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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裝者續寫:阿誠死前才敢告訴明樓:巴黎那夜汪曼春懷了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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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大哥,別開槍……那是孽債!”

      暴雨夜,阿誠渾身是血地從病床上滾落,死死扣住明樓的槍口。

      他的瞳孔在渙散前最后一次聚焦,滿是驚恐。

      “巴黎那場雪根本沒蓋住那個秘密……汪曼春沒死……那孩子就在你身后,拿著刀!”

      驚雷炸響,震碎了1950年上海灘最后的寧靜,也撕開了明樓強撐半生的偽裝。



      1950年的上海,冬至剛過。

      一場罕見的寒潮便裹挾著黃浦江濕冷的腥氣,鋪天蓋地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夜色深沉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法租界舊區的梧桐樹葉早已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只干枯的鬼手,在凜冽的寒風中顫抖,伸向漆黑的天幕。

      明公館依舊矗立在靜謐的黑暗中,像一座沉默的孤島。

      這座曾經見證了無數風云變幻、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宅邸,自從大姐明鏡在火車站犧牲、小弟明臺遠走北平之后,就徹底失去了溫度。

      墻上的爬山虎枯死了大半,露出斑駁的紅磚,像是未干的血跡。

      書房內,那座古老的歐式壁爐里的火苗早已熄滅。

      只余下幾塊暗紅的炭火,在灰燼中茍延殘喘地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聽起來驚心動魄。

      明樓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

      他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羊毛大衣,卻依然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他的指間夾著一支并未點燃的香煙,煙絲已經有些干裂了。

      作為新政府肅反委員會的高級顧問,他的身份依舊顯赫。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眼鏡蛇”的毒牙已老,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個守著舊時代廢墟的守墓人。

      這幾日,他的右腿舊傷又犯了。

      那是多年前在巴黎留學時留下的病根,每逢陰雨天便鉆心地疼。

      但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盯著桌上那份絕密檔案——代號“千紙鶴”。

      這是一份關于潛伏特務的名單殘頁,上面大部分名字都被燒毀了,只隱約透出幾個代號。

      最近上海灘不太平,針對高級干部的暗殺接連發生,手法詭異,既不同于國民黨的保密局,也不像是一般的散兵游勇。

      “先生,夜深了,該喝藥了。”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一條縫,并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連合頁轉動的聲音都被細心地抹了油。

      一個瘦削的身影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動作輕柔得像一只貓,甚至連地毯的絨毛都沒有被踩塌多少。

      是小林。

      這個十四歲的少年,是半年前阿誠在一次清理國民黨特務據點時救下的。

      據說他的父母都是被特務殺害的地下黨外圍交通員,慘死在審訊室里。

      阿誠發現他時,他正縮在尸體堆里,手里緊緊攥著半個發霉的饅頭,眼神像狼一樣兇狠,卻又透著無助。

      因為身世清白,又生得眉清目秀,明樓便動了惻隱之心,將他留在了公館里做些雜事。

      這孩子不僅做得一手好家務,更有一雙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眼睛,平時話不多,卻極有眼力見。

      “放那吧。”

      明樓沒有抬頭,依舊盯著文件,眉頭緊鎖。

      小林依言走近。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袖口有些短了,露出兩截細瘦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

      那手腕蒼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將茶杯輕輕放在桌角,距離文件恰好三寸,既不會打擾明樓閱讀,又方便他伸手取用。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標準得像是由尺子量過一樣。

      “阿誠叔叔睡了嗎?”小林輕聲問道,聲音里帶著少年特有的稚嫩與關切。

      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乎盛滿了對這個家的依戀。

      “老傷發作,吃了藥,剛睡下。”明樓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終于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孩子,“你也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學校報到。新書包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謝謝先生。”小林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先生……您也要保重身體。”

      “去吧。”明樓揮了揮手。

      小林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他的步幅很小,每一步的距離都幾乎完全一致。

      就在這一剎那,窗外毫無征兆地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

      那光芒極亮,瞬間撕裂了夜幕,將昏暗的書房照得亮如白晝,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清晰可見。

      緊接著,是一聲悶雷。

      “轟——!”

      雷聲滾滾,仿佛從地底深處炸響,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雷聲掩蓋了一切。

      除了明樓那經過十年特工生涯淬煉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在雷聲炸響的同一秒,他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又極度危險的異響。

      那是氣體被瞬間壓縮后釋放的聲音,伴隨著極其銳利的破空聲。

      “咻——”

      那聲音不像子彈,更像是某種來自幽暗森林的毒蛇吐信。

      “趴下!”

      明樓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幾十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本能讓他在大腦做出判斷之前,身體就已經做出了規避動作。

      他幾乎是連人帶椅向桌底滑去。

      但他還是慢了半拍。

      或者說,對方太快了,快得超越了人類反應的極限。

      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陰影里,原本應該正在整理書架的阿誠,不知何時已經像一道灰色的閃電般撲了過來。

      他似乎早就在防備著什么,甚至比明樓更快地感知到了危險。

      “大哥!”

      這一聲嘶吼還沒完全喊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像是利刃刺入敗革,又像是屠夫手中的尖刀捅進了牲畜的身體。

      阿誠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原本前撲的姿勢瞬間凝固,隨即重重地撞在書架上。

      厚重的《資治通鑒》嘩啦啦掉了一地,揚起一片塵埃,在這死寂的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阿誠!”

      明樓霍然起身,顧不得還有沒有后續的襲擊,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弟弟。

      觸手是一片溫熱的濕黏。

      在阿誠的左后肩胛骨處,赫然釘著一枚只有兩寸長的鋼針。

      針尾極細,還在微微顫動,泛著幽藍的冷光。

      那針頭深深地沒入肌肉,甚至可能傷到了骨頭。

      “別……別動……”

      阿誠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如豆大的雨點般滾落。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推開明樓,嘴唇顫抖著,“有……毒……”

      話音未落,阿誠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瞳孔急速收縮,眼白上瞬間布滿了血絲,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

      明樓的心臟猛地收縮,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這種毒素發作的速度,甚至快過了氰化鉀!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厚重的絲絨窗簾被風吹起一角,防彈玻璃上,赫然留下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圓孔。

      玻璃沒有碎裂,只是在這個小孔周圍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這是“吹箭”。

      而且是經過現代改良,配合高壓氣槍發射的特種吹箭。

      這種無聲殺人的技法,極其古老又極其現代,明樓只在一個地方見過——當年的日本特高課,“櫻花機關”下屬的秘密暗殺組。

      可是,特高課早就覆滅了,南田洋子死了,藤田芳政也死了。

      這些如同下水道老鼠般的鬼魅,怎么可能還活著?

      “小林!打電話!叫蘇醫生!快!”

      明樓的吼聲震得書房嗡嗡作響,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

      縮在門口的小林似乎被這一幕徹底嚇壞了。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聽到明樓的吼聲才如夢初醒般,跌跌撞撞地沖向電話機。

      他的手哆嗦得連話筒都拿不穩,“咣當”一聲掉在桌上,又慌亂地撿起來。

      “喂……喂……是醫院嗎……快來人……殺人了……救命……”

      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和恐懼,仿佛一只受到驚嚇的小獸。

      明樓抱起阿誠,大步沖向臥室,一邊跑一邊撕開阿誠的衣領,試圖阻止毒素蔓延。



      他在經過小林身邊時,甚至還能感受到這個孩子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恐懼氣息。

      但他沒有看到,在他轉身沖出書房的那一刻,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緩緩抬起了頭。

      窗外的閃電再次亮起。

      小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并沒有半點淚水。

      他的眼神清澈而冰冷,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著明樓焦急的背影,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個冰冷、戲謔、帶著嗜血快意的微笑。

      他的右手輕輕摩挲著左手虎口處一道并不明顯的紅痕。

      那是剛剛用高壓吹管發射鋼針時,因為后坐力留下的壓痕。

      “第一針。”

      少年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數道。

      蘇醫生趕到的時候,明公館已經全面戒嚴。

      臥室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蘇醫生剪開阿誠的衣物,拔出那枚鋼針時,手都在微微顫抖。

      鋼針帶出了一縷黑色的血,落在銀盤里,瞬間凝固成膠狀。

      “明先生,這毒……太霸道了。”蘇醫生把鋼針丟進托盤,發出清脆的響聲,擦了擦滿頭的大汗,“這是一種混合毒素,成分類似河豚毒素的變種,還加了某種破壞神經系統的致幻劑。如果是普通人,現在已經心衰死亡了。阿誠底子好,加上以前受過抗毒訓練,才勉強吊著一口氣。”

      “我不要聽這些。”明樓站在床邊,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我只要他活。”

      “我已經注射了最大劑量的強心針和解毒劑。”蘇醫生看著生命體征微弱的阿誠,嘆了口氣,“接下來24小時是鬼門關。如果能挺過來,就有救;如果挺不過來……”

      他沒敢把話說完。

      明樓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大姐走的時候,他沒能護住;如果連阿誠也走了,他在這個世上就真的是孤魂野鬼了。

      “加強警戒。”明樓轉過身,對門口的警衛隊長冷冷下令,“把家里所有的窗戶都封死,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

      為了安全起見,明樓連夜將阿誠轉移到了海軍總醫院的特護病房。

      這里有更完善的搶救設備,也有軍隊的守衛。

      他遣散了大部分警衛,只留下兩個最信任的心腹守在門口。

      他自己則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借著微弱的臺燈光芒,整理阿誠換下來的血衣。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上衣內袋時,指尖碰到了一張硬紙片。

      那是一個信封。

      信封已經很舊了,邊緣磨起了毛邊,顯然是被主人經常摩挲。

      明樓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剪報,內容是當年汪曼春伏法、被擊斃在城樓上的新聞照片。

      而在剪報的背面,用鉛筆畫著一個模糊的背影,那是明樓在巴黎留學時穿著風衣的樣子。

      旁邊是一行娟秀卻帶著幾分瘋魔的小字: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這是汪曼春的字跡。

      明樓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阿誠為什么留著這個?

      這么多年了,他從未提過汪曼春半個字,為什么會貼身藏著她的遺物?

      難道阿誠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

      就在明樓陷入沉思時,走廊里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兩下。

      “滋啦——”

      電流聲響過,整個樓層陷入了一片漆黑。

      停電了?

      不對!

      這是備用電源被切斷的聲音!

      醫院有雙路供電,就算停電,備用電源也會在三秒內啟動。

      除非有人蓄意破壞!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明樓的脊背。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比在書房時更加強烈。

      門鎖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被人從外面撥開了。

      兩個警衛甚至沒有發出慘叫,只有兩聲沉悶的倒地聲。

      那是被高手瞬間擊碎喉骨的聲音。

      一個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對方穿著護士服,戴著大口罩,手里握著一支泛著藍光的注射器,動作輕盈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腳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種步法,叫“踏雪無痕”,是日本忍術中的高階技巧。

      明樓沒有拔槍。

      在這樣狹窄的空間和極近的距離內,拔槍太慢,而且容易誤傷床上的阿誠。

      他隨手抄起桌上的玻璃花瓶,借著黑暗的掩護,猛地砸了過去。

      “呼!”

      花瓶帶著風聲飛向“護士”。

      對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花瓶擦著她的耳畔飛過,撞在墻上粉碎。

      緊接著,這道白影動了。

      快!

      太快了!

      明樓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的一記手刀已經劈向了他的頸動脈。

      那手刀帶著凌厲的風聲,若是擊中,必死無疑。

      明樓抬起左臂格擋,右拳直擊對方腹部。

      “砰!砰!”

      兩人在狹窄的病房內瞬間過了三招。

      拳腳相交的聲音沉悶而有力,每一擊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就在第四招,明樓變拳為爪,試圖扣住對方的手腕。

      對方似乎早有預料,手腕像蛇一樣詭異地扭動,反手扣住明樓的小臂,順勢向下一壓,緊接著身體旋轉,用背部頂住明樓的胸口。

      這一招……

      明樓瞳孔劇震。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纏絲手”,目的是利用杠桿原理瞬間卸掉敵人的肩關節。

      但這招式,不是日本柔道,也不是中國擒拿。

      這是當年他在巴黎留學時,結合了西洋格斗和中國詠春,專門為汪曼春設計的一套防身術!

      因為汪曼春力氣小,所以這套招式專攻關節和軟肋。



      這套拳法,他只教過汪曼春一個人!

      “你是誰?!”

      明樓低喝一聲,不再留手,內勁勃發,強行掙脫了對方的控制,反手扣向對方的咽喉。

      那“護士”顯然沒料到明樓在被制住關節的情況下還能爆發如此怪力,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并沒有戀戰,而是借助明樓的力量猛地向后仰倒,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柔韌度從明樓腋下鉆過。

      “嘩啦!”

      她撞破窗戶,躍入風雨交加的夜色之中。

      明樓追到窗口,外面暴雨如注,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他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枚遺落的東西——一只用染血的紗布折成的千紙鶴。

      那千紙鶴的折法很特別,翅膀是尖銳的三角形,那是日本特高課“鶴組”特有的標志。

      這時候,病房門被撞開。

      “先生!發生什么事了?我聽到聲音……”

      小林提著熱水瓶沖了進來,一臉驚慌失措,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上。

      此時備用電源恢復,昏黃的燈光重新亮起。

      明樓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這個少年。

      小林的手因為“驚嚇”而微微發抖,水瓶里的水濺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但他仿佛毫無察覺。

      在那只握著暖水瓶把手的右手上,在虎口那個不起眼的位置,明樓敏銳地看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勒痕。

      那是長期使用鋼琴線或者鋼絲勒人脖子,或者……長時間握持高壓吹管,才會留下的痕跡。

      “剛才去哪了?”明樓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我去水房打熱水了。”小林結結巴巴地說,“水房太遠,我在樓下……聽到槍聲就跑回來的。”

      明樓看著他。

      少年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外面下著大雨,氣溫接近零度,但這汗珠卻是熱的。

      那是劇烈運動后才會出的汗。

      “阿誠叔叔怎么樣了?”小林小心翼翼地問,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床上的阿誠,又瞟向窗臺上的那只千紙鶴。

      那種眼神,明樓太熟悉了。

      那是獵人在確認獵物是否死透,以及確認陷阱是否完美的眼神。

      接下來的十個小時,是明樓一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他沒有立刻揭穿小林。

      昨晚那個“護士”的身手,那一招“纏絲手”,像夢魘一樣纏繞在他心頭。

      如果那個刺客和汪曼春有關,那這個小林又是誰?他們之間是什么關系?

      這個孩子來到明公館半年,表現得無懈可擊,如果他真的是潛伏者,那他的心機深沉得令人發指。

      如果現在動手,很可能只是抓到一個小卒子,而讓背后的真相永遠沉沒。

      明樓利用去洗手間的時間,通過秘密渠道發出了一道最高級別的急令:查清日本特高課南田洋子死前一年,所有代號為“鶴”的絕密計劃。

      情報在黎明時分送到了明樓手中。

      這是一份從日軍焚毀的文件堆里搶救出來的殘頁,紙張已經碳化,大部分內容被燒焦,只剩下幾行令人毛骨悚然的日文記錄,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主要計劃:惡之花。”

      “執行人:南田洋子。”

      “內容:篩選優秀基因……種子已播下……以仇恨灌溉……待到花開之日,便是父子相殘之時。”

      父子相殘?

      明樓看著這四個字,只覺得荒謬可笑。

      他明樓一生未婚,雖然年輕時風流倜儻,但在原則問題上從未犯過錯。

      除了……

      除了在巴黎的那段歲月。

      他和汪曼春。

      那個曾經明艷如火的師妹,那個后來雙手沾滿鮮血的女魔頭。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

      明樓想起了巴黎的那個雪夜,想起了他們分手的那個清晨,汪曼春紅著眼睛說的那句:“明樓,你會后悔的。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下輩子也要還。”

      明樓揉碎了手中的文件,指節發白。

      不,不可能。

      汪曼春死的時候,并沒有孩子。

      而且如果她有孩子,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以此來要挾自己?

      除非……她自己都不知情?或者,被別人控制了?

      回到病房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小林正坐在床邊給阿誠擦拭額頭。

      少年低著頭,神情專注,動作輕柔。

      如果不是明樓昨晚看到了那個眼神,真的會被這幅“孝順懂事”的畫面欺騙。

      “先生,阿誠叔叔剛才好像醒了。”小林突然說,頭也不回,“他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

      “念叨什么?”明樓不動聲色地走近,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勃朗寧手槍。

      “好像是……巴黎……還有……”小林頓了頓,緩緩轉過頭,看向明樓。

      晨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表情切割得半明半暗。

      他的眼神單純得可怕,卻又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還有‘曼春’。”少年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明樓的心跳漏了一拍。

      床上的阿誠確實有了反應。

      高燒讓他陷入了深度的囈語狀態,他的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抓撓,指甲都斷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明樓俯下身,把耳朵貼在阿誠嘴邊。

      “大哥……別信……別信……”阿誠的聲音微弱如游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泡,“孩子……那是……圈套……”

      “什么孩子?阿誠,你醒醒!”明樓焦急地呼喚。

      阿誠猛地睜開眼。

      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他的眼神中沒有焦距,卻充滿了巨大的、近乎崩潰的恐懼。

      他死死抓住明樓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明樓的骨頭。

      “不能殺……大哥……你不能殺他……”

      “殺誰?那個刺客嗎?”明樓反握住阿誠的手。

      “不……”阿誠渾身顫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那是絕望的淚水,“是債……我們在巴黎欠下的債……那個孩子……他來了……”

      就在這時,窗外的天色驟變。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突然卷起了黑壓壓的烏云。

      一道閃電撕裂蒼穹,緊接著是一聲炸雷。

      醫院走廊的燈光,再一次熄滅了。

      這一次,不是電路故障。

      明樓清晰地聽到了走廊里傳來的慘叫聲,那是門口兩個警衛倒下的聲音。



      還有一種奇怪的絲線切入肉體的聲音。

      “先生,我去看看。”

      黑暗中,小林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少年音,而是一種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

      “站住。”

      明樓拔出了槍,打開保險。

      “你在命令我嗎?明長官。”小林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黑暗中回蕩,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帶著戲謔和徹骨的寒意。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瞬間照亮了病房。

      借著慘白的電光,明樓看到那個平日里溫順的小林,此刻正站在病房門口。

      他手里沒有拿熱水瓶,也沒有拿毛巾。

      他的雙手,分別纏繞著兩根細如發絲的鋼琴線。

      線上還在滴著血——那是門口警衛的血。

      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那種長期偽裝出的卑微佝僂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渾身散發著驚人的殺氣。

      “你到底是誰?”明樓舉槍對準了他。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明長官,你該上路了。”小林的聲音尖銳而興奮,“有人在地下等你很久了。她說她好冷,想讓你去陪她。”

      “汪曼春?”明樓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你是她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小林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他原本平靜的臉龐扭曲起來,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獸,嘶吼道:“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是你殺了她!是你騙了她!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虛偽的負心漢!”

      話音未落,小林動了。

      太快了。

      他在狹小的空間里拉出了殘影,鋼琴線如同死神的鐮刀,封死了明樓所有的退路。

      “砰!砰!”

      明樓連開兩槍。

      第一槍打在門框上,木屑橫飛;第二槍被小林一個詭異的滑鏟躲過。

      這個少年的身法,竟然比昨晚那個“護士”還要詭異,還要快!

      他是天生的殺手。

      明樓只能放棄射擊,改為近身格斗。

      如果繼續開槍,流彈很可能會打中床上的阿誠。

      兩人瞬間交手十幾招。

      每一次碰撞,明樓都感到心驚肉跳。

      這個少年的招式,每一招都是奔著同歸于盡去的。

      那是只有被洗腦徹底的死士才有的打法——為了殺敵,不惜自損八百。

      更可怕的是,他在這個少年的招式里,看到了無數熟悉的影子——特高課的忍術、76號的格斗術,甚至還有……明家的家傳拳法?!

      那一招“白鶴亮翅”,那一招“黑虎掏心”,分明是大姐當年逼著他們兄弟倆練的基本功!

      “砰!”

      明樓一腳踹在小林的胸口,將他踹飛撞在墻上。

      但小林仿佛沒有痛覺,借力反彈,手中的鋼琴線死死勒住了明樓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

      鋼絲嵌入皮肉,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明樓眼前發黑,但他畢竟身經百戰。

      他反手扣住小林的手腕,猛地一個過肩摔。

      “轟!”

      兩人同時倒地。

      明樓手中的槍掉在一邊,他迅速翻身壓制住小林,雙手死死掐住少年的脖子。

      “去死吧!漢奸!騙子!”

      小林在明樓身下瘋狂掙扎,雙眼赤紅。

      那種恨意濃烈得仿佛要將明樓焚燒殆盡,那絕不是為了任務而殺人,那是刻骨銘心的私仇。

      明樓看著這雙眼睛,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恐懼。

      這雙眼睛……太像了……

      他撿起地上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少年的眉心。

      “結束了。”明樓喘息著,手指扣上了扳機。

      他雖然不明白這個少年為什么如此恨他,為什么會明家的拳法,但作為潛伏者,他不能留活口。

      這是鐵律。

      在這個你死我活的戰場上,仁慈就是自殺。

      “不要——!!!”

      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從病床上傳來。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阿誠,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然從床上滾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明樓的槍口。

      “大哥!住手!不能開槍!”

      阿誠滿嘴是血,死死抱住明樓的大腿,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了滿臉。

      “阿誠你瘋了!他是特務!他在殺我!”明樓怒吼,“讓開!”

      “不……不能讓……”阿誠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就有大股的黑血涌出來。

      他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那是恐懼到了極點的堅定。

      “為什么?”明樓的手在顫抖,他從未見過阿誠這副模樣。

      阿誠轉過頭,看了一眼被明樓壓制在地上的小林。

      那個少年此刻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拼死救他的阿誠。

      “大哥……”

      阿誠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抓著明樓的手,指甲嵌入了明樓的肉里。

      他流著淚,眼神渙散卻死盯著明樓的眼睛,說出了那個藏了十四年的秘密:

      “不是怪物……大哥,巴黎那夜……汪曼春并沒有流產!她被南田洋子帶走后生下了這個孩子,特高課整整培養了他十四年,讓他認賊作父來殺你!大哥,你仔細看看他的眼睛,這孩子是……”

      雷聲滾過,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阿誠最后那句嘶吼的回音。

      “……是你和汪曼春的親生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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