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懾中國”仍是美“國防戰略”優先，未提“臺灣”給自己留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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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新版《國家國防戰略》（NDS）報告將“在印太區域對中國進行威懾”列為優先要務，同時將防御重心移回美國本土與西半球。與上個月出爐的《國家安全戰略》8次提及臺灣相比，這份美軍未來4年軍事部署的藍圖，只字未提及臺灣。分析認為，美軍方根據安全戰略次序、軍事實力和收益比等因素，軍事戰略正從“全球干預主義”轉型為“核心區域絕對控制”，軍事資產也將從全球范圍收縮至維護霸權地位的核心地帶。報告強調“不為主導、羞辱或遏制中國”，并非意味著不會干預我統一大業或維護海洋權益，而是傾向于運用基于軍事實力的“威懾戰”在內的混合戰對沖、遲滯中國的戰略決策和行動，為美軍控制西半球、重振霸權實力元氣爭取時間。

一、將中國表述為“印太地區既成勢力”

據美國國家廣播公司新聞網（NBC News）報道，這份34頁的報告列出了美國國防四大優先要務，其中居于首位的是“捍衛美國本土安全”，其次是“以實力而非對抗，在印太區域對中國進行威懾”，第三是“擴大美國盟友與伙伴責任分攤”，第四是“快速強化美國軍工產業基礎”。這四點環環相扣，表明雖不再將中國明確為“戰略對手”或“步步逼近的挑戰（Pacing challenge）”，但仍將遏制中國的戰略進取列為優先事項。

另據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道，這份報告在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辦公桌上被擱置了數個月，主因是白宮官員與軍方針對如何定義“中國威脅”發生激烈爭吵。最終定稿顯示，特朗普政府將中國由“對美國安全與繁榮的首要威脅”降級為“印太地區的既成勢力”（settled force in the Indo-Pacific region），美方目標是尋求“穩定和平、公平貿易與相互尊重的關系”。

報告寫道：我們“并非為了主導、羞辱或遏制中國。恰恰相反，我們的目標遠比這更有針對性和合理性：僅確保中國或其他任何國家無法主導我們或我們的盟友。這不需要推翻政權或進行其他存在性斗爭。”

綜觀之，美國“國防戰略”遏制中國的任務沒有變，但有兩個重要變化：一是文本表述發生了變化，降低敵對表述，旨在配合大國外交；二是軍事策略發生了變化，不強調軍事對抗，強調不威脅中國的政權生存，而是以實力懾止中國不能對其“盟友”干什么。

至于將中國表述為“印太地區的既成勢力”，既表明尊重中國的實力存在，以相互降低敵意，又為無力維持“西太現狀”預留靈活政策空間。

美艦穿越臺海是其“拒止威懾”的重要一環

二、只字未提“臺灣”的潛臺詞

此次美“國防戰略”報告倍受關注的文本變化，在于完全沒有提到“臺灣”兩字。美聯社指出，相較于2022年版本明確承諾“支持臺灣不對稱自我防衛”，此次戰略文件展現出顯著的措辭差異。美媒引述專家分析，雖然文件未提“臺灣”并不代表既有“防衛承諾“的撤銷，但此舉反映出“美國優先”已深度重塑五角大樓的文本語法。

但是，我們不應忽視，五角大樓要求“維持印太地區有利的軍事力量平衡”，這與上個月出臺的“國家安全戰略”文件的表述相對接，即“阻止臺灣問題引發沖突（理想情況下通過保持軍事優勢實現）是一項優先任務”。至于能否達成“理想情況”，則是后話。

所謂“優先任務”與“優先策略”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在臺灣問題上的矛盾和糾結：一方面，特朗普本人并不認為臺灣是“至關重要的利益”，雖有籌碼作用，但不值得犯大國沖突的風險，其第一任期就宣稱，如果中國（大陸）是白宮里那張大桌，臺灣就是個小小的簽字筆尖；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仍未放棄將臺灣問題作為阻撓中國發展的重要棋子，赫格塞思上任初期曾公然宣稱，阻止兩岸統一，同時保衛美國本土是美軍唯一要應對的場景。

美軍方對于軍事干預臺灣問題其實越來越不托底。我軍在臺灣周邊的數次大型軍演和常態化部署，以及美內部多次“結局失敗”的兵推，令美軍此前基于實力“明晚就開戰”的想法悄然發生了變化。美軍方倚重的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近期一份報告即指出，基于兵棋推演和全面審查，直指解放軍能憑借大規模量產廉價武器的能力構建起對美軍的優勢，美軍在沖突爆發后的數周內就會達到“崩潰點”；美“印太”司令帕帕羅此前大談臺海“地獄景象”，近期卻強調“信息作戰、認知作戰和網絡作戰”是“突出的戰爭形式”，一定程度反映了美軍一線將領對介入臺海的實力評估和可能樣式。

去年3月的“臨時國防戰略指南”強調潛在臺海沖突對美國的重要意義，而此次出臺“國防戰略”干脆不提臺灣，一方面有意借此淡化對華敵意，另一方面也為了避免自挖陷阱，一旦發生臺海沖突導致美軍缺乏對外敘事空間。

特朗普的“西半球”構想

三、美國在臺灣問題上預置更多選項

從一段時間美方戰略運籌來看，特朗普確實將西半球作為壓倒性戰略優先和軍事要務，拉丁美洲不僅是戰略“后院”，還是國家安全的核心和用兵的“首要行動區”。此次美“國防戰略”也明確提出，五角大樓將向特朗普提供“可靠選項”，“以確保美軍以及商業能力可進入從北極以至于南美洲，尤其是格陵蘭、美國灣（墨西哥灣）以及巴拿馬運河等關鍵地帶”，文件強調“我們將確保門羅主義能夠在我們的時代得以伸張”。

與此同時，文件宣稱美國并未實行“孤立主義”路線，而是期待盟友能夠肩負更多責任，使美國能更專注于“內部安全的維護”。放至西太平洋地區，其實就是要求各“盟友”和伙伴提升自我防衛能力，分擔此前美軍承擔的防務。比如，文件直言，韓國具備獨立防御朝鮮的主要責任，美方的支持將轉向“關鍵但有限”的模式。

至于臺灣，美方有意在文本上將其排除于“盟友”之列，更通過“在臺協會”處長谷立言對臺發出警告，“現階段臺灣官兵最需要的是完成任務所需的裝備與能力”，“賴清德承諾在2030年前將‘國防’支出提升至GDP的5%，并透過1.25兆元的‘國防’特別預算推動，這項承諾至關重要”。這擺明了就是要求臺灣自己花錢“買平安”。

谷立言還表示，美國一貫堅持以和平方式解決兩岸分歧，在此之前，將持續支持“現狀”……這一“現狀”是“臺灣關系法”支持臺灣”自我防衛能力”所促成的結果”。意即如果臺灣沒有“恢復兩岸軍事平衡的行動”，那么“排除武力”就可能不是選項。

回到美國新版“國防戰略報告”這段話，“國防部將不再被干預主義、無休止戰爭、政權更迭和國家建設分散注意力。相反，我們將把人民的實際、具體利益放在首位。”如果臺灣不能給美國提供足夠多的利益，或者利益被基本榨干，或者美國軍事介入代價太高，那么美軍憑什么在臺灣問題上執行“干預主義”呢？