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曾經(jīng)出過一檔子特別有嚼頭的事兒,也是一場抄家行動。
倒霉蛋是行動隊的頭頭馬奎,而帶人去踹門抄家的,偏偏是機要室的洪秘書。
乍一看,這像是家里打掃衛(wèi)生,要把“峨眉峰”給揪出來。
可要是把那會兒的人事關(guān)系扒開揉碎了看,你就能品出吳敬中這招有多損:他不光是要拿走馬奎的命,更是要把馬奎的臉皮剝下來在地上踩。
為啥這么說?
因為那個正領(lǐng)著一幫人翻箱倒柜、最后還真就“翻出”要命證據(jù)的洪秘書,背地里正摟著馬奎的媳婦睡覺呢。
這畫面簡直荒唐到了極點:奸夫帶著人馬抄了苦主的窩,順手給苦主扣上一頂通共的黑鍋,直接把人送上了斷頭臺。
不少人覺得馬奎腦子不好使,死到臨頭都沒發(fā)覺自己腦袋頂上綠油油的,簡直就是呼倫貝爾大草原。
但在我看來,馬奎心里跟明鏡似的,恰恰是因為他知道了這事兒,才導致了他后面一系列近乎癲狂的舉動。
馬奎這人,不是死于笨,而是死于一次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錯誤博弈。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翻,看看當時馬奎處在一個什么樣的死局里。
那天晚上,馬奎沒回自個兒家。
他在辦公室支了一張桌子,弄了一瓶好酒,燒雞、醬牛肉、花生米、拍黃瓜,全是硬菜。
請的客只有一位:洪秘書。
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勁兒。
要是哥倆好正常喝頓酒,哪怕各付各的,那也是推杯換盞,你來我往。
可那天晚上,全是馬奎在給洪秘書滿酒。
![]()
酒桌上有個不用明說的潛規(guī)則:只有心里揣著事兒、想套瓷或者求人辦事的,才會這么殷勤地把酒瓶子攥在手里不撒開。
幾杯黃湯下肚,洪秘書臉紅脖子粗,舌頭都在嘴里打結(jié)了。
這時候,馬奎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扔出來那個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話頭:“洪秘書,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窩在辦公室睡行軍床哪行啊?”
洪秘書腦子早就不轉(zhuǎn)軸了,順嘴就禿嚕出來一句:“喝多了嘴上沒個把門的,其實我有相好的,就是…
話音未落,馬奎當場就把話頭掐斷了:“別說了,喝!”
干嘛不讓說?
因為馬奎心里那塊石頭落地了。
那個所謂的“相好的”,正是他家里的婆娘周根娣。
這時候,擺在馬奎眼前的路只有三條。
第一條路:當場翻臉掀桌子。
掏出槍把洪秘書給崩了,或者打個半殘。
這確實解氣,是個爺們兒的第一反應。
可馬奎硬是把火壓下去了。
為啥?
因為這買賣虧本。
在天津站打架,撐死了算個治安問題,但洪秘書是吳敬中的心頭肉。
打了洪秘書,那就是往吳敬中臉上扇巴掌。
![]()
到時候吳站長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馬奎吃不了兜著走。
第二條路:去找吳敬中告御狀。
拿著證據(jù),去站長那兒哭訴,指控下屬生活作風腐化,破壞同僚家庭。
這條路走得通嗎?
死路一條。
咱們看看后面發(fā)生的一茬事兒就明白了。
陸橋山死翹翹之后,吳敬中手里拿到了一份舉報信,說余則成和穆晚秋不清不楚。
吳敬中啥反應?
他連看都沒細看,直接甩出一句:“跟鄰居的娘們兒搞點破鞋算什么罪過?
燒了!”
在吳敬中那雙老眼里,只要你不通共,不貪污屬于他的美元和金條,下屬褲襠里那點爛事兒,連個屁都算不上。
馬奎要是真去告狀,別說扳不倒洪秘書,反而會讓自己變成整個天津站茶余飯后的笑柄。
前兩條路都堵得死死的,馬奎只能硬著頭皮選第三條,這也是最兇險的一條:
既然動不了偷情的人,那就把那個護著偷情者的保護傘給掀了。
要想收拾洪秘書,必須先讓他的大后臺吳敬中倒臺。
這聽著像是失心瘋了:一個小小的中校想搞垮少將站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但馬奎心里這筆賬,其實算得挺有章法。
![]()
因為那會兒的保密局(以前的軍統(tǒng)),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神仙打架。
戴笠那架飛機撞山之后,軍統(tǒng)內(nèi)部直接裂成了三瓣。
按照沈醉在回憶錄里的說法,當時為了爭局長那個寶座,幾波人已經(jīng)斗得眼珠子都紅了。
鄭介民代表廣東幫,毛人鳳代表浙江幫,唐縱代表湖南幫。
這三伙人面上看著一團和氣,背地里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整。
在這個大盤子下,天津站的局勢就變得很微妙。
吳敬中是誰的人?
他是鄭介民的湖南老鄉(xiāng),還是莫斯科中山大學的同學,又有太子爺那層關(guān)系,妥妥的“鄭派”或者“太子派”。
馬奎是誰的人?
他以前給毛人鳳當過貼身保鏢,身上早就蓋了“毛派”的戳。
上面斗得兇,下面就得站隊。
馬奎琢磨著,只要能抓到吳敬中的小辮子(比如貪污、通共、失職),直接把材料捅到毛人鳳案頭,這就不是以下犯上,而是“大義滅親”,是給毛局長遞的投名狀。
一旦吳敬中倒了,洪秘書這只沒了老虎罩著的狐貍,還不是任由馬奎搓圓了捏扁了?
這是一石二鳥的毒計:既報了奪妻之恨,又在保密局立了威,升官發(fā)財那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p>
所以說,馬奎并不是蠢到要去查站長,他是被綠帽子逼到了墻角,想借著高層斗爭這股東風,來一次絕地反擊。
可偏偏他算漏了一點:吳敬中的道行,比他想象的要深不見底。
馬奎在查吳敬中,吳敬中其實那雙眼也在死死盯著馬奎。
![]()
特別是當馬奎開始對自己構(gòu)成威脅的時候,吳敬中的反擊那是雷霆萬鈞,直接就要命。
咱們再回到開頭那一幕。
為啥非得讓洪秘書去抄家?
吳敬中這招叫“殺人誅心”。
他八成早就知道洪秘書和周根娣那點爛事兒。
派奸夫去抄家,有三個大好處:
第一,洪秘書那是輕車熟路,知道東西藏哪兒,或者說,知道該把“罪證”塞在哪兒。
第二,洪秘書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下手肯定最黑,絕不會給馬奎留半點活路。
第三,這是對馬奎人格上最大的羞辱。
果不其然,洪秘書沒讓站長失望。
他從馬奎家里搜出了一幅畫,上面題著那首著名的藏頭詩:“雪山千古冷,獨照峨眉峰。”
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馬奎是個什么貨色?
那是混過76號魔窟的打手,是被嚴刑拷打過的粗人。
把他倒吊起來三天三夜,也控不出一滴墨水來。
這樣的大老粗,會有雅興收藏這種詩畫?
這畫哪來的?
邏輯上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本來就是吳敬中的私藏,要么是洪秘書自己準備的道具。
![]()
甚至有可能是洪秘書之前為了討好周根娣,或者是作為某種定情信物放在那兒的。
可現(xiàn)在,它成了馬奎通共的鐵證。
吳敬中看著那幅畫,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冷笑呢。
他壓根不需要什么真憑實據(jù),他只需要一個弄死人的理由。
馬奎被七十六號打得皮開肉綻沒死,在天津站抓捕行動里槍林彈雨也沒死,最后卻栽在了“自己人”手里,死得不明不白。
這不光是“偷家”,這是連鍋端,把根兒都刨了。
馬奎是個壞種,這點沒得洗。
在76號當漢奸,在軍統(tǒng)當特務,手上沾滿了血,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但作為一個男人,他的下場確實透著一股子荒誕的悲涼勁兒。
他以為自己在下棋,想利用毛人鳳和鄭介民的矛盾來將軍。
殊不知,在吳敬中眼里,他不過就是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至于那頂綠帽子,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罷了。
后來站長夫人梅姐曾悄悄告訴翠平,說站長年輕時候也花心,她帶著翠平打上門去,把周根娣狠狠收拾了一頓。
這說明啥?
說明在這個圈子里,根本就沒有秘密。
洪秘書和周根娣那點事,吳敬中門兒清,梅姐門兒清,甚至可能連門口站崗的大兵都知道。
唯獨馬奎,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還想拿這個秘密當杠桿去撬動一座大山。
結(jié)果,山紋絲不動,他自己個兒粉身碎骨。
![]()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