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學者縱橫談：中國經濟將繼續是全球經濟增長最大引擎

　　重慶市兩江新區，中國一家車企的自動化生產作業現場。
　　新華社記者 王全超攝

　　2025年12月，海南自貿港封關運作后海南舉辦的首個高規格旅游盛會——2025中國國際旅游交易會在海口開幕，吸引了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旅行商及代表參會。圖為浙江展臺，機器人跳舞吸引眾人圍觀。
　　張 茂攝（影像中國）

　　數據來源：海關總署、國家統計局

　　低空經濟是第八屆進博會最受關注的產業之一。圖為第八屆進博會汽車及智慧出行展區展出的中國首款傾轉旋翼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吸引外國觀眾體驗。
　　王 初攝（影像中國）

　　2025年，境外旅客“中國游”“中國購”的熱度與日俱增。圖為外籍游客在上海豫園逛非遺市集。
　　新華社記者 劉 穎攝

　　中國汽車在山東港口煙臺港集結等待裝船出口。
　　唐 克攝（新華社發）

　　2025年，面對變亂交織的國際形勢，中國經濟運行總體平穩、穩中有進，高質量發展取得新成效，全年國內生產總值超140萬億元，比2024年增長5.0%。這份來之不易的成績單，彰顯了中國經濟的內生韌性、創新動能。本期邀請6名中外學者，共同探討中國經濟如何頂壓前行、向新向優發展，持續為世界經濟注入強勁動能。

　　王雪坤（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院長）

　　張 斌（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副所長）

　　陳光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經濟學教授）

　　夏華聲（巴西瓦加斯基金會經濟學家）

　　黑爾佳·策普·拉魯什（德國席勒研究所創始人兼主席）

　　丹尼斯·穆內內（肯尼亞非洲政策研究所中非中心執行主任）

　　復雜環境中展現強勁韌性——

　　既源于國家層面的戰略定力，也離不開政策協同與制度支撐

　　陳光炎：2025年，中國經濟處在“十四五”收官與“十五五”謀篇布局的關鍵節點。在外部地緣政治沖突加劇、全球經濟不確定性上升、保護主義抬頭的背景下，中國經濟全年增長5.0%。這一成績展現出在結構調整與多重壓力下，中國經濟具備的強勁韌性與調適能力。在中國，經濟增速已不是唯一評價標準，生態改善、民生保障和人民群眾的安全感被置于更重要的位置，評價體系正由單一增速導向轉向多維度指標。

　　中國經濟在復雜環境中承壓前行，既源于國家層面的戰略定力，也離不開政策協同與制度支撐。其深層機制在于“托底”與“轉型”雙軌并行：托底意味著防范金融、就業、地方財政和房地產聯動風險，確保經濟不出現斷崖式下滑；轉型意味著把有限政策資源更多投向新質生產力方向，為中長期增長夯實基礎。

　　黑爾佳·策普·拉魯什：2025年中國經濟整體表現亮眼，保持了宏觀穩定與結構優化升級的有機統一，在高質量發展道路上展現出強大韌性和戰略定力。面對美國關稅打壓和全球貿易摩擦增多，中國并未陷入消耗戰，而是不斷擴大“朋友圈”，積極拓展全球市場，持續優化貿易結構，強化創新優勢，加快前沿技術布局，有效化解外部沖擊。

　　中國政府在宏觀經濟政策制定與實施過程中展現出高度理性與前瞻性，成功實現穩增長與調結構的平衡。一方面，通過提振消費、穩定投資、擴大內需，夯實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另一方面，通過稅收減免、鼓勵創新等政策工具持續推動產業升級和技術進步。

　　丹尼斯·穆內內：2025年，中國作為超大規模經濟體實現經濟穩步增長。中國經濟頂住壓力取得突出成績的原因，首先在于對長期規劃的有效執行。中國制定經濟社會發展五年規劃，保證政策落實到位。其次，中國是全世界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中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突出的工業制造能力使其有足夠的實力應對外部挑戰。

　　張斌：2025年中國經濟整體運行平穩，較2024年活躍度有所提升。產業轉型升級表現出色，繼新能源汽車、鋰電池、光伏產品之后，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機器人等研發應用也走在全球前列。產業高質量發展推動了對外貿易，提升了國際競爭力。農業、制造業和服務業快速發展帶來商品多樣性、性價比不斷提升，給人民生活帶來切實變化。

　　王雪坤：從消費角度看，2025年中國一系列促消費政策協同發力，推動消費市場平穩增長。服務消費保持較快增長，新型消費推動作用日益顯現。居民消費提質升級態勢持續，隨著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深入實施，消費潛能不斷釋放。從投資角度看，中國新興領域投資增勢較好，能源綠色轉型和信息技術廣泛應用帶動相關投資增長，中國的投資潛力和空間依然巨大。

　　夏華聲：中國經濟保持穩定增長，政府的組織和引導作用至關重要。私營部門充滿活力，但若缺少國家層面的方向指引，市場往往呈現分散無序狀態。中國政府通過明確產業方向，向企業和資本釋放清晰信號，引導資源集中投向綠色能源、先進制造和高科技產業。這種國家層面的組織能力是形成完整高效產業生態的關鍵。與此同時，中國政府通過完善養老金和醫療保險制度提供更穩定、可預期的保障，這有助于進一步釋放中國居民消費潛力。

　　創新與綠色重塑發展動能——

　　向新向優發展是2025年中國經濟敘事中最為突出的主線

　　陳光炎：向新向優發展是2025年中國經濟敘事中最為突出的主線。創新被置于核心位置，是因為當傳統要素紅利遞減后，決定經濟中長期競爭力的關鍵變量轉向全要素生產率提升。中國的優勢在于系統性能力：超大規模市場帶來高密度應用場景、相對完整的產業體系以及長期規劃形成的方向一致性，使創新更易完成從研發到產業化的閉環。

　　張斌：創新是中長期經濟增長的核心驅動力。中國經濟已邁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增長動力源由加大要素投入逐步轉向提升效率。提升效率的關鍵在于創新，包括體制機制、生產組織方式和生產技術的創新。中國能夠實現創新突破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充分的市場化競爭，給參與者提供較強激勵；高水平對外開放，充分利用國內國外兩個市場；龐大的國內市場規模，帶來規模經濟優勢和更多試錯機會；完善的基礎設施和大量高質量勞動力，為創新奠定重要基礎。

　　黑爾佳·策普·拉魯什：創新是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支撐。2025年，中國在人工智能、機器人、新能源等領域保持強勁勢頭，不斷取得突破，全球創新指數排名首次進入前十。這是中國清晰的發展藍圖與長期保持戰略定力的必然結果。此外，中國全社會研發經費投入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穩居全球第二，理工科人才培養體系規模龐大，這都有助于增強中國創新體系的整體能力。

　　夏華聲：發展綠色產業對中國的高質量發展也十分關鍵。中國已建立全球最大最完整的新能源產業鏈，為實現“雙碳”目標和經濟可持續發展提供重要支撐。此外，中國還通過對外投資、技術合作幫助其他國家獲得清潔能源解決方案。這種“技術外溢”是中國對全球綠色轉型與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貢獻。

　　構建全球經濟合作新格局——

　　不斷以制度型開放破解全球貿易投資難題

　　王雪坤：2025年，中國對外貿易展現出強大韌性，實現高質量發展，主要原因在于五個方面：一是完備的產業體系筑牢貿易增長基礎；二是創新驅動激發貿易增長新潛能；三是制度型開放增強外貿內生動力；四是渠道多元化拓展貿易增長新空間；五是積極推動全球合作為貿易增長創造有利外部環境。

　　面對復雜多變的國際形勢，中國始終堅持對外開放不動搖，不斷以制度型開放破解全球貿易投資難題。從海南自貿港全島封關運作實施“零關稅、低稅率、簡稅制”政策，到22個自貿試驗區持續推進規則創新；從不斷縮減外資準入負面清單、實現制造業領域全面開放、修訂擴大鼓勵外商投資產業目錄，到持續優化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營商環境……一系列務實開放舉措讓中國市場更具吸引力，持續吸引全球優質要素資源向中國集聚，推動中國密切與世界各國的經貿往來，讓全球共享中國發展機遇。

　　丹尼斯·穆內內：在全球經濟復蘇疲軟的當下，中國經濟穩步增長為全球經濟提供了巨大增量，中國完整的工業體系支撐全球分工體系高效運轉，穩定了全球供應鏈。中國持續推動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讓世界看到了寶貴的確定性，增強了維護全球經濟秩序的信心。

　　得益于中國不斷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持續擴大進博會、中非經貿博覽會等平臺溢出帶動效應，落實對53個非洲建交國實施100%稅目產品零關稅舉措，肯尼亞等國的特色產品得以融入全球供應鏈。這些舉措將為中國消費者提供更多選擇，滿足多樣化消費需求，提升生活品質。

　　陳光炎：中國推動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的核心舉措，已從單純市場準入轉向規則和制度供給。通過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中國以規則穩定市場預期、以制度吸引全球資源，形成良性循環。海南自貿港全島封關運作就是制度型開放的積極嘗試。未來，中國擴大高水平開放的重點將從“規模擴大”轉向“質量提升”，讓外資更深度參與中國經濟轉型過程。

　　黑爾佳·策普·拉魯什：中國通過持續改善營商環境、擴大制度型開放等舉措，實現外貿高質量發展；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區域協調發展和制度創新，成功將自身發展融入全球經濟體系，為世界經濟增長作出巨大貢獻，這與我1971年首次訪問中國時所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相信中國就是相信明天，投資中國就是投資未來”這一判斷有著堅實的現實基礎。“十四五”時期，大量外資投向中國的先進制造業、現代服務業、高新技術等領域，這是國際社會對中國發展前景投下的信任票。

　　長期向好趨勢不會改變——

　　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還在于向全世界輸出“普惠消費”的穩定效應

　　黑爾佳·策普·拉魯什：近年來，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保持在30%左右，關鍵技術領域的突破正在重塑全球科技版圖，并為世界經濟提供新的增長動力。未來，依托完整的產業體系、強大的創新能力與穩定的治理能力，中國經濟長期向好的基本趨勢不會改變，并有望在“十五五”時期培育更多新增長點。

　　期待中國在新能源、人工智能、航空航天等前沿領域進一步擴大全球合作，助力更多國家和地區加快發展步伐，為國際社會搭建開放共享、互利共贏的廣闊舞臺，持續為全球經濟發展與人類共同進步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技術與中國方案。

　　夏華聲：長期以來，中國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不只是數字，還在于向全世界輸出“普惠消費”的穩定效應——中國制造憑借產業鏈優勢和技術創新，讓平價商品和高科技產品在全世界變得人人可及，即便是低收入群體也能負擔。比如，世界各國慶祝傳統節日的商品大多來自浙江義烏，這讓不同文化、不同收入水平的人都能以較低的支出歡度節日，這關乎人民幸福生活。

　　王雪坤：國際社會普遍看好中國經濟發展前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多家國際組織和外資機構紛紛上調2026年中國經濟增長預期，這背后是中國堅持穩中求進、提質增效的戰略定力。面對復雜外部環境，中國經濟長期向好的基本趨勢沒有改變：高水平對外開放為經濟長期向好提供堅實保障，新質生產力加速培育為經濟長期向好注入重要力量，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為經濟長期向好提供重要支撐。中國將繼續是全球經濟增長最大引擎。

　　陳光炎：展望未來，盡管外部環境不確定性仍在上升，但中國經濟長期向好的基本趨勢并未改變，支撐條件來自結構性底座：超大規模市場與完整產業體系提供緩沖空間，創新和綠色轉型不斷孕育新動能，長期規劃與治理能力保障方向一致。

　　當然，長期向好并不意味著沒有挑戰。中國經濟正處在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時期，消費市場恢復情況、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發展趨勢等，都可能影響中國經濟運行。如果中國能夠在結構調整期保持穩定增長，并持續向世界提供綠色產品、創新成果和穩定供應鏈，不僅將為自身發展開辟新的空間，也將在需求、供給和預期層面，為全球經濟發展提供重要支撐。

　　（本報記者王驍波、張矜若、陳一鳴、劉赫、黃煒鑫采訪整理，實習生侯天澤參與采寫）

本文轉自1月21日人民日報，歡迎關注“人大重陽”平臺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