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們是戰俘,并不是戰犯!根據國際法,你們沒有資格審判我們!”
一九五〇年七月,遼寧撫順,一列從蘇聯邊境駛來的悶罐火車緩緩停靠,車門一開,下來的不是一群垂頭喪氣的囚徒,而是一幫昂著腦袋、鼻孔朝天的“大爺”。
這九百六十九個日本人,還有六十多個偽滿官員,剛一下車就給了中方接收人員一個下馬威,帶頭那個叫藤田茂的中將,眼神里透著的不是悔恨,而是輕蔑。
但這幫人做夢都沒想到,幾個月后,原本還叫囂著“美國人馬上就會來救我們”的他們,會因為幾張印著黑字的報紙,徹底被打斷了脊梁骨。
那是一九五〇年的夏天,撫順戰犯管理所迎來了這批特殊的“客人”。
這幫人可不簡單,在那近千人的隊伍里,大部分都是日軍的將校級軍官。那個藤田茂,是日軍第五十九師團的中將師團長;還有一個叫佐佐真之助的,是第三十九師團的中將師團長;再加上偽滿洲國的一幫高官,比如武部六藏,這幫人聚在一起,那簡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侵華罪惡史。
按理說,從蘇聯西伯利亞的戰俘營轉送到中國,這幫人心里應該有點數才對。
畢竟在蘇聯那邊,那是真刀真槍的勞改,這幫養尊處優的將軍們在那邊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可是一到了中國地界,這幫人的那股子傲慢勁兒,就像是雨后的毒蘑菇一樣,噌噌地往外冒。
你猜怎么著?
他們覺得中國窮,覺得新中國剛成立,肯定是一窮二白,根本不敢把他們怎么樣。
甚至在這些日本戰犯的私下交流里,有著這么一種荒唐的邏輯:中國為什么要接手他們?肯定是想拿他們當籌碼,去跟國際社會做交易,或者干脆就是想巴結一下日本,給自己留條后路。
這種想法在當時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在那群被軍國主義洗腦洗傻了的戰犯腦子里,卻是“理所當然”的真理。
剛進管理所的那幾天,這幫人就開始鬧事。
不是嫌棄監舍不夠寬敞,就是抱怨被褥不夠軟和。
那個藤田茂,更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動不動就拿那套所謂的“國際法”出來說事。
這幫人的態度很明確:我不認罪,我沒罪,我在等著回家。
管理所的工作人員那時候也是憋著一肚子火。
要知道,當時的撫順戰犯管理所,那是剛剛從舊監獄改造過來的,條件本來就有限。
為了接收這幫人,國家是咬著牙擠出來的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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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幫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在中國的大地上如此囂張跋扈,任誰看了都得攥緊拳頭。
但上級有命令,要從思想上改造他們,不能搞肉體消滅,更不能虐待。
這就給那幫日本戰犯造成了一種巨大的錯覺:中國人軟弱可欺。
他們甚至在監舍里公然開起了“作戰會議”,討論的不是怎么悔過,而是怎么對抗管理,怎么等著局勢變化。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個世界還是那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而當時的中國,在他們眼里顯然還是那個“弱肉”。
這種錯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因為中方的一項特殊政策,變得越來越離譜。
02
這項特殊的政策,就是哪怕中國老百姓自己勒緊褲腰帶,也要保證這幫戰犯的伙食供應。
你說氣人不氣人?
一九五〇年那會兒,新中國是個什么光景?那是百廢待興,物資極度匱乏。
管理所的所長孫明齋,那是老革命了,帶著一幫管教員,每天吃的是什么?
是高粱米,是窩窩頭,還得配著咸菜疙瘩咽下去。
有時候連咸菜都不夠,就只能喝點白開水充饑。
很多管教員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甚至有的在執勤的時候暈倒在崗位上。
可你再看看那幫日本戰犯吃的是什么?
白米飯,白面饅頭,甚至還要定期供應肉食和蔬菜。
這是周總理親自批示的,說是要考慮到日本人的飲食習慣,要體現人道主義精神。
按中國人的傳統思維,這叫“以德報怨”,希望能用這種寬大的胸懷去感化他們。
但這幫日本戰犯是怎么想的呢?
這幫家伙端著白花花的大米飯,嚼著中國人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肉,心里頭可沒有半點感激。
在他們的強盜邏輯里,這就坐實了他們的猜測:中國人果然是怕了。
那個佐佐真之助,吃飽喝足了之后,剔著牙,跟同監舍的戰犯們得意洋洋地分析局勢。
這幫人覺得,如果中國真的強大,真的有底氣,怎么可能給階下囚吃這種好東西?
只有弱者面對強者的時候,才會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進貢,祈求強者的原諒。
所以,這幫戰犯把這種優待,當成了中國政府的“示弱書”。
于是,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
有的戰犯嫌棄米飯做得硬了,直接把飯盆扣在桌子上,大吵大鬧。
有的戰犯說菜里的肉少了,指著管教員的鼻子罵娘。
甚至還有人公然挑釁,說這飯菜連日本的一半都趕不上,簡直是喂豬的。
孫明齋所長看著這一幕幕,那真是把牙都要咬碎了。
他手底下的那些管教員,很多都是跟日本鬼子有血海深仇的。
看著這幫仇人吃得滿嘴流油還要罵娘,自己卻餓得肚子咕咕叫,這種心理落差,一般人真受不了。
但孫明齋死死地壓住了大家的情緒。
這個東北漢子心里清楚,要是現在動了手,打了人,那就正好中了這幫家伙的計,改造工作就前功盡棄了。
但這幫日本戰犯可不管你這一套。
他們把中方的克制當成了軟弱,把中方的忍讓當成了無能。
在管理所的操場上,這幫人甚至開始不穿囚服,在里面大搖大擺地散步,見到管教員也不立正,也不打報告,完全把這兒當成了他們的療養院。
那種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明明是勝利者的土地,卻讓這幫失敗者走出了勝利者的步伐。
這種荒誕的局面,一直持續到了當年的十月份。
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傳來了,這幫日本戰犯聽完之后,那興奮勁兒,簡直比中了彩票還瘋狂。
朝鮮那邊,打起來了。
03
一九五〇年六月二十五日,朝鮮戰爭爆發。
這個消息一開始并沒有立刻傳到戰犯們的耳朵里,但這幫家伙那是千年的狐貍,鼻子靈著呢。
通過管理所里氣氛的變化,還有偶爾漏進來的一兩張舊報紙,他們很快就嗅到了戰爭的味道。
等到后來美國人參戰,也就是所謂的“聯合國軍”仁川登陸之后,這幫日本戰犯徹底沸騰了。
要知道,這幫人雖然是日本軍國主義的殘渣,但他們對美國人,那是有一種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甚至可以說,是崇拜。
二戰的時候,日本海軍多狂啊,結果被美國太平洋艦隊按在地上摩擦。
兩顆原子彈一扔,那位在他們心中像神一樣的天皇都得乖乖去跟麥克阿瑟鞠躬。
在他們的價值觀里,美國那就是世界第一,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現在,美國人來了,而且就在中國的家門口——朝鮮半島。
這幫戰犯開始在監舍里開起了“慶功宴”,雖然沒有酒,但那種狂歡的氣氛擋都擋不住。
那個曾經擔任過偽滿洲國高官的武部六藏,雖然身體不好躺在病床上,聽到美國參戰的消息,那是一蹦三尺高。
他們開始在那兒煞有介事地推演戰局。
在他們的沙盤推演里,中國是絕對不敢出兵的。
為什么?因為他們覺得中國太弱了。
連日本都打不過美國,中國這個曾經被日本侵略的國家,拿什么去跟武裝到牙齒的美軍抗衡?
“看著吧,麥克阿瑟將軍馬上就會打過鴨綠江。”
“只要美軍一到,咱們就能出去了。”
“到時候,讓這幫中國人給咱們敬禮賠罪。”
這種言論,在當時的戰犯管理所里那是滿天飛。
他們甚至開始公然嘲笑管理所的工作人員。
每當孫明齋或者其他管教員去監舍檢查的時候,這幫戰犯就會用一種悲憫甚至嘲諷的眼神看著他們。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們蹦跶不了幾天了,趕緊想想退路吧。
更有甚者,有的戰犯開始整天趴在窗戶上,朝著東邊望,仿佛在等著美軍的轟炸機出現在撫順的上空。
他們對美軍的迷信,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在他們看來,美軍就是救世主,就是他們重獲自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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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盲目的自信,讓他們在管理所里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拒絕勞動,拒絕學習,甚至開始在這個特殊的“孤島”上,做起了復辟的美夢。
孫明齋看著這群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戰犯,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跟這幫只認拳頭不認理的家伙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
想要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光靠嘴說是沒用的,得靠事實。
事實很快就來了,而且來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一九五〇年十月,中國做出了那個震驚世界的決定:抗美援朝,保家衛國。
當志愿軍跨過鴨綠江的消息傳到管理所的時候,這幫日本戰犯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嘲笑。
“飛蛾撲火。”
“這是自尋死路。”
“中國人瘋了,竟然敢去惹美國人。”
這幫自詡為軍事專家的日本將軍們,幾乎是一致判定:中國軍隊在美軍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他們甚至開始打賭,賭中國軍隊幾天會崩潰。
三天?五天?還是一個星期?
就在這幫人還在那兒做著美軍打過來、他們風光回國的美夢時,前線的第一份戰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們的臉上。
04
那是幾張在這個冬天里顯得格外燙手的報紙。
孫明齋沒有任何多余的話,只是讓人把印著前線消息的報紙,分發到了各個監舍。
所有的戰犯都圍了上來,一開始臉上還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準備看看中國軍隊是怎么“慘敗”的。
可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個頭版頭條上的時候,整個監舍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死一般的沉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第一次戰役捷報!志愿軍在云山重創美軍王牌騎兵第一師!
第二次戰役捷報!把“聯合國軍”打回三八線!
這幫日本戰犯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死死地盯著那些漢字,恨不得把報紙給看穿了。
“這……這不可能!”
藤田茂的手都在抖,報紙在他手里嘩嘩作響。
“美軍騎兵第一師?那可是美國的開國元勛部隊,怎么可能敗給裝備簡陋的中國軍隊?”
“這是宣傳!這絕對是假的宣傳!”
一開始,他們還在用這種理由自我麻痹,覺得這是中國人在吹牛。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后續的報紙一份接一份地送進來。
消息越來越詳細,戰果越來越輝煌。
美軍第八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將翻車身亡。
美軍狼狽撤退,甚至出現了被稱為“美國陸軍史上最大規模敗退”的場景。
戰線從鴨綠江邊,硬生生地被推回了三八線。
這一下,這幫日本戰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你要知道,這幫人雖然壞,但他們大部分都是職業軍人出身,是有軍事素養的。
他們看得懂地圖,看得懂戰報上的那些地名變化意味著什么。
如果說一次勝利可能是僥幸,那么接二連三的勝利,把戰線推進幾百公里,這就絕對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這對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軍事上的消息,更是一場世界觀的毀滅性打擊。
在這個狹小的管理所里,這幫日本戰犯那顆高傲的頭顱里,進行了一場無比痛苦且震撼的邏輯推演。
這個推演的公式是這樣的:
日本打不過美國(這是他們親身經歷的鐵律)。
美國是世界最強(這是他們的信仰)。
現在,中國打敗了美國。
那么,結論只有一個:中國比美國還要強!
這個結論一出來,就像是一顆精神原子彈,在管理所里炸開了。
他們曾經看不起的“支那軍隊”,他們曾經以為一觸即潰的中國軍人,竟然在冰天雪地的朝鮮,把他們心目中的“天神”給打趴下了。
那種恐懼,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
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在這個管理所里的所作所為,是多么的可笑和危險。
他們竟然在挑釁一個能夠擊敗美國的國家的尊嚴。
那種長期以來建立在種族優越感和軍事強權崇拜之上的傲慢,在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沒有什么比崇拜強者的偶像被打倒更讓他們絕望的了。
也沒有什么比發現自己看不起的弱者其實是絕世高手更讓他們恐懼的了。
原本還在等著美軍來解救他們的那些幻想,現在看來,簡直就是最大的笑話。
連美國人自己都自身難保,誰還能來救他們?
從那一刻起,管理所里的空氣變了。
那種劍拔弩張、冷嘲熱諷的氣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種近乎于討好的順從。
05
你很難想象,一個人的轉變能有多快。
就在朝鮮戰場的捷報傳來的那段時間里,撫順戰犯管理所發生了一場奇跡般的“變臉”。
那個之前一直嚷嚷著“我是戰俘”的藤田茂,突然不鬧了。
有一天,他主動找到了管教員,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那個腰彎得,恨不得把頭貼到地上去。
他要了紙和筆,把自己關在監舍里,整整寫了一夜。
第二天交上來的,不再是什么抗議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悔過書。
他在里面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承認了日軍在中國的暴行,字字句句,那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戰犯開始轉變。
那個曾經說中國飯菜是喂豬的佐佐真之助,開始帶頭打掃衛生。
大冬天的,他卷起袖子,把廁所擦得干干凈凈,一點將軍的架子都沒了。
以前讓他們學習,他們裝聾作啞;現在不用催,每天早早地就坐在那兒,捧著書看,還要寫心得體會。
甚至在管理所組織的討論會上,這幫人開始爭先恐后地揭發自己和同僚當年的罪行。
“我在山東殺過人……”
“我在河北放過火……”
那些曾經被他們死死捂住的罪惡,現在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
有人可能會覺得,他們是不是裝的?
說實話,這里面肯定有求生欲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種基于“畏威”而產生的徹底服從。
日本這個民族的特性就是這樣,你對他好,他覺得你軟弱;你把他打服了,或者是你把他崇拜的大哥打服了,他就會五體投地地服你。
中國志愿軍在朝鮮戰場上的勝利,就是那根打斷他們脊梁骨的大棒。
這根大棒告訴他們:時代變了,中國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中國了。
孫明齋所長看著這幫低眉順眼的戰犯,心里也是感慨萬千。
吃了那么久的白米飯沒能感化他們,幾張前線的捷報卻讓他們徹底跪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在這個世界上,尊嚴從來都不是靠施舍來的,也不是靠委曲求全換來的。
尊嚴,是靠拳頭打出來的,是靠實力贏回來的。
后來,這幫戰犯被分批釋放回國。
在離開撫順的時候,很多人那是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嘴里喊著“中國是我的再生之地”。
他們回日本后,成立了“中國歸還者聯絡會”,終其一生都在為中日友好奔走,到處演講,揭露日軍當年的罪行。
那個藤田茂,直到死前,還囑咐家人,要穿上當年的囚服下葬。
這事兒聽著挺玄乎,但這確實就是那段歷史的真相。
沒有什么神話,也沒有什么魔法。
真正改造這群魔鬼的,不僅僅是撫順管理所里的那碗白米飯,更是鴨綠江彼岸,無數志愿軍戰士用鮮血和生命拼出來的赫赫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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