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寺廟里香火鼎盛,善男信女排著長隊,等著給佛像磕頭。有人求財,有人求子,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姻緣。跪下去的時候滿心虔誠,站起來的時候滿懷期待。
這番景象,千百年來從未改變。可若問一句:你拜的是什么?十人里有九人會答:拜佛啊,求佛保佑。
這話聽著沒毛病,卻把拜佛的本意給弄丟了。
《華嚴經》中有一句話:"禮敬諸佛,是菩薩行之首。"意思是說,禮拜諸佛是菩薩修行的第一步。可這第一步,為什么不是念經、不是打坐、不是持咒,偏偏是磕頭?佛陀設立這個法門,到底有什么深意?
唐代有一位老僧,在終南山修行五十年,有人問他拜佛的真諦,他說了一番話,道出了三個"傲慢魔"的秘密。這三個魔,不在山林之中,不在廟堂之上,而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么,這三個傲慢魔究竟是什么?為何歷代祖師都說,降伏它們,勝過念誦千萬遍經咒?
唐朝貞觀年間,長安城外的終南山上住著一位老僧,法號道宣。
道宣律師是當時天下聞名的高僧,他一生專研戒律,著書立說,被后人尊為"南山律宗"的開山祖師。他住在終南山的凈業寺里,每日持戒精嚴,過午不食,夜不倒單,幾十年如一日。
有一年春天,一位年輕的比丘從洛陽來到終南山,想要拜道宣律師為師。
這位年輕比丘名叫智滿,出身官宦之家,自幼聰慧過人,讀書過目不忘。二十歲那年,他厭倦了世俗的功名利祿,剃度出家,發誓要成就無上佛道。
智滿出家后,游歷四方,參訪名師。他去過五臺山,見過文殊菩薩的道場;他去過峨眉山,朝拜過普賢菩薩的圣地;他去過洛陽白馬寺,聽過最有名的法師講經。可無論去到哪里,他總覺得那些法師講的道理他都懂,沒什么新鮮的。
后來有人告訴他,終南山的道宣律師是當世大德,持戒第一,智慧超群。智滿便動了心思,想要去見識見識。
他一路跋山涉水,來到凈業寺。
凈業寺建在山腰的一塊平地上,規模不大,卻清幽雅致。寺門前有一棵古松,虬枝盤曲,蒼翠欲滴。智滿站在松樹下,整了整衣衫,便往寺里走去。
他找到一位知客僧,說明來意。知客僧看了他一眼,說道:"律師正在禪房打坐,你先到客堂等著吧。"
智滿在客堂里等了大半天,也不見道宣出來。他有些不耐煩,心想:這老和尚架子還挺大,讓我等這么久。
到了傍晚,知客僧才來叫他:"律師有請。"
智滿跟著知客僧走進禪房,只見一位白眉老僧正端坐在蒲團上。老僧面容清瘦,須發皆白,一雙眼睛卻清亮如泉水。
智滿上前行禮:"弟子智滿,拜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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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宣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坐吧。"
智滿依言坐下,等著道宣問話。可道宣卻閉上眼睛,似乎又要入定的樣子。
智滿心中不悅,主動開口道:"律師,弟子久仰您的大名,特來請教佛法。"
道宣睜開眼睛,問道:"你想請教什么?"
智滿說道:"弟子出家五年,讀過很多經論,也參訪過許多名師。可總覺得那些道理都太淺顯了,不夠究竟。聽說律師智慧高深,想請律師指點迷津。"
道宣聽了,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智滿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又說道:"弟子自幼讀書,過目不忘。《金剛經》《楞嚴經》《法華經》《華嚴經》,弟子都能倒背如流。弟子也修過禪定,能入初禪、二禪。弟子還持過密咒,感應殊勝。只是總覺得還差點什么,不知道該往哪里精進。"
道宣聽完,忽然問道:"你每天拜佛嗎?"
智滿一愣,沒想到道宣會問這個。他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拜佛?弟子也拜,但拜得不多。弟子覺得,拜佛是給初學者設的方便法門,對我這樣的修行人來說,意義不大。"
道宣點點頭,又問道:"為什么意義不大?"
智滿說道:"拜佛不過是身體的動作,磕幾個頭能有什么用?真正的修行在于心,在于悟。弟子把時間花在參禪悟道上,不是比磕頭更有價值嗎?"
道宣聽了,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讓智滿心里一驚。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
道宣說道:"智滿,你說你讀過很多經論,那我問你,《普賢行愿品》里的第一大愿是什么?"
智滿張口就答:"禮敬諸佛。"
"好。那'禮敬諸佛'是什么意思?"
"就是禮拜恭敬一切諸佛。"
"那你為什么不拜?"
智滿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道宣繼續說道:"你說拜佛是給初學者設的方便法門,那我告訴你,普賢菩薩是等覺菩薩,離成佛只差一步。他發了十大愿,第一大愿就是禮敬諸佛。等覺菩薩都要禮敬諸佛,你一個出家五年的比丘,倒覺得拜佛沒有意義了?"
智滿的臉騰地紅了。
他想要辯解什么,卻發現無話可說。道宣說的是經典上的道理,他沒法反駁。
道宣看著他,目光變得柔和:"智滿,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
智滿低下頭:"弟子愚鈍,請律師開示。"
道宣說道:"你最大的問題,是傲慢。"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敲在智滿的心上。
他抬起頭,想要說自己不傲慢,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回想自己一路走來,在五臺山覺得法師講得不夠深,在峨眉山覺得修行人不夠精進,在白馬寺覺得自己比別人悟得透……這不是傲慢是什么?
道宣繼續說道:"傲慢是修行人最大的障礙。一個人有了傲慢心,就像井底之蛙,以為自己看到的就是整個天空。你讀了那么多經,卻不知道經的真意;你修了那么久的定,卻不知道定的根本;你參訪了那么多名師,卻學不到真東西。為什么?就是因為你的傲慢心把門關上了,什么都進不來。"
智滿聽得汗流浹背,當即跪下叩頭:"弟子知錯了,請律師教我如何對治傲慢。"
道宣扶他起來,說道:"對治傲慢,最好的方法就是拜佛。"
智滿有些不解:"為什么是拜佛?"
道宣說道:"你想想,拜佛的時候,你的身體是什么姿勢?"
智滿想了想:"五體投地,額頭貼地。"
"對。人最尊貴的是什么?是頭。頭是整個身體的主宰,是智慧的所在。拜佛的時候,你把最尊貴的頭放到地上,放到最低的位置,這是什么意思?"
智滿若有所悟:"是放下自己的高傲?"
道宣點點頭:"不只是放下高傲,是放下整個'我執'。你為什么會傲慢?是因為你覺得'我'很了不起,'我'讀了很多書,'我'悟了很多道理,'我'比別人強。這個'我'越大,傲慢就越重。拜佛的時候,你把'我'放到地上,放到最低處,那個'我'就小了,傲慢也就輕了。"
智滿聽得入神,追問道:"律師,您說傲慢是修行人最大的障礙,那傲慢具體有哪些表現?弟子該如何分辨?"
道宣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問題問得好。傲慢不是只有一種,它有三種表現,我把它們叫做'三個傲慢魔'。這三個魔住在每個人的心里,普通人看不見它們,修行人也常常被它們蒙蔽。"
智滿急忙問道:"是哪三個?"
道宣說道:"第一個,叫'我慢'。"
"我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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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慢就是覺得'我'比別人強。你讀了很多書,便覺得別人沒你讀得多;你悟了一點道理,便覺得別人沒你悟得深;你修了幾年禪定,便覺得別人沒你坐得穩。這種心理,就是我慢。"
智滿的臉又紅了。道宣說的,正是他的寫照。
道宣繼續說道:"我慢是最容易發現的一種傲慢,卻也是最難對治的一種。為什么?因為有我慢的人,往往真的有一些本事。他讀書確實比別人多,他修行確實比別人精進,他悟道確實比別人快。這些'真本事'讓他覺得自己的傲慢是有道理的,是應該的。"
他看著智滿,說道:"你就是這樣。你確實聰明,確實勤奮,確實有悟性。可正是這些'優點',讓你生出了我慢。你的優點成了你的障礙。"
智滿低下頭,無言以對。
道宣又說道:"第二個傲慢魔,叫'卑慢'。"
"卑慢?卑和慢不是相反的嗎?怎么會放在一起?"
道宣說道:"卑慢是一種很微妙的心理。有些人看起來很謙虛,總說自己不行、自己差。可你仔細觀察,他們雖然嘴上謙虛,心里卻在想:'我雖然差,但也沒比你差多少。你比我強一點點,有什么了不起?'"
智滿想起一個人來。他在洛陽白馬寺時,有個同修整天說自己愚笨、根器差。可每次法師講經,他都會在私下里挑毛病,說法師講得不夠圓滿。這不就是卑慢嗎?
道宣繼續說道:"卑慢比我慢更難發現,因為它披著謙虛的外衣。有卑慢的人,往往覺得自己很謙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傲慢。這種隱藏的傲慢,比明面上的傲慢更危險。"
智滿點點頭,心想自己雖然我慢重,但好歹還能認識到;若是換成卑慢,恐怕就更難對治了。
他又問道:"那第三個傲慢魔呢?"
道宣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第三個,叫'增上慢'。這是三種傲慢中最可怕的一種。"
"增上慢是什么?"
"增上慢,就是自以為證得了某種境界,其實并沒有證得。比如有人打坐的時候覺得身心輕安,便以為自己開悟了;有人誦經的時候看到了一些光影,便以為自己見到了佛;有人持咒的時候感應到一些境界,便以為自己有了神通。這些都是增上慢。"
智滿心中一凜。他想起自己曾經在禪定中見到過一些境界,還暗自得意,以為自己修得不錯。難道那也是增上慢?
道宣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修行路上,最忌諱的就是把假的當成真的,把小的當成大的。你見到一點光明,便以為是佛光;你感受到一點清凈,便以為是涅槃。這種錯認,會讓你在歧路上越走越遠,永遠也到不了真正的彼岸。"
智滿追問道:"那怎么分辨真假呢?"
道宣說道:"很難分辨。你自己分辨不了,必須要有明眼人來指點。這也是為什么修行要親近善知識。沒有善知識的指引,你很容易墮入增上慢而不自知。"
智滿若有所思,又問道:"律師,您說的這三種傲慢魔,和拜佛有什么關系?"
道宣說道:"關系大了。拜佛就是專門用來降伏這三種傲慢魔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禪房中央的一尊佛像前。那是一尊釋迦牟尼佛的銅像,不大,卻莊嚴慈悲。
"你來,我教你怎么拜佛。"
智滿走上前去,站在道宣身旁。
道宣說道:"拜佛不是簡單地磕個頭就完了。真正的拜佛,是身口意三業俱凈的修行。你看著我。"
他雙手合十,站在佛像前,目光專注地看著佛像的面容。
"拜佛之前,先要'問訊'。問訊的時候,你看著佛像,心里想著:'我現在要禮拜十方三世一切諸佛。'這個念頭一起,你的心就和諸佛接通了。"
智滿跟著做,心里默念著那句話。
道宣繼續說道:"問訊之后,開始下拜。下拜分三步:先屈右膝,再屈左膝,最后五體投地。"
他邊說邊做,動作緩慢而莊嚴。智滿看著,只覺得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虔誠和恭敬。
"五體投地之后,把兩手掌心向上,放在兩耳旁邊。這叫'翻掌接足',意思是用你的雙手托住佛的雙足。佛的足是最尊貴的,你的掌心是最卑下的,用卑下的托最尊貴的,這就是把自己放到最低處。"
智滿跟著做,當他把掌心翻過來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上心頭。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心里松動了。
道宣起身,智滿也跟著起身。
"拜下去的時候,心里要想:'我禮敬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愿我慢、卑慢、增上慢,一切傲慢心,悉皆消滅。'這一念,就是用拜佛來對治傲慢。"
智滿問道:"每次拜佛都要這樣想嗎?"
道宣點點頭:"開始的時候要刻意去想,想久了就成了習慣。等到習慣成了自然,你拜佛的時候就不用想了,傲慢心自然就消了。"
智滿又問道:"那要拜多少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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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宣說道:"沒有定數。有人拜三年,傲慢心就消了;有人拜三十年,傲慢心還在。這要看你用不用心。你若是心不在焉地拜,拜一輩子也沒用;你若是一心專注地拜,拜三五個月就能見效。"
他看著智滿,語重心長地說道:"智滿,你根器很好,只是被傲慢心障住了。從今天起,你每天禮佛三百拜,拜上一年,再來見我。到時候你自己看看,還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智滿恭敬地叩頭:"弟子謹遵律師教誨。"
就這樣,智滿在凈業寺住了下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漱完畢便開始拜佛。三百拜,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認認真真拜下來,要兩三個時辰。
剛開始的時候,智滿覺得很累。他雖然年輕力壯,但連續拜幾十個下去,也會腰酸腿疼、氣喘吁吁。他的膝蓋磨破了皮,手掌也起了繭子。
更難受的是心理上的煎熬。他以前自詡聰明,參禪悟道才是正經事,如今卻要每天花這么多時間磕頭。有時候拜著拜著,心里就會冒出一個念頭:這有什么用?還不如去坐禪。
每當這個念頭出現,他就會想起道宣律師的話:傲慢心就是這樣,總覺得自己比別人高明,連拜佛都不愿意。他便咬咬牙,繼續拜下去。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智滿發現自己有了一些變化。
以前他看別人修行,總忍不住在心里評判:這個人念經念得不夠恭敬,那個人打坐坐得不夠端正。如今他再看別人修行,那種評判的念頭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每個人都在按自己的方式努力,何必去比較?
又過了三個月,變化更明顯了。
以前他讀經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什么都懂。如今他再讀同樣的經,卻發現許多地方是以前沒讀出來的。那些文字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可字里行間的深意,卻是以前從未體會到的。
他去問道宣律師:"弟子以前讀經,覺得什么都懂;如今讀經,反而覺得很多地方不懂了。這是怎么回事?"
道宣笑道:"不是你不懂了,是你開始真懂了。以前你什么都'懂',是因為你的傲慢心把那些道理擋在門外了,你只看到了表面,以為那就是全部。如今你的傲慢心輕了,門開了一條縫,你才發現門里面還有這么多東西沒看見。"
智滿恍然大悟。
又過了半年,他的變化已經不只是內在的,連外在都變了。
以前他走路帶風,昂首挺胸,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如今他走路變慢了,目光也變柔和了。寺里的其他僧人都說,智滿師兄好像變了一個人。
有一天,道宣把他叫到禪房。
"智滿,你拜了一年佛,有什么心得?"
智滿想了想,說道:"弟子以前覺得拜佛沒有意義,如今才知道,拜佛是最有意義的修行。"
道宣問道:"怎么說?"
智滿說道:"弟子以前以為修行是增加什么,增加智慧、增加功德、增加境界。拜佛之后才知道,修行是減少什么,減少傲慢、減少執著、減少妄念。增加是往上走,減少是往下走。往上走越走越累,往下走越走越輕松。"
道宣點點頭,眼中露出贊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