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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和杜甫都是唐代的大詩人,雖然相差十一歲,但同屬于一個時代。
李白的《渡荊門送別》和杜甫的《旅夜書懷》他們兩人的詩都是離開四川的時候寫的同一條江河,但是所表達的情感和意境卻大相徑庭。
李白在25歲時主動離開了四川,正當青春的他他抬頭看天,帶著無限的希望走向盛唐。
他的詩中充滿了奇絕的景觀,“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橫看是“江入大荒流”,豎看是“月下飛天鏡,云生結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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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則是在年近花甲時被迫離開了四川,邁入老年的他低頭看地,帶著無限傷感遺憾走出盛唐。
他描繪了壯麗的景色,“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但他后兩句“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他就如一只被人遺棄,孤獨和無助的沙鷗,不知飛向何方,這是一顆無處安放的靈魂。
這兩首詩氣質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把這兩首詩放在一起對比,能看出大唐時代風云變幻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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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遠荊門外,來從楚國游。
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
月下飛天鏡,云生結海樓。
仍憐故鄉水,萬里送行舟。
——唐·李白《渡荊門送別》
李白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十五歲好劍術。也就是能文能武的他,終于是出山,想著闖出一片天地。
他仗劍去國,辭親遠游,南窮蒼梧,東涉溟海。
李白寫這首詩的時候才20多歲,他離開四川,離開荊門山。
蜀地的最大特點是山多,由于山多,江水和江面都變得狹窄。李白從蜀地來到楚地以后,看見眼前景色,感覺視野立馬變得廣闊起來,無限寬廣的人生已經在向他招手。
坐在船上的他,一方面渴望能夠出川實現人生理想,遠離故鄉的人,順著流水,思緒故然也是五味雜陳,肯定有一種戀戀不舍之情。
“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是橫,“月下飛天鏡,云生結海樓”是縱。這一橫一縱,天地之間,年輕的李白心信心十足,中懷的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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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草微風岸,危檣獨夜舟。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
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唐·杜甫《旅夜書懷》
杜甫晚年生活比較凄苦,主要是在成都草堂依靠好朋友嚴武的資助生活。此時嚴武的去世,意味著杜甫的生活來源沒有了,他被迫離開成都,然后沿江東下。
詩的前面四句寫景很細致,也很美,但后四句杜甫采用了反諷手法,特別是“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
在杜甫看來,他的名氣就是靠著文章支撐起來的,當官也應當是到了年齡以后才病退。實際上卻并非如此,他覺得自己像孤苦伶仃的老翁,孤獨而又無依無靠。
這里就屬于樂景反襯悲情,不過這個反襯中,悲情寫得很淡。
杜甫是用自嘲方式來寫“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表面看起來是沒有牢騷,實際上卻是一肚子不平,但又無可奈何。
杜甫這個時候是又老又病,而且在成都失去了嚴武的支持,他無法生存。
沒有友人資助,自己又受排擠,這一次出川對杜甫來說非常沉重。
整首詩彌漫一種無奈的氣氛,他很無奈,杜甫好不容易有一段安定生活,但是又被迫離開成都。
光說他是一個會寫文章的人,他覺得這個太委屈自己了。他的抱負不是寫文章,不是當作家,他想當個政治家,可沒有人用他,所以充滿了一種無奈。所以,杜甫在詩末無奈地說“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慨嘆的是命運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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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寫“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的時候,他在船上。他順這個船往下漂,明顯是從峽谷中穿行出來,進入這樣一個極其開闊的境界。
杜甫寫“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當時在孤舟上,那個船是停在那兒的,他是站在靠岸的船上,水流很平穩,他看到水向外流淌,反襯個人生命的渺小。
杜甫的“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與李白的“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
其實他們詩里的都是同一條江流。而且寫得非常相似,不分伯仲,都寫得非常好。
同一條江流,流出卻是不同的人生的走向,一個朝代的無云變幻,讀來不禁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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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宋·李清照《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
李清照出身于官宦之家,少有文采,眾人皆知此才女也,她深受父母寵愛,家庭生活優裕,無憂無慮的長大成人。
少女時代的快樂時光真的是一去不復返的,那天晚上的情景,作者想必是終生難忘。
作者先寫沉醉,次寫晚歸,因人醉、天晚,才“誤入藕花深處”
夕陽薄暮之時,我們還在溪邊亭子里推杯換盞。由于都心醉魂迷,所以沒有一個人記得該回家去了。
一直喝到興盡意闌,才想起要回到船上去,此時已暮色蒼茫,趕緊要回家了,不然要挨罵了。
醉意朦朧地忘記了回家的道路。天已經晚了,她搖著小船,在回歸途中誤入荷塘,田田荷葉擋住了去路,她努力搖著、蕩著,那槳片拍打的水聲驚飛了灘頭夜宿的鷗鷺。
醉意熏熏,跌跌撞撞地回家,這樣的生活,除了“沉醉”更多的是是“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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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唐·白居易《問劉十九》
白居易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他在杭州,蘇州當官為當地百姓做了不少實事,但是,他激流勇退,晚年隱居洛陽,過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天寒地冷的一天,眼看大雪就要來臨了,此時此景,做點什么最應景呢?
家里新釀的酒,該出場了吧,這小爐紅撲撲的,在炕桌上放著,在這欲雪的黃昏,有什么比對爐飲酒更能消除那襲人的寒意呢?然而“獨酌無相親”,必須有知己把酒共飲,方能味足興濃。
他開始打電話或者發微信:“老劉啊,我這一切準備就緒,來喝一杯不?”
這酒、爐具備,色、香誘人的眼前景描寫,我想老劉肯定是招架不住,馬上就跟老婆大人請假迎風冒雪飛奔而來了。
全詩寥寥二十字,沒有深遠寄托,沒有華麗辭藻,字里行間卻洋溢著熱烈歡快的色調和溫馨熾熱的情誼,表現了溫暖如春的詩情。
老劉在途中,他會不會繼續發出邀請信,約三幾老友一起圍爐對飲就不得而知了。
這首小詩,寫出了比酒還醇的情味,感動了后世無數不少人。
常人說“酒不醉人人自醉”,這酒不醉,這氛圍、這暖和勁,就讓你醉了。但是大家會想,白居易怎么能寫這么溫暖的詩呢?他年輕的時候也寫不了,他四十多歲之前是“達則兼濟天下”。
官做得不大,操心的事不少,上至皇上下至黎民百姓,他全操心。被貶作江州司馬之后,他在蘇杭確實辦了不少好事。但這心思慢慢轉到自己身上來了。
特別七十四歲他退休以后,他在洛陽找了六個老頭,加上他自個,搞了個七老會,歲數最大的有八十九歲,他算最年輕的。
這七個人歲數加在一塊,你知道總數是多少嗎?五百七十歲,這些人在一塊喝酒,皆是年高而不仕者,說白了,當官這事咱不討論,我們就是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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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與白居易的這兩首詩詞雖然都表現詩人的日常生活,但不同的是李清照展現的則是人生的上半場。白居易呈現的是他人生的下半場。
李清照的人生上半場可謂是順風順水,家里的大小姐,父母的掌上明珠,再加上家庭殷實,難得的是她本人又才情兼備。
一個官二代,富二代,沒有那些嫯氣,幸運總是眷顧優秀的人,羨煞旁人的是,她嫁與了趙明誠,之后與愛情相伴,琴瑟和諧。李清照的前半生,妥妥的一生嬴家。
比白起一居易在洛陽的時候,主要就是享受生活,組織七老會,畫《九老圖》,反正就是跟與他志同道合的這幫老頭子在一起。
他人生當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作品展示出了日常生活中的愜意,這在詩歌表現上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不再像初盛唐的時候總是高歌猛進,想要治國平天下。
白居易的詩,即便在人生的下半場、在他貶謫失意的情況之下,我們依然能夠從這首《問劉十九》當中感受到那種曠達自勵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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