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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手術差3.2萬全家無人幫,只能貸款,3年后父母來電:給你侄6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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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需要三萬二千塊錢做手術,救命。”

      當林薇在飯桌上說出這句話時,屋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閨女,不是媽不心疼你,”母親的聲音飄忽得像廚房里的油煙,“女孩子家家的,身體里長點東西也正常,忍忍就過去了,別亂花那個冤枉錢。”

      “你哥做生意要緊。”父親的聲音更干脆,像猛地關上了一扇生銹的鐵門,震得人心里發顫。

      那一刻,林薇覺得自己的血都涼了。

      她不知道,這只是親情賬本上,最不起眼的第一筆爛賬。

      真正的清算,在三年后一個理直氣壯的電話里,才剛剛開始。



      我叫林薇。

      那年我二十七歲,在城里一家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做設計。

      日子就像磨砂玻璃,透著點光,但看不太清未來。

      那天下午,行政部在公司群里發了個通知,說公司福利,組織全體員工年度體檢。

      群里一下子就熱鬧了。

      剛畢業的小李最興奮,發了一連串撒花的表情。

      “太好了!正好去查查我的頸椎,感覺脖子都快斷了!”

      坐我旁邊的陳姐,比我大幾歲,孩子都上小學了,她撇了撇嘴。

      “查什么查,查出點毛病來,公司又不出錢治,自己心里添堵。”

      我當時沒把她的話當回事,笑了笑。

      我對自己的身體有種盲目的自信,年輕嘛,能有什么大問題。

      體檢那天是個周三,天陰沉沉的,像一塊濕抹布。

      到了體檢中心,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冷冰冰的。

      我們換上寬大的體檢服,藍白條紋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差不多。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B超那一項。

      做檢查的是個很年輕的醫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房間里很暗,只有儀器屏幕發出幽幽的綠光。

      她把冰涼的探頭在我肚子上滑來滑去,一言不發。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別的項目都很快,到了我這里,她好像在尋找什么失落的寶藏。

      “醫生,是有什么問題嗎?”我忍不住問。

      她沒看我,眼睛還盯著屏幕。

      “你平時肚子疼不疼?”

      “偶爾,來例假的時候會。”

      “嗯。”

      她又“嗯”了一聲,然后就不說話了。

      那種沉默,比直接說出壞消息更讓人心慌。

      她終于停下手,在單子上寫著什么。

      “你這個,最好去大醫院的婦科再做個詳細檢查。”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是什么問題?”

      “可能是個肌瘤,位置不太好。具體情況,讓專科醫生看吧。”

      肌瘤。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了我心里。

      我拿著那張寫著“建議復查”的單子走出房間,同事們已經在大廳等我了。

      小李跑過來問:“薇姐,你怎么這么慢?”

      “沒什么,醫生檢查得仔細。”我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口袋。

      那張薄薄的紙,突然變得很重。

      回公司的路上,我沒再說話。

      陳姐看了我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沒多問。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懷揣著秘密的賊。

      白天在公司,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色塊發呆,甲方的電話打進來,我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應付。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就把那張單子拿出來看,看上面的每一個字。

      “建議復查”四個字,像是四個黑洞。

      我上網查了“子宮肌瘤”,好的壞的,各種信息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我不敢往壞處想,但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

      拖了一個星期,我終于請了假,掛了市里最好那家醫院的專家號。

      大醫院里的人,多得像螞蟻。

      空氣里混合著消毒水和各種人身上的味道,聞起來讓人頭暈。

      我排了很久的隊,終于輪到我。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表情沒什么波瀾,就像在談論鄰居家一棵長歪了的樹。

      她看了看我的B超單子,又讓我去做了一次更詳細的檢查。

      結果出來的時候,她指著片子上的一個陰影。

      “是個肌瘤,不大不小。”

      “但位置不好,壓迫了。建議手術拿掉,不然以后麻煩。”

      麻煩。

      我咀嚼著這個詞。

      “醫生,這個手術……大概需要多少錢?”

      她頭也不抬地在病歷上寫字。

      “準備個三萬多吧,手術費、住院費、后期調理,差不多這個數。”

      三萬兩千塊。

      她吐出的這個數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我胸口。

      我走出醫院,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

      那是一個黏糊糊的下午,空氣里都是梧桐樹葉子和汽車尾氣混合的味道。

      我走在人行道上,感覺自己像一個透明的影子。

      我的工資卡里,刨去房租和日常開銷,每個月能剩下的,不過千把塊錢。

      像一只螞蟻,勤勤懇懇地搬運著一點點食物,可一場雨就能把我的巢穴沖垮。

      現在,這場雨來了。

      我沒有哭。

      眼淚在那個瞬間似乎被蒸發了。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不是我租的那個三十平米的單間,是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那個有父母,有哥哥嫂子的地方。

      我固執地相信,無論如何,血脈是最后一道防線。

      我坐上了一輛慢吞吞的公交車,車窗外的景象一點點變得熟悉。

      高樓變成了低矮的居民樓,光鮮的店鋪變成了雜亂的小賣部。

      我家住在一樓,門口堆著些雜物,一個破了的塑料凳子,幾個裝著垃圾的泡沫箱。

      我推開門,一股油煙和潮濕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媽正在廚房里忙活,我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電視里的抗日神劇。

      “爸,媽,我回來了。”

      我爸從電視上移開視線,看了我一眼。

      “哦,回來了。”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沾著油星。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么想起回家了?”

      她的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一點點意外。

      我把包放下,坐在沙發另一頭,離我爸遠遠的。

      電視里的槍聲和爆炸聲很響,吵得我心煩。

      “爸,你把電視聲音關小點行嗎?”

      “吵什么吵?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他頭也沒回。

      我深吸了一口那渾濁的空氣,感覺像是要把我的決心給吹散了。

      晚飯很簡單,一盤炒青菜,一盤花生米,還有一鍋稀飯。

      我哥林強和嫂子沒回來吃,聽我媽說,他們帶著我侄子林小軍去上什么興趣班了。

      飯桌上,我一直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我爸在喝著小酒,我媽在抱怨菜價又漲了。

      他們聊著我哥的工作,我侄子的學習,就是沒人問我一句,你最近怎么樣。

      我感覺自己像個外人,一個不小心闖進別人家的陌生人。



      吃完飯,我媽在收拾碗筷。

      我爸靠在沙發上,剔著牙。

      我感覺不能再等了。

      “爸,媽。”我開口,聲音有點干。

      “嗯?”我爸應了一聲。

      “我……我生病了。”

      我媽收拾的動作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什么病?感冒了?”

      “不是小病。”我把診斷書從包里拿出來,遞了過去,“醫生說,要做手術。”

      我爸沒接,只是瞇著眼睛看我。

      “做什么手術?別聽醫生瞎咋呼,現在醫院就想騙人錢。”

      “是真的,子宮肌瘤。”

      我媽走過來,拿起那張紙,看了半天,好像不認識上面的字。

      “這……嚴重嗎?”

      “醫生說位置不好,必須做。”

      我爸終于坐直了身子。

      “那得花多少錢?”

      他最關心的,永遠是這個。

      “三萬二。”

      我把那個數字說了出來,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爸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疙瘩瘩的“川”字。

      “那么多?”

      他把手里的牙簽扔在地上。

      “你一個月掙那么多錢,自己沒存點?”

      我低下頭。

      “房租水電,吃飯穿衣,哪哪都要錢,我……”

      “行了行了。”他不耐煩地打斷我,“家里哪有那么多錢給你。”

      “爸,我……”

      “你哥前陣子說想做點小生意,我正準備把錢給他周轉。你這個事,往后拖拖。”

      他的話像一把生銹的刀子,鈍鈍地割著我的心。

      我媽把診斷書放在桌上,嘆了口氣。

      “閨女,不是媽不心疼你。”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是涼的。

      “女孩子家家的,身體里長點東西也正常。小毛病,忍忍就過去了,別亂花那個冤枉錢。”

      “再說了,你侄子小軍,馬上要上好小學了,到處都要打點,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我看著她,感覺很陌生。

      “媽,這是我的救命錢。”

      “什么救命錢,說得那么嚇人。”

      就在這時,門開了。

      我哥林強和嫂子張莉帶著侄子小軍回來了。

      “喲,薇薇回來了?”我哥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

      嫂子張莉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診斷書。

      她拿起來看了看,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呼。

      “哎呀,得這個病了?我聽說這個會影響生孩子的,你還沒嫁人呢。”

      她的話像一根針,又準又狠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哥也湊過來看。

      “要三萬多?你可真會生病。”他咂了咂嘴,“你一個月也能掙個幾千塊,自己存點不就有了?別總想著來麻煩爸媽,他們都多大年紀了。”

      小軍在一旁吵著要吃冰淇淋,沒人理他,他便開始哭鬧。

      整個屋子亂成一團。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

      我爸在發愁給兒子的錢,我媽在心疼給孫子的錢,我哥在盤算他自己的錢。

      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意我的死活。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站起來,拿起我的包。

      “我知道了。”

      我說了這四個字,然后轉身就走。

      沒有人攔我。

      我身后,是我媽在輕聲抱怨:“這孩子,脾氣怎么越來越大了。”

      還有我哥的聲音:“別管她,餓兩天就老實了。”

      我走出那棟樓,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冷風一吹,我才發現,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我沒回出租屋。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像個游魂。

      城市的燈火那么亮,卻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我找了個公園的長椅坐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我開始給朋友打電話。

      第一個,是我大學時的室友。

      “薇薇啊,好久不見。借錢?哎呀,真不巧,我剛買了車,手頭緊得很。”

      第二個,是公司的前同事。

      “三萬多?不是小數目啊。我老公管錢,我得跟他商量商量……你等我消息吧。”

      然后,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我一個個電話打過去,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

      客氣的,找各種理由。

      不客氣的,直接就說沒有。

      我終于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談錢,是一件多么傷感情又多么現實的事情。

      夜越來越深,公園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手機快沒電了,屏幕上最后一個亮著的名字,是陳姐。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林薇?這么晚了,有事?”陳姐的聲音帶著睡意。

      我的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陳姐……我……”

      我泣不成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別哭,慢慢說。你在哪兒?”

      我把地址告訴了她。

      半個小時后,陳姐開著她的那輛小破車找到了我。

      她給我披上一件外套,遞給我一瓶熱水。

      “怎么回事?跟家里吵架了?”

      我把診斷書和回家求助的經過,斷斷續續地告訴了她。

      陳姐聽完,半天沒說話,只是點了一根煙。

      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他媽的。”她狠狠地罵了一句,“這都什么家人。”

      那一句粗口,比任何安慰的話都讓我覺得溫暖。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她問。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我沒錢。”

      “那就去貸款。”

      陳姐的話讓我愣住了。

      “貸款?”

      “對,信用貸款。你工作穩定,有社保,可以申請的。”

      “可是……利息很高吧?”

      “總比沒命高。”陳姐看著我,眼神很認真,“林薇,你聽我說。這個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你爸媽,你哥,他們指望不上。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哭,是救你自己的命。”

      “錢可以慢慢還,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她的話,像一記重錘,敲醒了我。

      是啊,我還在這里哭什么呢?

      指望那些根本不愛你的人來愛你,本身就是一件最愚蠢的事。

      第二天,陳姐陪著我去了銀行。

      她幫我整理材料,教我怎么跟信貸經理說話。

      手續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幾天后,貸款批下來了。

      三萬五千塊。

      我獨自一人去銀行簽合同。

      柜臺后面,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

      “在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都簽上您的名字。”

      我拿起筆,筆尖在紙上落下。

      “林薇”。

      我寫下這兩個字的時候,手在抖。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這是一個承諾,一份債務,也是一份決裂。

      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只屬于我自己了。

      我拿著那張存著救命錢的銀行卡走出銀行,陽光照在臉上。

      我沒有感到輕松,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壯。

      我,林薇,從今天起,要一個人,活下去了。



      我一個人去辦了住院手續。

      一個人簽了手術同意書。

      護士問我家屬呢,我說家屬在外地,來不了。

      她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我不需要同情。

      我住的是三人間,病房里很吵。

      隔壁床是個大媽,家屬一大家子,每天輪流來送飯、陪床,噓寒問暖。

      對面床是個年輕女孩,男朋友寸步不離。

      只有我的病床前,冷冷清清。

      手術前一天晚上,我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是我媽接的。

      “喂?”

      “媽,是我。”

      “哦,有事?”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

      “我明天做手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自己小心點。”

      然后,她就掛了電話。

      沒有一句“你怕不怕”,沒有一句“錢夠不夠”,甚至沒有一句“等你好了就回家”。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絲期待,也熄滅了。

      手術很成功。

      麻藥過去后,傷口開始疼,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我疼得渾身是汗,咬著牙,一聲沒吭。

      護士來查房,問我:“要不要幫你給家人打個電話?”

      我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住院一個星期,我瘦了十斤。

      這期間,我的手機很安靜。

      沒有一個來自家里的電話,沒有一條慰問的短信。

      只有陳姐,每天下班后都會來看我,給我帶她煲的湯。

      “你別想太多,好好養身體。”她說。

      “我沒想。”我說。

      我是真的沒想了。

      心死了,就不會再疼了。

      出院那天,也是我一個人。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辦了出院手續,然后打車回到我的出租屋。

      屋子里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看著窗外,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大夢。

      夢醒了,生活還要繼續。

      我背上了三萬五的債務,利息不低。

      我必須拼命掙錢。

      身體稍微好一點,我就回去上班了。

      白天,我比以前更努力地工作,接更多的項目,熬更多的夜。

      晚上,我找了份兼職,在網上幫人做設計圖,一張圖掙幾十塊錢。

      周末,別人休息逛街看電影,我去商場發傳單,或者去餐廳做小時工。

      有一天下著大雨,我給一個小區送外賣。

      雨太大,電動車在路上打滑,我連人帶車摔倒了。

      外賣灑了一地,我的膝蓋也磕破了,流著血。

      我坐在冰冷的雨水里,看著滿地的湯湯水水,那一刻,我真想大哭一場。

      可我沒有。

      我只是默默地爬起來,給顧客打電話道歉,然后自己賠了那份餐費。

      回到家,我對著鏡子,給自己處理傷口。

      碘伏擦上去的時候,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那東西,叫狠勁。

      我對自己狠,也對這個世界狠。

      那三年,我活得像一臺掙錢的機器。

      我戒掉了所有的娛樂,不買新衣服,不跟朋友聚會。

      我每天算著賬,看著貸款的數字一點點減少。

      每個月發工資的那天,是我最開心的時刻。

      我會立刻把大部分錢還進貸款賬戶,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費。

      我吃過一個星期的掛面,只為了省下一點錢。

      我也曾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因為一個甲方的無理要求而崩潰痛哭。

      但哭完,擦干眼淚,我又會打開電腦,繼續改圖。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退路。

      我只能往前沖。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像一只陀螺,被債務的鞭子抽打著,不停地旋轉。

      然后,有一天,我終于停了下來。

      我收到了銀行的短信,通知我最后一筆貸款已結清。

      我看著那條短信,反復看了好幾遍。

      看完,我關掉手機,趴在辦公桌上,睡了過去。

      那是我三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債務還清了,我的生活也慢慢走上了正軌。

      因為拼命,我的業務能力在公司里數一數二。

      我被提拔為設計組長,薪水翻了一番。

      后來,我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公司,職位和薪水更高了。

      我有了積蓄。

      我不再住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里。

      我在一個不錯的小區,貸款買了套一居室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陽光很好。

      我把它裝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白色的墻,原木色的地板,還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

      我開始學著為自己活。

      我給自己買漂亮的衣服,去吃好吃的餐廳。

      周末,我會去健身,去花市買一束鮮花裝點我的新家。

      我甚至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情,對方是個溫和的男人,他心疼我過去的經歷,尊重我的所有決定。

      這三年,我和那個“家”,幾乎沒有任何聯系。

      過年我也沒有回去,只是寄了點錢,算是盡了最基本的義務。

      他們收了錢,也沒給我回個電話。

      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延伸,互不打擾。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個周末的下午。

      我正在我的新家里,靠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看著窗外的陽光。

      歲月靜好,這個詞用在當時,再恰當不過。

      然后,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但歸屬地,是我老家。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閨女啊!是媽!”

      電話那頭,是我媽格外熱情的聲音,熱情得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哦,媽。有事?”

      “哎呀,你這孩子,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媽想你了。”

      想我了?

      我差點笑出聲。

      這三年來,她何曾“想”過我一次?

      “最近怎么樣啊?工作順不順心?聽說你都買房了,真出息了!”

      她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我敷衍地應付著。

      “還行。”

      “那就好,那就好。”

      她鋪墊了半天“一家人”的溫情,終于,話鋒一轉。

      “那個……閨女,跟你說個大喜事!”

      “你侄子小軍,出息了!考上國外的名校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驕傲,仿佛那是她一生最大的成就。

      “哦,是嗎?挺好的。”

      “那可不!咱們老林家,可要出個留學生了!光宗耀祖啊!”

      她咯咯地笑了一陣,然后聲音低了下來。

      “就是……就是這學費和生活費,有點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

      “你哥你嫂子,你也知道,這幾年生意不好做,手頭緊。爸媽這點養老錢,你也是知道的……”

      她開始哭窮,一套說辭和我三年前聽到的一模一樣。

      “所以呢?”我問。

      “所以啊,家里人商量了一下,這事兒,還得你這個當親姑的來幫忙。”

      她的語氣,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這出國留學,一年到頭,算下來還差六十萬。”

      六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炸開。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我媽似乎覺得我的沉默就是默認。

      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施舍般的口吻,下達了命令。

      “你侄子出國留學差60萬,你是親姑,這錢你得出!”

      電話那頭一片嘈雜,我能聽到我哥的聲音在旁邊附和。

      “對,親姑就該出!她現在有錢!”

      還有我嫂子的聲音:“小軍可是她親侄子,她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突然覺得很刺眼。

      我掛了電話。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

      過了幾分鐘,我媽的電話又打來了,我沒接。

      然后是我哥的,我爸的。

      微信也開始響個不停。

      全是他們發來的語音和文字。

      “林薇你什么意思?掛我電話?”

      “你現在出息了,翅膀硬了是吧?六親不認了?”

      “你侄子要是出不了國,就是你害的!你對得起我們老林家嗎?”

      “你要是不出錢,就別認我們是父母!”

      我一條條看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給他們回了一條信息。

      “明天晚上,我回家。我們當面談。”

      發完,我關掉了手機。

      我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完。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我心里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我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妝容精致,衣著得體,眼神平靜。

      這,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會在公園長椅上哭泣的女孩了。

      我笑了笑。

      鴻門宴?

      我倒想看看,這頓飯,到底誰吃不下去。

      第二天晚上,我回到了那個闊別三年的“家”。

      屋子里打掃得異常干凈,桌上擺滿了菜,都是我以前喜歡吃的。

      我爸,我媽,我哥,我嫂子,還有侄子小軍,都在。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熱情的、虛假的笑容。-

      “薇薇回來了,快坐快坐!”

      “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

      “姑姑,你回來啦!”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我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一家人。

      席間,他們絕口不提錢的事,只是不停地給我夾菜,不停地規劃著小軍出國后的美好未來。

      “等小軍學成歸來,就是海歸精英了!”

      “到時候找個好工作,娶個好媳婦,我們老林家就徹底翻身了!”

      他們說得眉飛色舞,好像那六十萬已經揣在了他們兜里。

      我一直沒怎么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每一口菜,都像在嚼蠟。

      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我這才輕輕放下筷子,微笑著問...

      “爸,媽,哥,你們還記得三年前我做手術的事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一瞬間,飯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嫂子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我爸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端端的,提那個干什么?都過去的事了。”

      “是嗎?都過去了嗎?”我看著她,繼續微笑,“我怎么覺得,就像昨天剛發生的一樣。”

      這時,我爸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吃飯就吃飯!說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干什么!”

      “爸,這可不是陳谷子爛芝麻。”我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這對我來說,是刻在骨頭上的事。”

      我哥林強忍不住了。

      “林薇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把你叫回來是商量小軍上學的事,你扯那些沒用的干嘛?”

      “哦?商量?”我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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