4月，在如皋市人社局的牽線搭橋下，一家測量公司找到他，請他幫忙進行航道和碼頭的測量。憑著多年水上作業的經驗，高富林從中看到了長江交通服務的機遇，“我和幾個上岸漁民商量了一下，準備創業。”

創業的第一步是購買服務船。他們用補貼款和積蓄，湊齊200萬元注冊資金，成立船舶服務公司。如皋農業執法大隊牽頭人社、海事等部門，對創業漁民進行業務指導。“不光加速了審批流程，還給了公司15萬元的無息貸款，緩解了資金緊張問題。”高富林說，農業農村部門還送他們去江蘇揚州培訓，漁船駕駛證換成了內河船舶船員適任證書。

公司成立后，剛開始的幾筆訂單是做測量。漸漸地，他們發現，江上的船員接送和物資補給服務需求量很大。“長江上貨船不能隨意停靠。”高富林開拓了新的市場，“我們的服務船可以送貨、送人。”圍油欄的服務是2024年新發展的業務，高富林介紹，做好隔離防護是海事部門對加油船的“硬要求”，目前業務量穩定。

“這些年，公司平均年營收有60多萬元，最好的年份有70萬元，還新加入了一位80后。”高富林說。有了年輕力量的加入，公司準備今年開展無人機送貨。

除了穩定的收入，最讓高富林高興的，還有長江的變化——江中，水質變好了，魚兒肉眼可見越來越多，常有鰱魚跳上服務船，好久不見的江豚也回來了；岸邊，昔日林立的化工廠和小作坊早已遷走，成為居民和游客常逛的生態公園，也是他服務路上最美的風景。

“以前捕魚是體力活，得看天收；現在服務是技術活，旱澇保收。”面對未來，老高躊躇滿志，“護魚又護江，有自豪感更有責任感。”

《 人民日報 》( 2026年01月23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