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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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二字,幾乎是佛家最常被提起的教誨。可奇怪的是,佛陀從未讓人"認命"。這兩個看似相近的詞,背后的差別,就像天與地。
很多人把隨緣理解成認命,遇到困難就說"隨緣吧",遭遇挫折就講"這是命"。他們以為這是看破紅塵,其實是看錯了佛法。真正的隨緣,和認命完全是兩回事。一個讓人超越命運,一個讓人屈服于命運。
《雜阿含經(jīng)》里記載,佛陀在世時,就有弟子問過這個問題。當時有個年輕比丘,出身貧寒,總覺得自己命不好。他聽說佛法講隨緣,就以為修行就是認命,不必掙扎。佛陀聽說后,專門把他叫來,講了一個故事,徹底改變了他的認知。
這個故事,后來被收錄在經(jīng)藏中,歷代祖師都反復引用。搞懂了隨緣與認命的區(qū)別,你才能真正明白佛法的積極入世精神。
那是佛陀住在舍衛(wèi)城祇園精舍的時候。當時僧團里有個年輕比丘,法名善意。這個善意出身很苦,父母早亡,從小靠乞討為生。他聽說佛法能解脫苦難,便千里迢迢來投奔僧團。
出家后,善意很用功,持戒也嚴謹。但他心里總有個疙瘩:為什么別的比丘出身富貴,而我這么苦?為什么他們供養(yǎng)豐厚,我卻常常吃不飽?
有一天,他去城里化緣,遇到一戶富商人家。那家正在辦喜事,門口車水馬龍,珍饈美味擺滿院子。善意站在門外,看著那些穿著華麗的賓客,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這時,一個仆人走出來,隨手丟給他一塊已經(jīng)發(fā)霉的餅。善意看著手里的餅,再看看院內(nèi)的山珍海味,忽然覺得心灰意冷。他想:這就是命吧。我前世沒修福,這輩子就該受苦。既然如此,何必掙扎?隨緣就好。
從那天起,善意變了。他不再精進修行,化緣也只是應付。別人問他,他就說:"隨緣嘛,一切都是定數(shù)。"有時候托缽空缽而回,他也不在意,說:"這是我的命,隨緣就好。"
這話傳到佛陀耳朵里。那天黃昏,佛陀讓阿難去把善意叫來。善意來到佛前,恭敬頂禮。佛陀看著他,問道:"聽說你最近很隨緣?"
善意低頭答道:"是的,世尊。弟子悟到,一切都是因果業(yè)報,強求不來,不如隨緣。"
"那你今天化緣,得到了什么?"
"一無所獲。不過沒關(guān)系,這是命,我隨緣。"善意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自我安慰。
佛陀沉默片刻,然后說:"你跟我來。"
佛陀帶著善意走出精舍,來到城外的一片田地。那時正值農(nóng)忙,農(nóng)夫們在田里辛勤勞作。有的在犁地,有的在播種,有的在澆水,個個揮汗如雨。
佛陀指著田地問善意:"你看這些農(nóng)夫,他們在做什么?"
"在種地。"善意答道。
"他們?yōu)楹我N地?"
"為了秋天有收成啊。"
佛陀點頭:"對。那我問你,他們春天不播種,秋天能有收成嗎?"
善意搖頭:"當然不能。"
"那他們播了種,就一定有收成嗎?"
善意想了想:"也不一定。要看天氣,看雨水,看是否有蟲害。"
"所以呢?"佛陀看著他。
善意有些迷糊,不知道佛陀想說什么。
佛陀繼續(xù)說:"這些農(nóng)夫,他們知道播種不一定有收成,但還是要播種。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不播種就一定沒收成?"善意試探著答。
"對。"佛陀說,"不播種,一定沒收成,這是必然。播了種,可能有收成,也可能因為天災人禍沒收成,這是緣分。但是,他們不會因為可能沒收成,就不播種,對不對?"
善意點頭,心里開始有些明白了。
佛陀又走到一處正在澆水的農(nóng)夫旁邊,問道:"老人家,你們這么辛苦澆水,就一定能保證莊稼長好嗎?"
那農(nóng)夫擦了擦汗,笑著說:"那可說不準。有時候澆了水,還是會旱;有時候雨水太多,又會澇。這都是天意。"
"那你為何還要澆?"佛陀問。
"不澆怎么行?盡人事,聽天命嘛。我該做的做了,至于結(jié)果如何,那就看老天爺?shù)陌才帕恕?農(nóng)夫說得很坦然。
佛陀轉(zhuǎn)身對善意說:"你聽見了嗎?盡人事,聽天命。"
善意似懂非懂地點頭。
佛陀帶他回到精舍,在菩提樹下坐定,說道:"我今天給你講個故事。"
從前有個國家,國王有三個兒子。老大聰明能干,老二平庸,老三愚鈍。國王年老,想選繼承人,就把三個兒子叫來,給他們每人一袋種子,說:"三個月后,誰的收成最好,誰就當國王。"
老大拿到種子,立刻找來最好的農(nóng)夫,選了最肥沃的土地,精心耕種。他每天去查看,施肥、澆水、除草,一樣都不馬虎。
老二拿到種子,也找了塊地種下,但沒那么用心。他覺得,種子都是一樣的,能不能長好,主要看運氣。澆水施肥倒是做了,但都是隨便應付。
老三拿到種子,看了看,想:"我這么笨,肯定種不好。老大那么聰明,我怎么比得過?這是天命,我認了。"說完,他把種子鎖進箱子,就去玩了。
三個月后,老大的地里長出了茂盛的莊稼;老二的地里莊稼稀稀拉拉,勉強算有收成;老三交出來的,還是那袋種子。
國王問老三:"你為何不種?"
老三說:"父王,我天生愚笨,比不過兩個哥哥,這是命。我認命了,種不種都一樣。"
國王嘆了口氣,說:"你錯了。你天生愚笨,這的確是命。但種不種,是你的選擇。你聰明比不過老大,但你可以比他更勤奮。你也許種不出最好的莊稼,但至少會有收成。現(xiàn)在你連試都不試,拿什么說是命?"
佛陀講完這個故事,看著善意說:"你明白了嗎?"
善意低頭不語,眼淚卻流了下來。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說什么隨緣,其實就是在逃避,就是在認命。
佛陀繼續(xù)說:"你出身貧寒,這是你的業(yè)報,是前世的因,這一點我不否認。但出身是命,修行是緣。你不能改變出身,卻可以通過修行改變未來。"
"你今天化緣空缽而回,就說這是命,隨緣就好。那我問你,你有沒有盡力?你有沒有多走幾家?你有沒有反省自己的威儀是否如法,言行是否得體?"
善意羞愧地搖頭。
"你什么都沒做,就說隨緣,這不是隨緣,這是懈怠,是放棄。"佛陀的聲音嚴厲起來,"真正的隨緣,是盡了人事之后,對結(jié)果的坦然接受。不是什么都不做,躺在那里說'隨緣'。"
善意跪下,泣聲說:"世尊,弟子知錯了。弟子以為隨緣就是認命,就是不爭不搶。"
佛陀的聲音又變得柔和:"起來吧。你的理解,也是很多人的誤解。我今天要告訴你,隨緣和認命,完全是兩回事。"
善意站起身,擦干眼淚,恭敬地聽佛陀開示。
佛陀說:"認命,是看到了命,就屈服于命。就像那個老三,知道自己愚笨,就放棄努力。這是斷滅見,是錯誤的。"
"隨緣,是盡了人事,然后等待因緣成熟。就像農(nóng)夫播種澆水,剩下的交給天時地利。該做的都做了,結(jié)果如何,順其自然。這才是正見。"
"認命的人,遇到困難就退縮,說'這是命,我認了'。隨緣的人,遇到困難會努力,努力之后說'成不成,看因緣'。"
"認命是消極的,是放棄主動性。隨緣是積極的,是盡力而為后的坦然。"
善意恍然大悟:"所以,隨緣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該做的都做,然后不執(zhí)著于結(jié)果?"
"正是。"佛陀贊許地點頭。
善意激動地說:"世尊,弟子明白了!那從明天開始,弟子要加倍精進,要努力修行,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佛陀卻搖了搖頭,說:"你還是沒完全明白。"
善意愣住了:"弟子哪里說錯了?"
"你說要改變命運,這話對也不對。"佛陀說,"命是什么?緣又是什么?命與緣的關(guān)系,你若不搞清楚,還是會陷入另一個極端。"
善意急切地問:"請世尊開示,命與緣到底有什么區(qū)別?"
佛陀看著他,緩緩說道:"很多人都以為,命是固定的,緣是變化的。其實這個理解太淺了。我告訴你一個更深的秘密......"
這個秘密,關(guān)系到整個佛法對命運的理解,關(guān)系到修行的根本方向。善意屏住呼吸,等待著佛陀揭開這層面紗。
在場的其他比丘,也都聚集過來,想聽聽世尊如何闡釋這個問題。這是修行中最關(guān)鍵的一個問題,也是最容易產(chǎn)生偏差的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