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李昊撲出點球那一下，吉達球場靜得能聽見草皮裂開的聲音。他跪在那兒，手套沾滿灰，沒跳，也沒吼，就低頭拍了拍膝蓋——像平時訓練完那樣。
這390分鐘不是突然冒出來的。他16歲在馬競被硬掰成門將，以前踢中場，跑動多、腦子快，但手軟。教練看他反應快、下盤穩，試了三個月墻撲，每天200次，胳膊抬不起來就用冰水沖，沖完繼續。吃飯時隊友扔葡萄他接，睡覺前聽教練錄的出擊指令音頻——不是爽文，是真的累。
回國踢青島西海岸，頭半年沒人信他能守門。中超前幾輪失誤兩次，微博有人說“花大錢買個擺設”。他沒回嘴，只加練二次起跳，視頻傳到馬競助教那兒，對方回了個 thumbs up。去年6月他拿了中超月最佳，8場零封，長傳次數排門將第一——不是瞎踢，是馬競教的“用腳發起進攻”。
很多人以為萬達那5個億打了水漂。2011年掏錢時，中超還在炒外援，一個前鋒兩千萬歐元，王健林卻挑12歲的孩子往西班牙送。吃住訓全跟馬競梯隊一起，飯堂、更衣室、訓練場都不分彼此。181個人，平均每人每年7萬歐元，夠養一支中甲隊半賽季。可2016年第一批回來的，9個進中超，15個踢中甲，媒體說“沒出巨星”。沒人提他們13歲就看西甲錄像寫戰術筆記，沒人算他們熬過的15個冬訓。
李昊那張2016年穿馬競U14訓練服的照片火了，底下全是“原來他早就在那兒”。有人翻出王健林2012年講話：“青訓不是投資，是還債。”當時沒人懂，現在看，真不是客套話。
亞洲杯結束后，他回青島老家住了三天。鄰居說他早上六點繞小區跑圈，跑完蹲路邊幫修車攤擰螺絲。沒有采訪，沒發微博，手機屏保還是馬競青訓基地鐵門的照片。
他沒說什么大道理，也沒謝誰。只是有天訓練完，記者問他手感怎么保持，他說：“撲空的時候，比撲中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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