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女士,請留步,這是您父親特意囑咐我轉交給您的東西。”
前臺小姑娘急匆匆地追了出來,手里揮舞著一個略顯陳舊的信封。
我停下腳步,疑惑地接過來,信封輕飄飄的,摸起來像是一張卡片。
“他說,一定要等您退了房,準備離開的時候再給您,還說密碼就寫在里面。”
我心里更加納悶了,這一趟回娘家,連頓熱乎飯都沒吃上就被趕了出來,給我留東西做什么?
我帶著滿腹的委屈和不解,拆開了那個信封,卻沒想到,這一拆,竟拆出了我這輩子流得最多的眼淚。
01
火車“哐當哐當”地響著,像是在敲打著我那顆忐忑不安的心。
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連綿起伏的青山,又變成了綠油油的麥田。
我叫羅秀云,今年三十六歲了,坐在回鄉的硬座上,心里五味雜陳。
算一算日子,我已經整整八年沒有回過那個生我養我的小山村了。
八年前,我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嫁到了千里之外的外省。
那時候年輕氣盛,覺得愛情就是一切,哪怕父母說得嘴皮子都磨破了,我還是跟著丈夫走了。
這些年,日子過得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順風順水。
丈夫趙大雷是個老實人,肯吃苦,但沒什么大本事,我們在城里打工,租著幾十平米的房子。
后來有了孩子,開銷更大了,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因為路費貴,再加上孩子小離不開人,這八年來,我一次都沒有回過娘家。
雖然人沒回去,但我心里一直惦記著家里。
我和大雷省吃儉用,每個月發了工資,我都會雷打不動地給家里寄去一部分錢。
有時候是一千,有時候是五百,雖然不多,但這代表著我這個做女兒的一點心意。
電話里,我總是報喜不報憂。
我對爸媽說,我過得很好,住大房子,吃穿不愁,大雷對我也好。
其實,我是怕他們擔心,怕他們知道我為了省幾塊錢菜錢要跑三個菜市場。
這一次,是弟弟羅大志要訂婚了。
這是羅家的大喜事,也是我這個做姐姐必須到場的時刻。
大雷看著我這些年對家的思念,咬了咬牙,拿出了我們攢了很久的兩萬塊錢。
他說:“秀云,這錢你拿著,回去給大志隨個大禮,別讓人看扁了,也順便給爸媽買點好東西。”
我感動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收拾了整整兩大箱子的行李。
有給父親羅老根買的煙酒,有給母親李桂蘭買的新衣服,還有給弟弟弟媳準備的見面禮。
火車坐了一天一夜,我的腰酸得直不起來,但精神卻格外好。
我在腦海里無數次預演著見面的場景。
我想象著,母親看到我會不會激動得抱頭痛哭?
我想象著,父親那個倔老頭會不會也紅了眼眶?
我想象著,弟弟大志是不是已經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地泛起了微笑。
只要能看到家人的笑臉,這八年的委屈和辛苦,也就都值了。
終于,火車停靠在了縣城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車站。
我又轉了一趟城鄉公交,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村口。
村子變化很大,原來的土路變成了水泥路,兩邊蓋起了不少小洋樓。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自家那棟老房子。
院門口貼著大紅的喜字,掛著紅燈籠,看起來喜氣洋洋。
看來,為了弟弟的訂婚,家里是下了大功夫的。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走到大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爸!媽!大志!我回來了!”
這一聲喊,包含了我八年的思念,八年的愧疚。
我以為,下一秒,父母就會在大門口迎接我,滿臉驚喜。
可是,現實卻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了我的頭上。
院子里,父親羅老根正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煙,聽到聲音,他只是慢慢地抬起了頭。
他的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看著比八年前蒼老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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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到我,并沒有我想象中的激動。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冷漠。
他磕了磕煙袋鍋,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哦,回來了啊。”
就這一句話,讓我原本火熱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母親李桂蘭正在井邊洗菜,聽到聲音,她手里的菜葉子掉在了盆里。
她站起身,看著我,眼神有些躲閃,似乎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她擦了擦手,臉上的表情很僵硬,擠出一絲笑容說:“秀云回來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家里亂哄哄的。”
這跟我預想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沒有擁抱,沒有眼淚,甚至沒有一句熱情的問候。
他們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遠房的親戚,甚至,是一個不速之客。
弟弟羅大志從屋里跑出來,看到我倒是挺高興,喊了一聲:“姐!你咋回來了!”
但他剛想過來幫我提箱子,就被父親咳嗽了一聲制止了。
父親冷著臉說:“大志,你去忙你的,別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大志愣了一下,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我,只好尷尬地收回了手。
我站在院子中央,手里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突然覺得手足無措。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局外人,闖入了一個不屬于我的熱鬧場景。
但我還是強忍著失落,把禮物拿了出來。
“爸,這是給您買的煙和酒,都是好牌子。”
“媽,這是給您買的羊毛衫,您試試合不合身。”
父親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只是指了指墻角:“先放那兒吧。”
母親倒是接過了衣服,但也沒有試穿,只是隨手放在了一邊的凳子上。
這時候,家里的親戚鄰居陸續進進出出,看到我都在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老羅家那個遠嫁的大閨女嗎?”
“怎么這時候回來了?好幾年沒見人影了。”
“估計是聽說弟弟要訂婚了,回來湊熱鬧的吧。”
這些閑言碎語傳進我的耳朵里,像針扎一樣疼。
我強顏歡笑,跟長輩們打著招呼,但大家的回應都很敷衍。
晚飯的時候,家里的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桌子上擺著幾個簡單的菜,咸菜、豆腐,還有一盆大白菜燉粉條。
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接風宴,甚至比平時過年吃的還要寒酸。
父親一直低頭吃飯,一言不發,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母親也是只顧著給弟弟夾菜,偶爾看我一眼,也是欲言又止。
我端著碗,看著這一桌子最親的人,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口飯也咽不下去。
我想起這八年在外面受的苦,想起我為了省錢給家里寄錢,自己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以為只要我真心對家里好,爸媽就會心疼我。
可現在看來,遠嫁的女兒,真的就是潑出去的水嗎?
我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笑著說:“爸,媽,大志訂婚是好事,我這次帶了兩萬塊錢回來,給大志添置點東西。”
說著,我伸手去兜里掏那張存著我和丈夫血汗錢的卡。
沒想到,我的手剛伸進兜里,父親突然把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
“啪”的一聲,嚇得我渾身一哆嗦。
全桌人都停下了動作,驚訝地看著父親。
父親黑著臉,瞪著眼睛說:“誰稀罕你的錢?你自己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拿錢回來顯擺什么?”
我愣住了,眼淚差點掉下來,解釋道:“爸,我不是顯擺,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心意?”父親冷笑一聲,“你只要別給家里添亂,就是最大的心意了!”
母親在旁邊拉了拉父親的衣袖,小聲說:“老頭子,閨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是干啥……”
“你閉嘴!”父親吼了母親一聲,然后轉頭看著我,眼神冰冷得讓我害怕。
接下來他說的一句話,徹底把我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父親指著大門口,斬釘截鐵地說:“家里這幾天親戚多,沒地方住。你吃完飯,就去鎮上的賓館住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家這房子雖然是老房子,但也是五間大瓦房,怎么可能連我住的一個房間都沒有?
以前我的房間,難道也被占了嗎?
我顫抖著聲音問:“爸,我的房間呢?我可以在我那屋擠一擠……”
“你那屋堆滿雜物了,住不了人!”父親不耐煩地打斷我,“讓你去住賓館就去住賓館,哪那么多廢話!”
母親看著我,眼圈紅紅的,但她習慣了聽父親的話,根本不敢反駁。
她站起身,推著我的肩膀往外走,嘴里說著:“秀云啊,聽你爸的,鎮上賓館條件好,有熱水,你在家住不習慣。”
我被母親半推半就地推到了院子里。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風呼呼地刮著,有點冷。
母親塞給我一把雨傘,又把我的行李箱推了出來。
“快走吧,晚了沒車了,去鎮上好好休息。”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動作卻很堅決。
我就這樣,在回家的第一天晚上,連板凳還沒坐熱,就被親生父母“趕”出了家門。
站在黑漆漆的村道上,看著家里那盞昏黃的燈光,我的眼淚終于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家嗎?
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父母嗎?
為什么八年不見,他們變得如此絕情?
02
那晚的風特別大,像是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吹透。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通往鎮上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路兩邊的樹影張牙舞爪,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狽。
我沒有舍得打車,因為鎮上的賓館要花錢,我不想再多浪費一分錢。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從小到大,雖然家里條件不好,但父母對我還算疼愛。
我是家里的老大,懂事早,有什么好吃的都讓給弟弟,幫家里干農活。
遠嫁這事兒,當年確實惹父母生氣了,可這都過去八年了啊。
這八年,我每一次打電話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寄錢都盡其所能。
難道僅僅因為我遠嫁,他們就徹底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嗎?
走了快一個小時,我才到了鎮上。
鎮上的賓館很簡陋,前臺的服務員態度冷淡,開了個最便宜的單間給我。
房間里有一股霉味,床單也是潮乎乎的。
我坐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孤獨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拿出手機,想給丈夫大雷打個電話訴訴苦。
可是電話撥通的那一刻,我又掛斷了。
我怎么跟他說?
說我千里迢迢回娘家,結果被親爹趕出來住賓館?
大雷本來就老實,聽了肯定會難受,甚至會為了我跟爸媽吵架。
我不想讓他擔心,也不想讓他看輕我的娘家。
這一夜,我和衣而臥,幾乎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枕頭濕了一大片,全是委屈的淚水。
第二天一大早,我頂著兩只紅腫的眼睛,洗了把臉,還是決定回家看看。
畢竟今天是弟弟訂婚的正日子,我就算再委屈,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
我不信父母真的那么狠心,也許昨天只是父親心情不好呢?
我給自己打了打氣,又買了一些水果,往村里走去。
到了家門口,熱鬧的氣氛比昨天更甚。
院子里搭起了棚子,請了村里的廚師在做流水席。
滿院子都是炸丸子、燉肉的香味,親戚朋友們來來往往,笑語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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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院子,試圖融入這喜慶的氛圍。
我看見母親正在灶臺邊忙活,趕緊走過去挽起袖子說:“媽,我來幫你洗菜吧。”
母親看到我,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父親就從旁邊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但臉色依然不好看。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你是客人,這種粗活不用你干。”
“爸,我是你閨女,怎么成客人了?”我忍著心里的酸楚反問。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就是客人!”父親的聲音冷硬如鐵,“你去堂屋坐著,別在這兒礙手礙腳。”
我又被推開了。
看著那些遠房的嬸嬸、大娘都在忙里忙外,有說有笑,唯獨我這個親姐姐,像個外人一樣被晾在一邊。
不一會兒,女方家的人來了。
幾輛小轎車停在門口,下來了一群打扮時髦的人。
為首的是準弟媳小雅和她的父母。
我看見剛才還對我橫眉冷對的父親,瞬間換了一副笑臉,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來了,快請進,快請進!”父親滿臉堆笑,遞煙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母親也趕緊擦干凈手,迎上去噓寒問暖,那卑微的樣子讓我看了心疼又心寒。
女方家的人趾高氣揚,眼神里透著一股挑剔。
小雅的母親穿著貂皮大衣,一進院子就捂著鼻子說:“哎呦,這味兒真沖,怎么還在院子里做飯啊?”
父親連忙賠笑:“農村條件差,親家母多擔待,屋里有空調,快進屋。”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這就是我的父母,在我面前那么威嚴,在別人面前卻卑微到了塵埃里。
弟弟大志今天打扮得很帥氣,但他一直圍著小雅轉,根本顧不上看我一眼。
吃飯的時候,女方家的親戚坐了上座,父母陪在旁邊小心伺候著。
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跟幾個不認識的遠房親戚擠在一起。
席間,我隱隱約約聽到主桌那邊傳來的聲音。
小雅的母親嗓門很大:“老羅啊,咱們之前說的彩禮二十八萬,一分都不能少啊。還有縣城的房子,首付你們得趕緊湊齊了。”
父親的聲音唯唯諾諾:“是是是,親家母放心,我們正在湊,肯定不耽誤兩個孩子的婚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八萬彩禮?還要縣城買房首付?
這對于靠種地為生的父母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啊!
我在外打工這么多年,太知道錢有多難掙了。
父母哪來的這么多錢?
難道他們把家里的地都賣了?還是借了高利貸?
我想沖過去問問清楚,可是一想到父親那冷冰冰的眼神,我又退縮了。
我在這個家里,已經沒有說話的份兒了。
酒席進行到一半,女方的一個親戚突然指著我說:“哎,那個坐角落的是誰啊?怎么一直也不說話?”
父親看了一眼我,臉色變了變,含糊地說:“哦,那是個遠房親戚,不常來往。”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碎了。
遠房親戚?
我是他的親生女兒啊!是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大閨女啊!
為了討好女方家,他竟然連我的身份都不敢承認嗎?
是不是覺得我這個遠嫁的窮女兒,給他在親家面前丟人了?
我強忍著沒讓自己哭出聲來,放下了筷子。
這頓飯,我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看著父母為了弟弟的婚事,卑躬屈膝,甚至不惜否認我的存在。
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趟回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我一直以為家是港灣,是依靠。
可現在我才明白,當你沒有本事,又遠嫁他鄉的時候,娘家可能就不再是你的家了。
宴席還沒結束,我就悄悄地起身離開了。
沒有人挽留我,甚至沒有人注意到我的離開。
我走出喧鬧的院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燈結彩的老房子。
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爸,媽,既然你們這么嫌棄我,那我走。
以后,我可能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回到賓館,開始收拾行李。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衣服上,我一邊擦一邊疊。
兩萬塊錢的紅包,我本來想親手給弟弟,現在看來,也沒必要了。
但我還是心軟,把那一沓錢壓在了枕頭底下,發了個短信給弟弟,告訴他在賓館哪里。
這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最后盡的一點心意吧。
收拾好東西,天色已經黃昏。
我拉著箱子,來到了賓館前臺辦理退房。
我的心已經麻木了,只想趕快逃離這個讓我傷心欲絕的地方。
這一趟回娘家,就像一場噩夢。
夢醒了,我也該走了。
03
前臺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正在低頭玩手機。
我把房卡遞過去,聲音沙啞地說:“退房。”
小姑娘抬起頭,接過房卡,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
“好的,押金退回您微信了。”
我點點頭,拉起行李箱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小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喊了一聲:
“哎,您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怎么了?還有什么費用沒結清嗎?”
小姑娘從抽屜里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個信封。
“羅女士,請留步,這是您父親特意囑咐我轉交給您的東西。”
聽到“父親”兩個字,我的心顫了一下。
他來過?什么時候來的?
小姑娘解釋道:“就是今天下午,那個大爺氣喘吁吁地跑來,說要是您退房了,就把這個給您。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等您走了再給。”
我接過信封,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牛皮紙信封,封口粘得很嚴實。
摸起來,里面硬硬的,像是一張卡片。
“他說,密碼就寫在里面。”小姑娘補充道。
我道了聲謝,走出了賓館大門。
外面的夕陽已經落山了,天邊留著一抹殘紅,像極了這離別的愁緒。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里的信封,心里充滿了矛盾。
他既然都不認我這個女兒了,還給我留什么東西?
難道是把我給弟弟的那兩萬塊錢退回來了?
想到這里,我心里更難受了。
如果連錢都退回來,那就是真的要跟我斷絕關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撕開了信封。
里面確實有一張銀行卡,是一張很舊的農行卡,邊角都磨損了。
除了卡,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上面寫著一串數字:880816。
這串數字我太熟悉了,這是我的生日,農歷八月十六。
看到這串數字,我的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
原來,他還沒忘記我的生日。
路邊不遠處,正好有一家銀行。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看,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幻想。
我推開玻璃門,插進卡片。
手指顫抖著輸入了那一串密碼:880816。
屏幕跳轉,顯示操作成功。
我深吸一口氣,點擊了“查詢余額”的按鈕。
屏幕閃爍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一串數字。
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以為會是那兩萬塊錢。
可是,當我看清楚那個數字的時候,我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