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雜阿含經》中記載,佛陀在世時,曾有一位名叫婆蹉種的外道游方僧前來問難:"瞿曇,到底有我還是無我?"世尊默然不答。婆蹉種再三追問,佛陀依舊沉默。待婆蹉種離去后,阿難不解地問道:"世尊為何不答?"佛陀說了一番話,令阿難恍然大悟。
這段公案流傳了兩千五百余年,至今仍讓無數修行人深思:為什么佛陀不直接說"有我"或"沒有我",而偏偏要用"無我"這個看似模棱兩可的說法?這兩個字的差別,究竟藏著怎樣的玄機?
有人說,這不過是文字游戲罷了,"無我"和"沒有我"不是一個意思嗎?若真這么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佛陀四十九年說法,字字珠璣,從不妄言。這"無我"二字,恰恰是整個佛法的核心所在,是通往解脫的關鍵鑰匙。若把"無我"理解成"沒有我",不但不能開悟,反而會墮入斷滅見的深坑,與佛法背道而馳。
那么,"無我"與"沒有我"之間,究竟隔著多遠的距離?這中間的一層深意,又該如何理解?
要說清楚這個問題,得從佛陀住世時的一段因緣說起。
那是佛陀成道后的第十二年,僧團駐錫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彼時,佛法已在印度各地傳揚開來,引得各路外道紛紛前來論辯。這些外道中,有主張"常我"的婆羅門,也有主張"斷滅"的順世外道,更有持"不可知論"的懷疑派。他們各執己見,爭論不休。
這一日,一位名叫火鬘婆羅門的長者來到竹林精舍。此人精通四吠陀,在婆羅門教中德高望重。他此番前來,正是要與佛陀辯論"我"的問題。
火鬘婆羅門進入精舍,見佛陀端坐于菩提樹下,周圍弟子環繞。他整了整衣衫,上前施禮道:"瞿曇,我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佛陀微微頷首:"婆羅門請講。"
火鬘婆羅門道:"我婆羅門教義說,人有一個永恒不變的真我,叫做'阿特曼'。這個真我如同虛空一般,不生不滅,不垢不凈。肉身會老死,但真我永存。人死之后,真我會離開這具身體,進入另一具身體,如此輪回不息。這便是我們婆羅門教的根本教義。聽聞瞿曇您說'無我',這'無我'是什么意思?難道您是說,根本就沒有我這個人嗎?"
此言一出,周圍弟子都屏息凝神,等待佛陀的回答。
佛陀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問道:"婆羅門,我且問你:你說的這個'真我',是什么樣子的?"
火鬘婆羅門道:"真我無形無相,遍滿一切處,是萬物的根本。"
佛陀又問:"既然無形無相,你是如何知道它存在的?"
火鬘婆羅門一愣,隨即答道:"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我能感覺到它。每當我說'我'的時候,那個被稱為'我'的東西,就是真我。"
佛陀微微一笑:"婆羅門,你說的這個能感覺、能說'我'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呢?是這個身體嗎?是這些思想嗎?還是這些感受和情緒?"
火鬘婆羅門沉吟片刻:"這些都不是真我。身體會老死,思想會變化,感受也時刻不同。真我是超越這一切的。"
佛陀道:"好,那我再問你:這個超越一切的真我,能夠被你認識嗎?"
"能。"
"如果能被認識,它就不是'超越一切'的了。因為認識本身,也是一種作用,一種活動。能被認識的東西,怎么能說是超越一切的呢?"
火鬘婆羅門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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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繼續說道:"婆羅門,你再想想:你說真我'不生不滅',可是,一個不生不滅的東西,怎么會有輪回呢?輪回本身就是一種變化,一種運動。既然真我不變,它如何能從一具身體跑到另一具身體里去?"
火鬘婆羅門額上滲出了汗珠。他自幼修習婆羅門教義,從未有人這樣詰問過他。他定了定神,說道:"瞿曇所言有理。但我仍有一惑:若是沒有一個恒常的'我',那說話的是誰?修行的又是誰?做善做惡的又是誰?若沒有'我',豈不是什么都不存在了嗎?"
這個問題,正是千百年來困擾無數修行人的關鍵所在。
佛陀的目光變得格外柔和。他知道,這位婆羅門并非來找茬,而是真心求道。他說道:"婆羅門,你的問題問得好。我說'無我',并不是說'沒有我'。這兩者之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火鬘婆羅門瞪大了眼睛:"愿聞其詳。"
佛陀說道:"你且看這精舍中的這盞油燈。燈在燃燒,有沒有?"
"有。"
"這燈火是恒常不變的嗎?"
火鬘婆羅門仔細端詳那燈火,說道:"燈火時刻在變化,每一瞬間都在燃燒、在消耗,舊的燈火滅去,新的燈火生起,所以并非恒常不變。"
"說得好。那么,這燈火是'沒有'的嗎?"
"不是。燈火明明在這里燃燒著。"
佛陀點頭道:"正是如此。燈火不是恒常不變的,但也不是'沒有'的。它是一個不斷變化的過程,一個因緣和合的現象。它有燃燒,有光明,有溫度,但你若要找出一個永恒不變的'燈火'來,卻找不到。這便是燈火的'無自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人也是一樣。你說的這個'我',確實在說話,在思考,在行動。但這個'我',并不是一個恒常不變的實體。它是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要素和合而成的,這五種要素每一剎那都在變化。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也會有所不同。你若要找出一個永恒不變的'我'來,卻找不到。這便是'無我'的真義。"
火鬘婆羅門若有所思:"照您這么說,'無我'的意思,是沒有一個恒常不變的自我實體,而不是說完全不存在?"
"正是如此。"佛陀說道,"'無我',是無那個你們婆羅門所說的'恒常、獨立、不變'的我。'無'的是那個虛妄的執著,而不是抹殺一切存在。"
坐在一旁的阿難尊者聽到此處,心中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道:"世尊,那些順世外道也說'沒有我',說人死如燈滅,一切歸于虛無。他們的說法,與您說的'無我'有什么不同呢?"
佛陀道:"阿難,這個問題問得好。順世外道說的'沒有我',是斷滅見。他們認為人死之后,一切都沒有了,不存在因果,不存在輪回,所以行善行惡都無所謂。這種見解,是極其危險的邪見。"
他繼續說道:"我說的'無我',是中道。不是說有一個恒常不變的我,也不是說什么都沒有。世間萬法,因緣而生,因緣而滅,沒有一個永恒獨立的自性。你看這棵菩提樹,是由種子、土壤、水分、陽光等等因緣和合而生。若沒有這些因緣,就不會有這棵樹。你能說這棵樹是'沒有'的嗎?顯然不能。但你若要找出一個脫離了種子、土壤、水分、陽光等因緣的'樹'來,也找不到。這便是菩提樹的'無自性'。"
阿難點頭道:"弟子明白了。'無我'不是虛無,而是無自性、無實體。"
佛陀微笑道:"孺子可教。"
這時,火鬘婆羅門又問道:"世尊,我還有一惑。既然沒有一個恒常的'我',那修行有什么意義呢?修的是誰?成的又是誰?"
佛陀道:"婆羅門,這正是'無我'的妙處。正因為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我',所以才能修行,才能改變,才能解脫。你想想看:如果真有一個恒常不變的'我',那這個'我'還能改變嗎?一個不能改變的東西,怎么能從凡夫修成圣賢呢?"
火鬘婆羅門愣住了。這個道理,他從未想過。
佛陀繼續說道:"我說'無我',恰恰是為了讓眾生明白:你不是一個固定的、被命運鎖死的存在。你的煩惱可以斷除,你的智慧可以開發,你可以從痛苦中解脫出來。正因為'無我',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火鬘婆羅門聽到此處,心中豁然開朗。他站起身來,向佛陀深深一禮:"世尊,弟子今日方知,我婆羅門教說的'真我',是一種執著;順世外道說的'沒有我',是一種斷見。唯有您說的'無我',才是中道,才是正見。弟子愿隨世尊修學。"
佛陀微笑道:"善哉,善哉。"
就這樣,火鬘婆羅門皈依了佛門,后來精進修行,證得阿羅漢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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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公案記載在《雜阿含經》和《中阿含經》中,千百年來啟發了無數修行人。但故事講到這里,其實只揭開了"無我"奧義的冰山一角。
且說佛陀在世時,關于"無我"的開示還有很多很多。其中最著名的,當屬"五蘊皆空"的教法。
所謂五蘊,便是色、受、想、行、識。色是物質,包括我們的身體和外在的一切物質現象;受是感受,苦、樂、不苦不樂;想是想象和記憶;行是意志和造作;識是分別和認知。佛陀說,我們所認為的"我",不過是這五種要素的組合。就像一輛車是由輪子、車身、車軸等零件組成的,你若把這些零件一一拆開,就找不到一個叫做"車"的東西。人也是一樣,五蘊和合,假名為"我",實則無一個恒常獨立的自體可得。
《雜阿含經》中記載,佛陀曾對比丘們說:"比丘們,色是無我。如果色是我,色就不應該導致疾病和痛苦,我們也應該能夠對色說:'讓我的色這樣,讓我的色不要那樣。'但是,比丘們,正因為色是無我,所以色導致疾病和痛苦,我們也不能夠對色說:'讓我的色這樣,讓我的色不要那樣。'"
這段話的意思是:如果這個身體真的是"我",那我應該能完全控制它才對。我說"不要生病",它就不生?。晃艺f"不要老",它就不老;我說"不要死",它就不死??墒聦嵣夏??身體完全不聽我們的指揮。它該病就病,該老就老,該死就死。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個身體根本不是"我"。
受、想、行、識也是一樣。如果這些念頭、感受、意志是"我",那我應該能完全控制它們才對。我說"不要煩惱",它就不煩惱;我說"不要貪婪",它就不貪婪;我說"不要憤怒",它就不憤怒??墒聦嵣夏??這些念頭、感受、意志,常常不聽我們的指揮。它該煩惱就煩惱,該貪婪就貪婪,該憤怒就憤怒。這說明什么?說明這些也不是"我"。
有一次,佛陀在靈鷲山為弟子們說法,座中有一位叫做差摩的比丘。此人出家多年,勤修苦行,但始終不能開悟。他聽了佛陀關于"無我"的開示后,心中更加困惑。
差摩比丘站起身來,問道:"世尊,您說五蘊皆非我,那到底什么是我呢?我一直在修行,可我找不到這個'我'。我越找,越迷惑。"
佛陀問道:"差摩,你迷惑什么?"
差摩比丘道:"世尊,我迷惑的是:您說色非我、受非我、想非我、行非我、識非我。我把五蘊一一觀察,確實找不到一個'我'??墒?,總得有一個在找的吧?這個在找的,難道不是'我'嗎?"
佛陀微笑道:"差摩,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且問你:你說有一個'在找的',這個'在找的'是什么?是色嗎?是受嗎?是想嗎?是行嗎?是識嗎?"
差摩比丘仔細思索:"應該是……識吧?是那個認識、分別的作用。"
"好,那這個'識',是恒常不變的嗎?"
"不是。識也是剎那生滅的。"
"既然識也是剎那生滅的,那個'在找的',又在哪里呢?"
差摩比丘一下子愣住了。他反復思索,忽然如醍醐灌頂一般,叫道:"我明白了!那個'在找的',本身就是五蘊的作用,并沒有一個獨立于五蘊之外的'我'在找。是五蘊的作用自己在找自己,就像眼睛不能看到自己一樣。"
佛陀點頭道:"正是如此。"
差摩比丘繼續說道:"可是世尊,我還有一惑。既然沒有一個'我'在找,那找的這個動作,又是怎么發生的呢?"
佛陀道:"因緣和合故。差摩,一切法皆從因緣生,一切法皆從因緣滅。你想要找'我',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個因緣。它由過去的無明、渴愛等種種因緣而生,它也會由智慧、覺照等種種因緣而滅。在這整個過程中,并沒有一個獨立的'我'在主宰,只有因緣在流轉。"
差摩比丘聽到此處,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空。他跪拜在佛陀面前,說道:"世尊,弟子今日方知,'無我'不是要找到一個'無我'的狀態,而是要看清'我'本來就是因緣和合的假象。"
佛陀贊許道:"善哉,善哉。差摩,你今日已入正見。"
這段公案中,差摩比丘的疑惑,正是許多修行人的疑惑:既然"無我",那誰在修行?誰在覺悟?
事實上,佛陀對這個問題有過多次開示。在《相應部》中,佛陀用了一個著名的比喻來說明:
"比丘們,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我們說火焰在燃燒,但你若仔細觀察,每一瞬間的火焰都不是前一瞬間的火焰。舊的火焰滅去,新的火焰生起,前后相續,看起來像是一團火焰。實則,沒有一個恒常不變的'火焰'存在。"
佛陀繼續說道:"人也是一樣。五蘊相續,前后流轉,看起來像是一個'我'在生活、在修行、在輪回。實則,沒有一個恒常不變的'我'存在。只有五蘊的相續,只有因緣的流轉。"
這個比喻,后來被稱為"燈焰喻",成為佛教解釋"無我"的經典比喻之一。
但問題又來了:既然沒有一個恒常的"我",那因果怎么成立呢?今天造的業,明天受的報,如果"我"都不存在了,誰造業?誰受報?
這個問題,在佛陀住世時就有人提出過。《中阿含經》記載,有一位婆羅門問佛陀:"瞿曇,您說'無我',又說因果不虛。若無我,誰作業?誰受報?"
佛陀的回答非常精彩。他說:"婆羅門,我且問你:這恒河的水,昨天的水和今天的水,是同一條河嗎?"
婆羅門道:"是。雖然水在流動,不斷更換,但還是恒河。"
佛陀道:"好。那你再想想:昨天的恒河水和今天的恒河水,是同一滴水嗎?"
"不是。昨天的水早已流走了。"
"既然不是同一滴水,為什么我們還說是同一條河呢?"
婆羅門想了想,說道:"因為水流相續,前水引后水,雖然不是同一滴水,但是同一個相續的過程。"
佛陀微笑道:"正是如此。人也是一樣。五蘊相續,前因引后果,雖然剎那生滅,沒有一個恒常的'我',但業力的相續卻不會斷絕。今天造的業,就像恒河上游的水,它會順流而下,影響下游。這便是因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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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說道:"婆羅門,你執著有一個恒常的'我'在造業、受報,這是一種見解。順世外道說沒有因果,人死如燈滅,這也是一種見解。兩種見解都是邊見。真實的情況是:沒有恒常的'我',但有相續的因果。因果在相續中流轉,不需要一個'我'來承擔。"
婆羅門聽了,沉默良久,最后說道:"瞿曇,您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測。"
到了這里,我們對"無我"與"沒有我"的區別,應該有了一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