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魚是不是不太新鮮?怎么一股土腥味。”
“剛從菜市場殺的,還在跳呢,大概是火候沒掌握好。”
“行了行了,別解釋,要是等會兒爸來了覺得不好吃,你自己看著辦。把那盤蝦再熱一下,擺盤好看點,別跟亂燉似的。”
“知道了,馬上就好。”
廚房里油煙機轟鳴,掩蓋了男人的嘆息,女人靠在門框上,低頭擺弄著剛做的美甲,沒再看那忙碌的背影一眼。那是他們生活徹底崩塌前的最后一次晚餐對話,平淡,瑣碎,卻成了日后沈浪午夜夢回時最刺耳的回聲。
深夜的市三醫院走廊,燈光慘白得有些刺眼。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的霉味。
沈浪靠在ICU門口的墻壁上,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病危通知書,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盯著對面那個穿著黑皮衣的光頭男人,喉嚨干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光頭男人也沒大聲喧嘩,只是把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在手心里拍得啪啪作響,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像打雷。
“沈先生,我們也是講道理的。”光頭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煙熏牙,“你爸這人仗義,替人擔保,那是他講義氣。但這錢,借款人跑了,白紙黑字簽的是你爸沈衛國的名。五百萬,這還沒算利息。今晚要是沒個說法,這醫院的氧氣管子,怕是不太好拔,也不太好插啊。”
沈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顫抖:“我爸還在搶救,腦溢血。錢我會想辦法,你們別亂來。”
“想辦法?拿什么想?你那個月薪兩萬的工作?”光頭男人嗤笑一聲,“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后看不到錢,或者看不到值錢的抵押物,別怪兄弟們去你公司拉橫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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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走了,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
沈浪順著墻根滑坐到地上,雙手抱住頭。五百萬。對于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來說,這是一座壓死人的大山。
他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妻子江瑤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傳來嘈雜的麻將聲。
“干嘛呀?大半夜的,我都要胡了。”江瑤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爸腦溢血,在醫院。還有……家里出事了。”沈浪的聲音啞得厲害。
半小時后,江瑤踩著高跟鞋出現在醫院,臉上的妝有些花,但這掩蓋不住她臉上的震驚和憤怒。當她聽完欠債五百萬的原委后,手里的限量版包包直接砸在了沈浪身上。
“五百萬?沈浪你瘋了還是你爸瘋了?替人擔保?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江瑤尖叫起來,引得值班護士探頭出來警告。
沈浪撿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低聲下氣地求道:“瑤瑤,現在說這些沒用了。爸還在里面躺著,手術費要二十萬,還有那五百萬的債……我想把我們的婚房賣了。”
“賣房?”江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那是剛裝修好的!那是我的家!憑什么為了個老不死的要把我的家毀了?沈浪我告訴你,沒門!”
“那是人命!”沈浪紅著眼吼了一句,隨即又軟下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瑤瑤,我求你了。房子沒了我們可以再賺,但我爸只有一個。只要把這關過了,我發誓,以后我當牛做馬也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瑤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丈夫,眼里的憤怒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冷漠。她盯著沈浪看了許久,那種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最后價值。
過了好一會兒,她理了理頭發,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平靜:“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沈浪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妻子,眼淚奪眶而出:“謝謝……謝謝老婆!你放心,賣房的錢只要還了債和交了手術費,剩下的我一分不留全給你保管。”
江瑤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向電梯口,留給沈浪一個決絕的背影。沈浪以為她是累了,卻沒看到電梯門合上那一刻,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天,沈浪聯系了中介。為了急售,那套市值四百多萬的精裝房,直接掛了三百五十萬。買家來得很快,當天就簽了合同,因為是全款,當天下午三百多萬的款項就打到了沈浪的卡上。
這一夜,沈浪睡得很沉。連日來的焦慮和疲憊在拿到房款的那一刻稍微緩解了一些。雖然還差一百多萬,但至少能保住父親的命,也能先穩住債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進來,照在沈浪的臉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入手一片冰涼。
“瑤瑤?”
沈浪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房間里安靜得可怕。他以為江瑤去買早飯了,也沒太在意。
他下床,赤腳走到床頭柜前,準備拿銀行卡去醫院繳費。
拉開抽屜的那一刻,他的手僵住了。
抽屜里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那里的銀行卡,不見了。
沈浪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江瑤收起來了。他拿起手機撥打江瑤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再撥,還是關機。打開微信,發消息,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被拉黑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黑色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沈浪發瘋一樣沖進衣帽間。拉開柜門,原本掛滿了江瑤衣服的架子,此刻光禿禿的,只剩下幾個廉價的塑料衣架在晃蕩。她的包,她的首飾,甚至連那幾瓶昂貴的面霜,全都消失了。
“不會的……不會的……”
沈浪嘴唇顫抖著,跌跌撞撞地沖向書房。那里有這家里最后的防線——一個嵌入墻體的保險柜。為了安全起見,他昨天把還沒來得及轉存的一部分現金和那張存著房款的銀行卡,以及父親的醫保卡都放進去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
沈浪沖進去,一眼就看到了保險柜。
柜門大開著。
那把被重置了密碼的鎖,像一只嘲笑他的眼睛。
沈浪雙腿一軟,跪行著爬到保險柜前,顫抖著手伸進那黑洞洞的柜子里摸索。
沒有。
什么都沒有。
連一根金條、一張紙片都沒剩下。
不對,角落里還有一張紙。
沈浪顫顫巍巍地把那張紙拿出來。那是一張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女方簽名處,那熟悉的“江瑤”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旁邊還附著一張便簽,上面只有一句話:“沈浪,我不陪你玩苦情戲了,這錢就算是對我這幾年青春的補償。別找我。”
轟——
沈浪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困難。那可是父親的手術費啊!是救命錢啊!她竟然連一分錢都沒留!
昨天她的“冷靜”,她的“妥協”,原來全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卷款潛逃!
“江瑤——!!!”
沈浪跪倒在空蕩蕩的房間里,雙手死死抓著那張離婚協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在絕境中最后的哀鳴,在這個家徒四壁的房子里久久回蕩。
父親的手術費沒交上。
醫院雖然進行了搶救,保住了性命,但因為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加上后續藥物跟不上,沈衛國癱瘓了。除了眼珠子能動,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聽使喚。
債主上門了。
房子已經過戶給了新房主,沈浪帶著癱瘓的父親被趕了出來。他沒有錢租房,最后在城市邊緣的一個地下室安了家。
那里常年照不到陽光,墻角長滿了青苔,空氣里總是飄著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剩下的債務還有一百多萬,加上被江瑤卷走的三百多萬,沈浪背負著巨大的心理和經濟壓力。
他沒有時間去恨,甚至沒有時間去哭。
白天,他去建筑工地搬磚、扛水泥,因為那是來錢最快的日結工作。曾經敲擊鍵盤修長的手指,很快磨出了厚厚的老繭,裂開了一道道血口子。
晚上,伺候父親擦洗、喂飯睡下后,他縮在角落里那張破舊的折疊桌前,打開那臺屏幕裂了一條縫的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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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是高級工程師,他懂技術。他開始在暗網上接單,寫代碼,做外包。為了多賺幾百塊錢,他可以連續熬三個通宵。
那是地獄般的日子。
沈浪一天只睡三個小時。有時候寫著代碼,頭一歪就睡著了,醒來時臉上印著鍵盤的印子,繼續敲。
就在沈浪在泥潭里掙扎的時候,江瑤卻在幾千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享受著天堂般的生活。
她改了名字,拿著卷走的幾百萬,把自己包裝成了海歸名媛。在一次酒會上,她成功搭上了富二代趙天宇。
趙天宇經營著一家風投公司,人傻錢多,最喜歡這種“有格調”的女人。江瑤編造了一個凄慘的身世,說前夫是個賭鬼,把家產敗光了還家暴她。趙天宇聽得義憤填膺,不僅把她寵上了天,還給了她一張無限額的副卡。
江瑤早就忘了那個在醫院走廊里下跪的男人,也忘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等錢救命的老人。她只知道,現在的名牌包、豪車、別墅,才是她應該擁有的人生。
命運的轉折點發生在第三年的冬天。
沈浪在幫一位科技大佬修復被黑客攻擊的服務器時,展現出了驚人的算法天賦。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不僅修補了漏洞,還重構了底層的安全邏輯。
那位大佬看中了他,問他想要什么。
沈浪頂著一頭亂發,眼窩深陷,只說了一句話:“給我一筆啟動資金,我還你一個獨角獸。”
大佬給了他五百萬。
沈浪還清了父親的債,帶著父親搬出了地下室,請了最好的護工。然后,他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
兩年。
整整兩年,沈浪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攻關。
五年期滿。
一家名為“滄浪科技”的公司橫空出世,他們研發的AI芯片技術打破了國外的封鎖,市值在短短半年內翻了十倍,成為了行業內炙手可熱的獨角獸。
但外界很少有人知道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誰。沈浪低調得像個影子,從不接受采訪,也不出席公開活動。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站在陽光下,把那些曾經的屈辱和背叛,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機會。
本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今晚燈火通明。
這里正在舉辦年度最高規格的“星光慈善晚宴”。這不僅僅是一場慈善活動,更是名利場的一次大閱兵。能拿到邀請函的,非富即貴。
趙天宇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他的風投公司因為連續幾次投資失誤,資金鏈出現了斷裂。他急需尋找新的投資方來救命。聽說今晚神秘的“滄浪科技”創始人也會出席,他花了重金,托了無數關系,才搞到了兩張入場券。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江瑤挽著趙天宇的手臂走了下來。
她今晚穿著一身香奈兒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連城的鉆石項鏈,整個人光彩照人。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五年的養尊處優讓她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嫵媚動人。
“天宇,你說那個滄浪科技的老板真的會來嗎?”江瑤一邊對著記者的鏡頭微笑,一邊低聲問道。
“肯定會來。內部消息,今晚是他第一次公開露面。”趙天宇整理了一下領結,神色有些緊張,“待會兒你機靈點,要是能跟他說上話,咱們公司的危機就解除了。”
“放心吧,交際這種事我在行。”江瑤自信地笑了笑。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江瑤在名媛圈子里如魚得水,享受著別人的恭維和艷羨。她時不時抬起手,展示著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鉆戒。
晚宴即將開始,賓客們紛紛落座。
趙天宇拉著江瑤,手里拿著一張座位表,在主桌附近轉悠,尋找那位神秘大佬的位置。
“在哪呢?怎么沒看到滄浪科技的牌子?”趙天宇有些焦急。
江瑤也湊過來看,目光在主桌的那些名牌上掃過。
突然,趙天宇指著主桌最中心、最尊貴的那個位置說道:“哎,找到了!就是這個位置!沈總,聽說還很年輕,不到三十五歲。”
江瑤漫不經心地順著趙天宇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張燙金的名牌,在水晶燈的照耀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當她看清名牌上的名字時,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名牌上赫然寫著兩個字——沈浪。
江瑤以為自己眼花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瞳孔再看。
還是那兩個字!
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那一刻,江瑤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