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22年深秋，北京城南一條破敗的胡同里，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正在整理弟弟的遺物。
她叫李大姐，是大太監李蓮英的親姐姐。
李蓮英已經死了十一年了。但直到今天，她才敢打開那個上了三道鎖的檀木箱子。
箱子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發黃的手札，和一個用黃綢包裹的小瓷瓶。
老婦人顫抖著翻開手札，第一頁上只寫了八個字："此物在手，禍及滿門。"
她認得這字跡，是弟弟李蓮英的親筆。
那一刻，壓在她心頭十四年的恐懼終于決堤。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夠了，她才用沙啞的聲音，對守在門外的侄孫說出了第一句話："你太爺爺他……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都在這個箱子里了。"
"什么秘密？"侄孫不解地問。
老婦人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年前那個血色黃昏。
"光緒帝……不是病死的。"
故事要從光緒三十四年說起，也就是公元1908年。
那一年的紫禁城，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七十三歲的慈禧太后身體每況愈下，但她依然牢牢把持著朝政，不肯放權分毫。而那個被她囚禁了整整十年的光緒皇帝，則在瀛臺的冷宮中日漸消瘦，形同枯槁。
表面上，這對"母子"相安無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戊戌變法失敗后，光緒帝被囚禁，珍妃被投井。從那一天起，光緒就發誓，只要他活著一天，就絕不原諒這個女人。
而慈禧也清楚，只要光緒活著，她就永遠睡不安穩。
這對本該相依為命的母子，實際上是世界上最想置對方于死地的兩個人。
李蓮英夾在中間，如履薄冰。
作為慈禧身邊最得寵的太監，他伺候了老佛爺整整五十二年。從一個入宮時連飯都吃不飽的小雜役，到權傾朝野的大總管，他見證了太多的陰謀與殺戮，也參與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即便是他，也沒有料到，1908年的深秋，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十月初十，是慈禧的七十四歲壽辰。
按照慣例，宮中要大辦壽宴，文武百官都要進宮朝賀。但那一年的壽宴，氣氛格外凝重。慈禧坐在鳳座上，臉色蠟黃，不時劇烈咳嗽。太醫們私下里議論，說老佛爺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被囚禁的光緒耳中。
據李蓮英后來對姐姐說，那天晚上，他奉命去瀛臺送御膳。推開門時，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光緒皇帝坐在窗前，望著紫禁城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李諳達，"光緒頭也不回地說，"你說，朕能不能熬過她？"
李蓮英嚇得撲通一聲跪下："萬歲爺說的哪里話，老佛爺洪福齊天，一定會……"
"別說那些沒用的。"光緒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你伺候她這么多年，應該比誰都清楚。她那個身子骨，撐不了多久了。"
李蓮英不敢接話。
光緒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說："李蓮英，朕告訴你一個秘密。朕這十年，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個夢。"
"什么……什么夢？"
"夢見她死了。"光緒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朕夢見她躺在棺材里，穿著壽衣，臉上涂著厚厚的脂粉。朕站在她的棺材前，一遍一遍地看著她，然后大笑，笑到喘不過氣來。"
說完，光緒真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蕩蕩的瀛臺回響，聽得李蓮英汗毛倒豎。
"萬歲爺，您保重龍體，千萬別……"
"別什么？別高興得太早？"光緒收起笑容，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清醒，"放心吧。朕等了十年，不差這幾天。只要朕能活著看到她咽氣，這輩子就值了。"
那天晚上，李蓮英魂不守舍地回到慈禧的寢宮。
他本想把光緒的話稟告給老佛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慈禧了，如果她知道光緒在詛咒她，以她的性格，一定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但他沒想到，慈禧其實已經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慈禧把李蓮英叫到跟前，屏退左右，問了他一個問題："蓮英，你跟了我五十多年，我問你一句實話——你覺得，我和皇帝，誰會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