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個寫《俄羅斯國家史》的卡拉姆津，早在19世紀就撂過一句狠話，聽著讓人心里挺不是滋味。
大意是說，老天爺把西伯利亞打包好了送給中國，結果咱沒伸手接，白白錯過了。
這事兒攤開地圖一看，確實是個怪圈。
咱們離西伯利亞就在跟前，抬腳就到；莫斯科那邊呢？
隔著半個地球。
可結局太魔幻了：大老遠跑來的俄國人成了地主，守在隔壁的中國人反倒成了路人甲。
俄國人現在嘮起這茬，那表情挺有深意。
雖說承認是撞了大運，撿了漏，可他們心里更認死理：這事兒不光靠命，還得靠算計。
哪怕到現在，他們也覺得當年是算準了兩筆大賬。
頭一筆賬，那是為了“活命”。
有個叫瓦西里·克柳切夫斯基的史學家眼光很毒，他覺著幾千年來，中國軍隊其實就忙活一件事——守家。
打從公元前3世紀匈奴那會兒起，秦始皇就被逼著修墻。
后頭什么柔然、突厥、契丹、女真，再加上那個橫掃歐亞的蒙古，北方大草原簡直就是個關不掉的“強盜制造機”。
20世紀那會兒，民族學家古米廖夫也補了一刀：中國北邊冒出來的新勢力，把中原王朝的軍事家底兒耗得干干凈凈。
中原王朝面對的，那是游牧民族的精銳大部隊。
兩條腿的步兵配上弓箭，跟四條腿的騎兵玩命，怎么打都還要吃虧。
為了不讓家被偷，只能死磕修墻、守關卡。
整天處于這種高壓鍋一樣的狀態下，哪還有心思去極北荒原上搞反擊？
再瞧瞧俄羅斯，完全是抄后路進場的。
16世紀他們往東擠的時候，蒙古帝國早散架了，面對的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部落。
1581年，有個叫葉爾馬克的哥薩克頭子，領著人翻過了烏拉爾山。
這幫人手里捏著的大殺器——火繩槍和土炮，對騎馬射箭的牧民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雖說葉爾馬克沒幾年就掉河里淹死了，但他把路探明白了：用黑火藥收拾游牧騎兵，那叫一個快。
在俄國人眼里，這局勢很明朗：中國在正面戰場扛雷，被死死拖住；他們呢，從后院溜進去割韭菜，手里還端著更硬的家伙。
這第二筆賬，算的是“買賣”。
咱為啥看不上西伯利亞？
俄羅斯網民現在的討論里，總愛掛著個詞：性價比。
擱在中國古人腦子里，過了黃河就夠冷的了。
西伯利亞那是啥地方？
冬天凍得人骨頭疼，零下四五十度是常態，夏天蚊子能把人吃了，地里還不長莊稼。
對種地的農耕王朝來說，土里能刨出糧食才是硬道理。
江南那是魚米之鄉，氣候養人；去開發南方，稅收和糧食是看得見的。
去開發西伯利亞？
那就是往水里扔錢，連響都聽不見。
要在那種鬼地方修路、筑城、運糧草，那個成本能把國庫掏空。
中國人的算盤打得很精：往南走，越南、緬甸那邊熱是熱點，但能種稻子；往北走，差不多就行了。
可這筆爛賬到了俄國人手里，居然賺翻了。
他們盯上的不是黑土，是林子里跑的野獸皮毛。
17世紀初，沙皇掏腰包給補貼，把哥薩克那幫不要命的推到最前線。
這幫人皮糙肉厚，不怕冷，靠著倒騰貂皮發了橫財。
這路子跟后來歐洲人搶美洲差不多：不用大批老百姓去開荒，只要一小撮冒險家去掠奪就行。
哪怕后來彼得大帝搞改革，開始正兒八經搞開發，最早的動力還是貪財。
咱們那時候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缺的就是這種為了錢不要命的勁頭。
甚至連老天爺給的“時間窗口”，都開在了俄國那邊。
1644年，這年頭太關鍵了。
大明朝眼看就要塌了，崇禎皇帝在煤山上吊，李自成和張獻忠把中原攪成了一鍋粥，滿洲人的馬蹄子剛踏進山海關。
改朝換代的時候，全中國都在忙著洗牌。
就在這節骨眼上，俄國人的探險隊跟幽靈似的，已經從葉尼塞河摸到了勒拿河，甚至把手伸到了黑龍江邊上。
等康熙皇帝終于把家里事擺平，那都是好幾十年后的黃花菜了。
1685年雅克薩那一仗，清軍雖然靠著紅衣大炮轟開了局面，逼得俄軍投降，但俄國人心里跟明鏡似的：中國人的火器，已經沒有代差優勢，甚至落伍了。
到了1689年簽《尼布楚條約》，從法理上就把西伯利亞大片地盤劃給了俄國。
俄國人覺得，當時的清朝統治者心里其實清楚那邊有金子有林子，但為了保住中原這個基本盤，外交上只能認慫，畢竟在那冰天雪地里長期駐軍，誰也耗不起。
還有個更深層的根子，俄國人歸結為“體制”。
在他們看來，中國歷史就是一部無限循環的“內斗連續劇”。
春秋戰國、魏晉南北朝，一亂就是幾百年；各大王朝平均壽命也就兩三百年，大半截時間都在忙著平亂、搶龍椅，哪有功夫去琢磨這種跨百年的擴張大計？
反觀俄羅斯，自從15世紀莫斯科公國把地盤捏合起來后，政權一直挺穩，向東擴張成了幾代沙皇雷打不動的國策。
當年伊萬雷帝支持斯特羅加諾夫家族去烏拉爾開荒，這種政策的連貫勁兒，咱們的王朝確實比不了。
這一拖就到了19世紀，幾紙不平等條約一簽，俄國人又順走了大片土地。
那會兒剛挨了鴉片戰爭的揍，清朝底子虛了，工業化也沒趕上趟，徹底斷了翻盤的念想。
在俄國人眼里，這事兒的結論板上釘釘：中國沒占住西伯利亞，絕不是偶然，是軍事短板、經濟賬本、時間差和體制慣性湊在一起的必然結果。
他們承認是歷史風口成就了俄羅斯，但也挺佩服當初那股子執行力。
如今的俄國人看這事兒，心思更實在了。
學者們不再扯什么“禮物”該歸誰，而是琢磨怎么把地底下的東西挖出來換錢。
畢竟，中俄邊界線現在穩當得很，跟這個怕冷的北方鄰居把地緣博弈變成資源搭伙，恐怕才是當下最聰明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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