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消息傳到南京,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手里還握著105萬大軍,正籌劃著進攻重慶的作戰計劃。
當投降的電報擺在面前,這個雙手沾滿中國人鮮血的劊子手,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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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
1945年8月的南京,酷暑難耐。
岡村寧次坐在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里,心里盤算著一個瘋狂的計劃:集中20萬精銳,沿長江突襲重慶。只要拿下重慶,就能把戰火引到中國腹地,逼盟軍大規模增兵,給日本本土爭取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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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61歲的老鬼子,在中國混了大半輩子,自詡為"中國通"。105萬大軍在手,城市、交通線牢牢控制著,部隊建制完整。岡村寧次覺得,中國戰場的日軍還遠遠沒有輸。
8月10日左右,參謀們通過歐洲和重慶的電臺,隱約聽到日本可能投降的消息。岡村寧次根本沒當回事,覺得這不過是敵人放出來的煙幕彈。
8月11日,大本營發來電報,核心內容是"即將接受《波茨坦公告》"。岡村寧次不希望投降,中國派遣軍的兵力還基本完整,憑什么要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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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陸機密電61號"送到岡村寧次手上。這是第一份正式通知:日本要投降了,前提是保留天皇統治。
岡村寧次看完電報,愣住了。
這怎么可能?在中國戰場上,日軍連戰連勝,怎么說投降就投降?這對"百戰百勝"的中國派遣軍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完全不可思議。
岡村寧次不甘心。8月14日,這個老鬼子做出一個驚人的舉動——上奏天皇,要求拒絕《波茨坦公告》,繼續進行抵抗作戰。電報發出去后,岡村寧次被視為日本國內"繼續作戰"派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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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也發來密電,口氣強硬:"寧為玉碎,作戰到底。"
岡村寧次吃了顆定心丸,覺得還有希望。
8月15日上午10點10分,東京發來"陸軍第68號密電":天皇陛下已決定接受《波茨坦公告》。
岡村寧次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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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點過后,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兩千余名日軍官兵,在南京鼓樓廣場東面集合,按平時遙拜天皇的隊形排列,聆聽天皇親自播講的投降詔書。
岡村寧次后來在回憶錄中寫道:"悲極無淚。"
這四個字背后,藏著怎樣的心態?是悔恨?是不甘?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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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都不是。岡村寧次壓根就不服氣。投降當天,這個老鬼子還下令部隊"維持現有態勢繼續執行任務",甚至考慮把部隊收縮到山東半島,建立"自治占領區"。
說白了,岡村寧次做夢都想繼續打下去。
可現實不允許。原子彈投向廣島、長崎,蘇聯出兵東北,關東軍一觸即潰,美軍逼近日本本土。日本海軍損失了88%,空軍癱瘓了75%,本土工業產能下降到戰前的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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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已去,任何"繼續作戰"的計劃都是癡心妄想。
8月15日當天,陸軍大臣阿南惟幾剖腹自殺。同一天,僅長江下游駐軍就有20多名軍官自殺。整個日軍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岡村寧次沒有選擇自殺。按照回憶錄的說法,"首先涌上心頭的是如何把105萬大軍和80萬僑民安全撤回祖國",身負重責,不能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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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債累累
岡村寧次是誰?為什么會成為侵華日軍總司令?這要從頭說起。
1884年,岡村寧次出生在東京一個沒落的武士家庭。從小接受軍事教育,4歲就開始學中文。1904年從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同期的還有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賢二——后來都是臭名昭著的戰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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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那年正好趕上日俄戰爭,岡村寧次作為步兵少尉上了戰場,積累了實戰經驗。1913年從陸軍大學畢業,進入參謀本部干情報工作。
1920年代,岡村寧次被派到上海當武官,名義上是外交人員,實際上搞的是對華情報。組織間諜網,滲透華北、華中,把中國的軍政情況摸了個底朝天。
1925年到1927年,岡村寧次受雇于軍閥孫傳芳,擔任軍事顧問。這段經歷讓這個老鬼子對中國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了如指掌,也為日后的侵華戰爭做足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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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5月,濟南慘案爆發。日軍在濟南大肆屠殺中國軍民,岡村寧次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1932年,岡村寧次任上海派遣軍副參謀長,隨后調任關東軍副參謀長。"七七事變"后,這個老鬼子在華北、華中四處作戰,殺人無數。
1938年6月,岡村寧次升任華中派遣軍第11軍司令官,參與了武漢會戰、南昌會戰。每一場戰役的背后,都是中國軍民的鮮血和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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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7月,岡村寧次迎來人生的"高光時刻"——晉升大將,接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
上任伊始,岡村寧次放出狠話:"4個月徹底消滅華北的共產黨和八路軍!"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岡村寧次祭出了一套滅絕人性的戰術——"三光政策":燒光、殺光、搶光。
日軍自己叫"燼滅作戰",意思是把抗日根據地徹底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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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村寧次的做法極其殘忍。為了隔斷八路軍的聯系,在華北大片地區制造"無人區"。區內平民要么被驅離,要么被殺死。房屋全部燒毀,糧食牲畜通通掠走。
以晉冀交界處的"無人區"為例,總長250余公里,寬15到20公里。日軍燒毀13個村莊,殺死170余人,燒毀房屋4400余間,掠走糧食190萬余斤。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1941年1月,日軍血洗河北豐潤縣潘家峪村,一次屠殺群眾1300余人,焚燒房屋千余間。整個村子變成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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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5月,岡村寧次親自指揮"五一大掃蕩",調動5萬余日偽軍,對冀中根據地進行毀滅性打擊。8000個村莊、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日軍修筑了1500個據點和1萬多里公路。
岡村寧次下達的命令冷血至極:"遇可疑村莊,無需調查,先封鎖、后清除。"
這一年,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在反掃蕩中壯烈犧牲。冀中根據地幾乎全部毀滅。
"三光政策"給華北抗日根據地帶來慘重損失。根據地人口由5000萬銳減至2500萬,八路軍由40萬減至34萬。冀中、冀南、冀魯豫等根據地變成游擊區,有的甚至變成敵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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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華北,"無村不戴孝,處處是狼煙"。
戰后,岡村寧次在回憶錄中竟然無恥狡辯,聲稱自己提出過"戒燒、戒淫、戒殺"的口號。還倒打一耙,污蔑中國共產黨"篡改"了自己的標語。
臉皮之厚,令人發指。
1944年11月,岡村寧次升任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統率26個師團、22個旅團,兵力約105萬。這是侵華日軍的最高指揮官,也是雙手沾滿最多中國人鮮血的劊子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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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者的下場
1945年9月9日上午9時,南京,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大禮堂。
這個時間是精心挑選的,"三九良辰",寓意長久和平。曾經飽受戰火蹂躪的南京城,彩旗招展,萬人空巷。
中國戰區日軍投降簽字典禮,即將舉行。
禮堂布置得莊嚴肅穆。中方是大桌大椅,日方是小桌布椅。這個細節是特意安排的,代表中國人終于揚眉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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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點52分,岡村寧次等7人被引導入場。這個曾經叱咤風云的日軍總司令,臉色慘白,肩頭高聳,向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鞠躬后坐到投降席上。
9點整,儀式正式開始。
何應欽命令將兩份投降書交給岡村寧次簽字。岡村寧次雙手捧接,仔細閱讀了一遍,緩緩落筆簽名。隨后從上衣口袋取出印章,輕蘸紅色印泥,蓋于名下。
氣氛過于緊張,岡村寧次的手微微顫抖,其中一份印章居然蓋歪了。岡村寧次向何應欽點頭,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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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點9分,投降書簽署完畢。岡村寧次交出隨身佩刀,侵華日軍正式向中國繳械投降。
整個儀式只有短短20分鐘。為了這一刻,中國人民浴血奮戰了整整14年。
何應欽隨后發表廣播講話:"這是中國歷史上最有意義的一個日子,這是八年抗戰艱苦奮斗的結果。"
14年抗戰,中國付出了傷亡3500萬人、經濟損失6000億美元的代價。這是近代以來中國抗擊外敵入侵的第一次完全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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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儀式結束后,岡村寧次被軟禁在南京。按理說,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戰犯應該被送上絞刑架。
可事情的發展出人意料。
1949年1月26日,上海軍事法庭宣判:岡村寧次"無罪釋放"。
消息傳出,舉國震驚,萬民公憤。
判決理由荒唐至極:岡村寧次擔任總司令官期間"無直接暴行","三光政策"是下級的"自發行為"。
這簡直是對中國人民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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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28日,中共發表聲明,要求重新逮捕岡村寧次。可國民黨方面拒絕了。
幾天后,岡村寧次被送回日本。這個罪大惡極的戰犯,居然逃脫了歷史的審判。
回到日本后,岡村寧次不但沒有被追究責任,反而被聘為臺灣當局的軍事顧問。1950年,組建"白團"協助臺灣軍事訓練。
1966年9月2日,岡村寧次病死于東京,享年8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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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竟然安度晚年,壽終正寢。
歷史的諷刺莫過于此。
岡村寧次的經歷,暴露了日本軍國主義的頑固與瘋狂。即便大勢已去,即便手握百萬大軍也改變不了失敗的命運。
14年抗戰的勝利,是中國人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3500萬同胞的犧牲,絕不能被遺忘。
前事不忘,后事之師。歷史絕不能重演,侵略者的罪行絕不能被洗白。
岡村寧次這個名字,將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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