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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年我娶了村長家200斤的閨女,洞房夜,她竟從身上取下100斤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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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婚房里死寂得讓人窒息,直到她終于朝我走來。

      我嗓子干得發澀,顫聲問:“你……你要干什么?”

      她沒說話,那雙大手卻開始解開自己嫁衣的系帶。

      可落下的并非柔軟衣料,而是震得地面發顫的悶響。

      一個個沉甸甸的沙袋從她身上滾落,在地上堆成小山。

      她絕非一個普通的村姑,我娶回家的,究竟是什么人?



      1985年的秋天,對于臥牛村來說,本該是個好時節。高粱漲紅了臉,玉米咧開了金黃的牙,沉甸甸的谷穗壓彎了腰。

      可這片豐收的景象,在我趙向陽的眼里,卻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灰敗。

      那天,娘在田埂上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像一棵被攔腰砍斷的老樹。

      我瘋了一樣背著她沖向鄉衛生院,那條顛簸的土路,我跑得肺都快要炸開,咸澀的汗水混著眼淚淌進嘴里,又苦又澀。

      診斷結果像一柄鐵錘,砸碎了我所有的僥幸。

      心臟的老毛病,惡化了。鄉里的大夫搖頭,說這病得去縣醫院,得動刀子,得花大錢。

      “大概要多少?”我顫抖著問。

      大夫伸出五個手指頭,在我眼前晃了晃,“五百塊,這還是往少了說。后續的藥,調養,都是流水一樣的開銷?!?/strong>

      五百塊。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家什么光景,我比誰都清楚。爹走得早,留下這三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還有我和體弱多病的娘。我讀到高中畢業,是村里鳳毛麟角的“文化人”,可這名頭在現實面前,輕飄飄的,一文不值。

      我沒能像夢想中那樣走出大山,而是回到了這片黃土地,用我那握筆的手,重新握起了鋤頭。

      我跑遍了所有能開口的親戚家,磨破了嘴皮,說盡了好話。

      得到的,多是同情的嘆息和無奈的搖頭。不是人心涼薄,是那個年代,家家戶戶的日子都像緊繃的弦,誰家都沒有余糧。

      最后,東拼西湊,我的口袋里只多出三十幾塊皺巴巴的毛票。

      夜里,我守在娘的病床前,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聽著她因為疼痛而發出的細微呻吟,我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跪在床前,將臉埋在粗糙的被褥里,無聲地流淚。

      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無能為力。

      就在我被絕望徹底吞噬的那個深夜,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來人是村長王大山。他提著一盞光線昏黃的馬燈,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他沒多一句寒暄,那雙精明的眼睛掃了一眼屋內的窘迫,便開門見山。

      “向陽,嬸子的病,我聽說了。”

      我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點了點頭。

      “錢的事,你不用愁了。”他將馬燈放在桌上,聲音沉穩,“五百塊,我替你出了??h醫院最好的大夫,我也托人給你聯系?!?/p>

      我猛地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幻覺。

      “叔……您……”

      王大山擺了擺手,打斷我的話,“我只有一個條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惠。我盯著他,等著那個必然不簡單的“條件”。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有些模糊。

      “你,入贅到我們家,娶我閨女秀蓮?!?/strong>

      “娶王秀蓮。”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里炸開,震得我頭暈目眩。

      王秀蓮是誰?

      在臥牛村,她的名字幾乎等同于一個傳奇,一個讓人背后議論又不敢當面招惹的傳奇。

      傳聞她身高近一米八,在這個普遍營養不良的年代,像一尊移動的鐵塔。

      傳聞她體重足有兩百斤,村里曬谷場上那百十斤一袋的稻谷,壯勞力扛起來都得齜牙咧嘴,她一只手就能拎起來,臉不紅氣不喘。

      傳聞她性格孤僻,從不和村里任何姑娘媳婦扎堆說笑,也很少開口說話。那一雙眼睛,總是冷得像冬天里的井水,看人一眼,能讓你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

      有人說她天生神力,是山里的精怪轉世。

      也有人說她腦子不靈光,是個傻大個。

      更多的人,只是把她當成一個笑話,一個談資,一個“怪閨女”。

      而我,趙向陽,一個自視甚高的讀書人,我的人生理想是走出這片貧瘠的土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涩F在,村長王大山,這個村里最有權勢的人,卻要我用我的一輩子,我的尊嚴,去換取這筆救命錢。

      娶她,入贅。

      這意味著我將永遠被釘在臥牛村的恥辱柱上。

      我將成為人人嘲笑的“軟飯男”,一輩子都得在王家的屋檐下,看人臉色過活。

      我的脊梁,我的夢想,我那點可憐的自尊,都將在全村人的指指點點中被碾得粉碎。

      “叔,這……”我的喉嚨發干,想拒絕,可那兩個字重若千鈞,怎么也說不出口。

      王大山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掐滅了煙頭,語氣不容置疑。

      “向陽,我知道你委屈。你是個文化人,有志氣。可眼下,救你娘的命是頂頂要緊的事?!?/strong>

      “我閨女,是長得壯實了點,話少了點,但她心眼不壞,能干活,將來肯定能把家里操持得好好的。”

      “你娘的病,等不了。你自己掂量吧。”

      他說完,拎起馬燈,轉身就走,留下滿屋的煙味和一句冰冷的最后通牒。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窗外,風刮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我送葬。

      一邊是生我養我的娘,在病痛中煎熬,等待著救命錢。

      一邊是我那不值錢卻又看得比命還重的尊嚴和未來。

      天平的兩端,孰輕孰重?

      我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黎明時分,從鄉衛生院傳來消息,娘又咳血了,情況很不樂觀。

      這個消息,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腳步沉重地走向王大山家。

      當我說出那個“我答應”時,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被抽空了。

      王大山辦事雷厲風行。

      我點了頭,他立刻就安排了一次“相親”,或者說,是讓我去見見我未來的“妻子”。

      我懷著一種上刑場般的心情,走進了王家那寬敞氣派的大院子。青磚瓦房,雕花門窗,在整個臥牛村都獨一份,彰顯著主人的地位。

      院子中央,我見到了王秀蓮。

      她果然如傳聞中那般高大。

      一身寬大的藍色土布衣褲,也遮不住那魁梧得有些嚇人的身形。

      她正背對著我,沉默地劈柴。

      那不是尋常人家用的手斧,而是一把沉重的大板斧,斧刃在陽光下泛著森森的寒光。

      她掄起斧頭,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

      “嘭!”

      一聲巨響,一塊粗壯的木樁應聲而裂,木屑四濺。

      她甚至沒有彎腰去扶,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又是一斧。

      “嘭!”

      那穩定而冷酷的節奏,仿佛她劈的不是木頭,而是某種帶著恨意的東西。每一斧落下,都讓我的心跟著一顫。

      王大山咳了一聲,喊道:“秀蓮,別劈了,向陽來了。”

      她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她的臉龐輪廓很分明,甚至可以說有些硬朗,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但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不帶任何同齡少女該有的羞澀或好奇,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那目光在我身上從頭到腳掃過,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讓我渾身不自在,仿佛我身上所有的不堪和窘迫,都被她看了個通透。

      最后,她的目光里甚至閃過一絲……警告?

      我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王大山在一旁尷尬地打著圓場:“向陽,這就是秀蓮,她……她就是這性子,不愛說話?!?/p>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吶吶地喊了一聲:“秀蓮?!?/p>

      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后,她彎下腰,輕而易舉地將那把至少有十幾斤重的大板斧拎了起來,轉身走進了柴房。



      我注意到她的手,那雙手布滿了厚厚的老繭,指關節也比尋常男人還要粗大,完全不像一個二十歲姑娘的手。

      她走路的姿勢很特別,明明身形如此高大,腳步卻極輕,落地極穩,幾乎聽不到聲音。

      那感覺,不像一個笨重的胖女孩,反倒像一只在林中巡視領地的……猛獸。

      恐懼,像藤蔓一樣,從我的腳底開始向上攀爬,緊緊纏住了我的心臟。

      這個女人,絕不僅僅是“胖”和“怪”。

      她身上有一種我說不出的危險氣息。

      我開始強烈地懷疑,我用自己的一生換來的,可能不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巨大的、我根本無法掌控的麻煩。

      我娶的,到底是個什么人?

      這個念頭,像一顆毒牙,深深地扎進了我的心里。

      錢很快就到位了。

      王大山沒有食言,五百塊嶄新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放在我面前時,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娘被連夜送往了縣醫院,手術也很快安排妥當。

      守在手術室外,聽著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時,我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另一顆心,卻又被高高地吊了起來。

      因為,我和王秀蓮的婚期,就定在三天后。

      娘的命保住了,可我的人生,似乎就要結束了。

      婚期將近的那幾天,我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恍惚的狀態。白日里,我強打精神去醫院照顧娘,聽著她對我未來的殷殷期盼,我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娘還不知道我這樁婚事背后的交易,她只以為是王大山看中了我的人品,真心想招我這個“文化人”當女婿。

      她拉著我的手,欣慰地說:“向陽啊,村長家是好人家,秀蓮那閨女我見過,壯是壯了點,但過日子,壯實的才好,能干活,不受欺負。你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p>

      我只能胡亂點頭,喉嚨里堵得說不出話。

      那晚,下起了秋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也敲得我心煩意亂。

      我擔心娘的身體,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上衣服,想去村口走走,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雨夜的村子,寂靜無聲,只有我的腳步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

      當我走到村后那片小樹林邊時,一道慘白的閃電,猛地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就在那短短一瞬間的光亮里,我看到了令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林中,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正在快速地穿梭。

      是王秀蓮!

      我嚇得立刻縮到一棵大樹后面,心臟狂跳。

      她不是應該在家待嫁嗎?這深更半夜,風雨交加,她跑到這荒郊野嶺的樹林里干什么?

      借著接二連三的閃電,我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一個體重兩百斤的人!

      她在一棵棵濕滑的樹干之間騰挪、跳躍,身體的柔韌性和爆發力,簡直匪夷所思。有一瞬間,她甚至單手抓住一根粗壯的樹枝,整個身體輕盈地蕩了過去,落地時悄無聲息。

      那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呼出聲。

      恐懼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接著,我看到她停在林中的一塊空地上,對著一棵合抱粗的大樹,開始練習拳腳。

      沒有章法,看不出是什么路數,但每一擊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

      “砰!”

      她一拳打在樹干上,整棵大樹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樹葉上的雨水被震得簌簌落下。

      “呼——”

      她一記迅猛的側踢,帶著風聲,狠狠踢在樹干上,發出的聲音像是骨頭斷裂。

      我躲在遠處,都能感覺到那股可怕的力道。

      這……這哪里是一個農村姑娘?

      這分明就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怪物!

      我渾身冰冷,手腳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她到底是誰?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那身恐怖的力量,是用來干什么的?

      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精神疾病,有暴力傾向?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一個簡單的村姑,她的背后,隱藏著更加可怕的秘密。

      我對這樁婚姻的恐懼,在這一刻,從心理上的屈辱,徹底上升到了對自身生命安全的擔憂。

      我感覺自己不是要去娶一個媳婦,而是要走進一個猛獸的巢穴。

      婚禮還是如期舉行了。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喜悅的婚禮。

      沒有喧天的鑼鼓,沒有滿座的賓朋,只有王家請來的幾個近親,和村里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穿著一身嶄新的藍布中山裝,胸前戴著一朵刺眼的紅花,全程面無表情,像一個被抽去魂魄的木偶。

      王秀蓮也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那衣服明顯不合身,緊緊地繃在她身上,更顯得她魁梧壯碩。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新嫁娘的羞澀和喜悅,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我能感覺到,院子里那些賓客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同情,以及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我的背上。

      “嘖嘖,趙家這小子,也算是想開了?!?/strong>

      “什么想開了,還不是為了他娘的病,拿自己一輩子換錢呢?!?/strong>

      “這王家閨女,誰敢要啊?娶回家,怕不是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只眼?!?/strong>

      婚宴上,村里的無賴劉二狗喝得滿臉通紅,端著酒碗,搖搖晃晃地走到我們這一桌。

      他是我高中的同學,但早早就輟學了,整天游手好閑。因為他爹是村會計,在村里也算一號人物,所以他向來橫行霸道。

      聽說,他也曾托人向村長提過親,想娶王秀蓮,結果被王大山給罵了回去。因此,他對我這個“成功上位”的人,充滿了嫉恨。

      “喲,向陽,不對,現在該叫你……趙女婿了?”劉二狗的語氣里滿是譏諷,“恭喜啊,有福氣!以后可就吃穿不愁,傍上村長這棵大樹了!”

      他故意把“傍”字說得特別重。

      我攥緊了桌下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臉上卻還得擠出笑容:“二狗,你喝多了。”

      “我喝多?我清醒得很!”劉二狗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了,一股酒氣噴在我臉上,“來,新郎官,我敬你一杯!祝你和新娘子……早生貴子!哈哈哈,就是不知道,這生下來的娃,得有多大的勁兒?。俊?/p>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哄笑。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屈辱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心上。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爆發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王秀蓮,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靜靜地盯著劉二狗。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情緒,卻像兩把出鞘的利刃,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喧鬧的劉二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就像一只被扼住喉嚨的雞,后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在王秀蓮那樣的注視下,他的酒似乎醒了一半,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開……開個玩笑”,便放下酒碗,灰溜溜地鉆回了人群。

      剛剛還哄笑的眾人,也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王秀蓮僅僅用一個眼神,就鎮住了全場。

      我看著她,心中那股恐懼,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夜深了。

      鬧洞房的人象征性地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識趣地散了。

      屋門被關上,將外面的喧囂隔絕。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她。

      紅燭搖曳,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我坐在桌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她默默地走到門邊,插上了門栓。

      那“咔嗒”一聲,像是命運的枷鎖,徹底鎖死了我的人生。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緊張地看著她,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以為,她要做什么……

      那是我作為一個男人,在洞房花燭夜,最屈辱的想象。

      然而,王秀蓮走到我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我,那眼神里復雜的情緒,我根本讀不懂。

      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開始解自己那身寬大嫁衣的腰帶。

      我閉上了眼睛,心頭涌上一陣悲涼。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還有什么尊嚴可言?為了娘,我認了。

      可我等來的,不是衣衫落地的聲音。

      而是一聲沉悶得讓人心悸的巨響。

      “咚!”

      一個長條形的、用厚帆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袋子,從她的腰間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夯實的土地上。

      那聲音,絕不是布料該有的聲音,倒像是……一袋石頭。

      我猛地睜開眼。

      “咚!”

      又是一個袋子,從她的另一側腰間落下。

      我驚愕地看著她。

      她面無表情,繼續解開褲腿上的綁繩。

      “咚!咚!”

      兩個稍小一些的袋子,從她的小腿處滾落。

      接著是她的大腿。

      “咚!咚!”

      又是兩個更沉、更大的袋子。

      最后,她從后背,吃力地解下一個最厚的、像龜殼一樣的袋子。

      “咚!”

      這一下,整個地面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七八個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帆布袋,散落在她的腳邊,每一個都鼓鼓囊囊,分量驚人。

      我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么?”我結結巴巴地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解脫。

      而我眼前的她,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取下了那些沉重的袋子后,她的身形雖然依舊比尋常女子高大結實,但已經完全不是白天那種臃腫得嚇人的“兩百斤”模樣。

      寬大的嫁衣下,顯露出的是一副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輪廓。

      那不是肥胖,而是一種常年鍛煉才能擁有的、結實勻稱的體態。

      她彎下腰,隨意地拎起一個最大的袋子,掂了掂,然后看向我。

      “這里面,是鐵砂和沙子?!彼穆曇?,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冰冷的戒備,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

      我看著地上的那堆東西,又看看她,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這些……加起來,得有……多重?”

      “差不多一百斤?!彼卣f道,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一百斤!

      我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女人,每天在身上綁著一百斤的重物生活、行動、干活?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是何等恐怖的毅力和體能?

      “你……你為什么要這樣?”我終于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我心中最大的疑問。

      那個在雨夜樹林里看到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王秀蓮沉默了。

      她重新抬起眼,看向我,那雙眼睛里,又恢復了幾分警惕和疏離。

      燭光下,她的臉明明滅滅,讓我看不真切。

      過了許久,她才從嘴里吐出三個字。

      “練功用。”

      “練功?練什么功?”我追問道。

      她搖了搖頭,沒有再解釋。

      她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上了鎖的木箱,打開箱子,將那些沙袋一個個放了進去,然后“咔噠”一聲,重新鎖上。

      做完這一切,她便自顧自地脫下外衣,躺在了床鋪的里側,背對著我,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睡著了。

      房間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堆沙袋剛剛所在的位置,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練功用”。

      這個解釋,非但沒有解開我心中的疑惑,反而讓我墜入了更深的迷霧。

      一個普通的臥牛村姑娘,為什么要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練功”?

      她那身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敏捷,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那冰冷眼神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樣的過去?

      我感覺,我娶回家的,不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謎團。

      而我,已經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謎團的中心。

      婚后的日子,就在這樣一種詭異而又平靜的氛圍中開始了。

      王秀蓮用行動,徹底顛覆了我對一個“妻子”的認知。

      她簡直不像個人,更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家里的農活,幾十畝地,從翻土、播種到收割,她一個人能頂得上兩個最強壯的勞力。

      以前我一個人干得腰都直不起來的活,她總是在我還沒開始疲憊的時候,就已經默默地干完了一大半。

      她扛起一百多斤的麻袋,健步如飛,那畫面依舊讓我心驚,但我已經從最初的恐懼,變得有些麻木了。

      更讓我感到復雜的,是她對我娘的照顧。

      娘從縣醫院回來后,身體依舊虛弱,需要人時刻伺候。

      我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常常顧此失彼。

      而王秀蓮,卻展現出了與她外表截然相反的細心和耐心。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為我娘熬藥。那苦澀的中藥,她會算準了火候,熬得不濃不淡。

      喂藥的時候,她會先用嘴唇試試溫度,再一勺一勺,極有耐心地喂到我娘嘴里。

      她會定時為我娘擦洗身體,換洗衣物,甚至連我娘的便溺,她都毫無怨言地處理得干干凈凈。

      我娘躺在床上,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一個勁兒地說:“好閨女,真是好閨女,向陽能娶到你,是我們趙家上輩子修來的福分?!?/p>

      每當這時,王秀蓮那張一貫冰冷的臉上,才會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柔和。

      而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我的內心,有一部分在感激她,甚至敬佩她。她為這個家所做的一切,遠遠超出了一個尋常兒媳的本分。

      可另一部分,卻始終對她懷著深深的戒備和疏離。

      我們是夫妻,卻比最陌生的鄰居還要生分。

      我們同床共枕,中間卻像隔著一條冰冷的河。

      她睡在里側,我睡在外側,涇渭分明。夜里,我只要稍微翻個身,發出一點動靜,都能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和瞬間變得警惕的呼吸。

      有好幾次,我半夜醒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到她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地盯著黑暗的屋頂。

      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疲憊、掙扎,和一種深藏的、仿佛隨時會爆發的兇狠。

      她依舊會在某些深夜里悄無聲息地消失。

      等天快亮的時候,再悄無聲息地回來,身上帶著泥土和清晨的露水。

      我不敢問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我們之間,仿佛有一種無形的默契,我從不觸碰她的過去,她也從不解釋她的秘密。

      她那個從娘家帶來的、上了鎖的舊木箱,成了我們之間最大的禁忌。

      我從沒見她打開過,但知道那里面裝著的,不僅僅是那一百斤的沙袋,更是她不愿為人知的過去。

      這種生活,讓我感到壓抑。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了別人領地的局外人,每天小心翼翼地和一個巨大的秘密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我不知道這種日子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那個秘密,會在什么時候,以何種方式,轟然爆發。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娘的身體,在王秀蓮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了起來。

      但去縣城復查的時候,那位給娘動手術的老醫生,卻又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他說,娘的心臟雖然修補好了,但底子太虛,要想徹底除根,不再復發,最好能找到一味名叫“龍血草”的珍稀藥材做藥引。

      “這草藥,極其罕見?!崩厢t生搖著頭說,“只生長在最險峻的懸崖峭壁上,喜陰畏光,對環境要求極為苛刻。”

      我急忙追問哪里能找到。

      老醫生沉吟了半晌,才說:“我年輕時采藥,聽說過,在咱們縣北邊幾十里外的黑風峽,有人見過。不過……那地方,邪性得很。”

      黑風峽。

      這個名字,在臥牛村,幾乎是禁忌。

      那是一道深邃險峻的大峽谷,里面怪石嶙峋,瘴氣彌漫。

      不僅山勢險惡,常有野狼、黑熊等野獸出沒,更可怕的是,近些年一直有傳聞,說有一伙來路不明的悍匪,在峽谷深處落了草,專門干些打家劫舍的勾當。

      前兩年,鄰村有個膽大的后生,想去里面采點名貴藥材換錢,結果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

      后來又有幾個不信邪的,結伴進去,也是有去無回。

      久而久之,黑風峽就成了活人勿近的兇地。

      為了我娘,我不是沒想過去闖一闖??梢幌氲侥俏粗奈kU,和家里還需要我照顧的娘,我便遲疑了。

      我把這件事藏在心里,整日愁眉不展。

      那天晚上,我正和從縣城請來的醫生在院子里小聲說話,討論著能不能用其他藥材替代。

      我沒有注意到,堂屋的門簾后,王秀蓮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當天夜里,我又一次失眠了。

      輾轉反側間,我忽然感覺到身邊的床鋪一空。

      我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王秀蓮已經悄無聲息地穿好了衣服。

      她沒有點燈,動作輕得像一只貓。

      這一次,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不安。

      我屏住呼吸,等她推門出去后,立刻也翻身下床。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她那個上了鎖的木箱前,伸手一摸,鎖頭竟然是開著的。

      我壯著膽子掀開箱蓋,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沙袋,不見了。

      一股寒意從我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要去干什么?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我的腦海——黑風峽!

      我再也顧不上多想,抓起一件外衣,也悄悄地跟了出去。

      夜色如墨,我憑著對地形的熟悉,遠遠地吊在王秀蓮身后。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如果不是我從小就在這山里長大,恐怕不出幾分鐘就會被她甩掉。

      她的方向,果然是朝著黑風峽去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來,是擔心她?還是想徹底揭開她身上的謎團?或許兩者都有。

      進了黑風峽,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陰冷了幾分。

      怪石嶙峋,樹影幢幢,像一個個潛伏在黑暗中的鬼魅。

      風吹過峽谷,發出嗚嗚的怪叫,讓人毛骨悚然。

      我借著一塊巨石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終于,在一個險峻的山坳里,我看到了火光。

      我心中一緊,慢慢探出頭。

      火光下,我找到了王秀蓮。

      但她并非在采藥。

      她被三個手持利刃的精壯漢子,成品字形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眼神兇悍如狼。

      而那個我最不想看到的人,此刻正像一條哈巴狗一樣,諂媚地站在疤臉男的身邊,伸手指著王秀蓮,嘴里還在不停地說著什么。

      是劉二狗!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血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他們是劫匪!是沖著王秀蓮來的!劉二狗這個混蛋,是他把王秀蓮引到這里來的!

      我瞬間明白了,這一切是個圈套。

      我四下張望,想找件武器。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落入了我的視線。

      我幾乎沒有思考,就要撿起石頭沖出去。

      我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對手,我知道我出去可能就是送死。

      但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娘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出事!

      就在我熱血上頭,準備拼命的一剎那,一陣清晰的對話聲音傳來。

      躲在巨石后的我頓時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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